“哈哈哈哈——”
绿袍老祖放声大笑,然后把手一推,推开了身后的武士。这时,剑光来了,把绿袍老祖的身体打的粉碎,化作一团砰然炸开的水雾。不过下一瞬,水柱里又飞出一条水龙,又化作一个绿袍老祖,与前一个一模一样,甚至连笑声都没中断。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绿袍老祖的笑声,南盘江翻涌激荡,踊跃起无数水柱,然后每个水柱上都飞出一条水龙,再纷纷化为绿袍老祖,一时间便出现了无数个绿袍老祖,此刻都在仰天大笑,笑声连成一片。
“齐大剑仙,这里是滇文,是南盘江,还当是在你峨眉呢?”
无数个绿袍老祖指着齐漱溟捧腹大笑。
齐漱溟还是面无表情,心知这绿袍法力又有长进,但面上不曾表露。他试探一招后,也不再朝绿袍出手,而是重新来看碧鸡山,张口说道,
“人英,一步错,步步错,魔教巧言令色,善于蛊惑人心,你还年轻,容易被一些不切实际的恩惠所骗。但为师不怪你,当着天下人的面,为师说的话依旧有效,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峨眉依然欢迎你,你的家族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随时回家看看。”
说着,他又打出一道玄光,落向碧鸡山,并道,
“你前些天才杀了抚仙湖的玄衣都督,为师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礼物,乃是「捉光掠影」之法,却不料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你今日被迷了心智,但你征战滇文多年的功劳却做不得假,这份礼,为师还是要送你。”
而绿袍老祖见状,也是伸手一点,点出一道黑光,然后打在滇池上。滇池上面的碧光禁制并未阻拦这黑光,黑光打在滇池上,炸起一道高高的水柱。这水柱飞出湖面后,便化作一条雪白的蛟龙,去打那道玄光。
只听轰的一声炸响,玄光与白龙,两者俱消。
随即,滇池的水面再度翻涌喷出,又变成一个绿袍老祖,凌空而立,跟齐漱溟离得极近,只听他发出一声嗤笑,
“好了齐大剑仙,别搁这阴阳怪气。人英本事了得,彼时各为其主,他杀我的人理所应当,我派也杀了不少峨眉的人。不过现在人英被你逼的苦不堪言,来南方了,跟我成了一家,要齐心打你的峨眉。过往的事情自然就算不得数了,这个事我还是能做主的,你也别在这白费力气挑拨了。
“至于你的东西,是好是坏还不好说呢,人英他也不稀罕。”
齐漱溟并不搭理绿袍,对着碧鸡山撂下一句话,然后转身便走,
“人英,好自为之。”
绿袍老祖今天是真开心,见齐漱溟返回西蜀,又是一阵经久不歇的大笑。随后,便见他看向碧鸡山,祭出一物,悬在掌心,说道,
“人英,接王印。”
绿袍把手一抬,他掌心之物便缓缓飞出。这是个碧翠的钮印,印钮是一只昂首的碧鸡,嘴里啄着紫色的绶带,看来,这还是绿袍专门临时为严人英炼制的。
王印缓缓飞近碧鸡山,此时,便见山中飞出一道玄光,化作一个人形,正是严人英。
程心瞻和冯济虎看着那飞出来的人影,都是瞳仁骤缩,神色惊变。
一夜白头!
那个青松倚玉山般的男子竟然一夜白头,青松覆雪!
这个痛失至亲的男子接过王印,他脸色苍白的厉害,眼中全是血丝,唇皮爆裂,哑声道,
“人英接印,谢过大圣。”
围着滇池看热闹的人,见到昔日的峨眉大师兄、颛顼阁主,竟然一夜之间就变成这副样子,都是有些惋惜。同时,所有人都意识到,峨眉掌教说了半天的话,此人一声不应,而绿袍发一次旨、送一次印,此人先是以法力领旨,现在更是亲身迎印。所作所为,已经是明明白白告知世人,严人英确实已非峨眉之徒,实乃南派魔王!
绿袍对严人英亲身外出接印也感到意外,也确实是想不明白像这样天分高、知进退的好苗子峨眉夫妇竟会把人往外推,难不成他们修的功法也有问题,跟早年的自己一样,走火入魔把脑子修坏掉了?
他心中愈发高兴,但面上还是显露出一副痛心的表情,他来到严人英身前,伸手拍了拍严人英的肩膀,然后说,
“人英,你以后就安心在碧鸡山修行,帮我看顾好江西就行,别的不需要你操心,把身子养好,早日晋四境。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去哀牢山找沐王,或者是去乌蒙山找乌蒙王,另外,你也可以凭王印直接联系我。”
“人英遵命。”
而绿袍老祖说完,也不进碧鸡山,转身便走,才离开滇池,便当空化作一团雨水,掉落下来,形散神飞,南盘江也随之恢复平静。
而严人英显然是一副不愿意在外久留的样子,见绿袍转身离开,他也随之转身回山,再无声息。
滇池重新恢复宁静。
“走吧,我们也回吧。”
程心瞻对冯济虎说。
“嗯。”
冯济虎点头,大局已定,正魔殊途,就是再怎么心疼人英,现在也绝不是找上门叙旧宽慰的时机。而自此以后,几人还有没有聚在一起叙旧的机会,都不好说了。
————
两人回到蝴蝶谷,重新落座长谈。
“估计庾阳战事又要起来了。”
程心瞻说。
“因为西边?”
冯济虎道。
程心瞻点头,
“不错,珠江太长,绿袍守住中间之后,难免顾头不顾尾。之前入侵滇文没什么阻力,绿袍便东进,打庾阳。后来玄门收束放在西康的力量,南下滇文和苗疆,绿袍只好顾头,庾阳转攻为守。
“现在,他收伏了一条枭龙坐镇乌蒙山,保苗疆门户,又有人英和碧鸡山归降,守住南盘江西岸。如此一来,绿袍又可以抽出人手来打庾阳了。”
“那为何不是继续西进,收纳滇文,亦或是北上康蜀呢?”
冯济虎问。
程心瞻闻言便答,
“如果绿袍够聪明的话——从他封人英为王来看,俨然是够聪明的,就不会这样做。他的根基在珠江和南海,打滇文和苗疆,其实都是为了控制珠江流域,包括有一阵子兵锋直指康蜀,那也是不让玄门打断他的纳江进程。
“你看,随着仙人洞、青龙洞、梵净山还有伏霞湖,这四家封山不出,他把苗疆尤其是乌江以南的地区控制住以后,他对巴蜀基本就没有什么动作了。在苗北设好乌蒙山和娄山关做门户后,马上转攻为守势,把精力再放到滇东去。”
“巴蜀虽然是个天府之国,但底蕴太深,基本没有打下来的可能。而且绿袍是龙族,巴蜀却处于群山环抱之中,那里对他意义不大。西康更是如此,太大了,陆上高原,还直接和北派接壤,要来做什么用?
“滇西也是一样,这些地方都是内陆,山高地险,对绿袍来讲价值不大。除却珠江流域,别的地方拿的多了绿袍连管都管不来,所以根本没必要费心去打。就像现在的哀牢山毒龙尊者,只要名义上归属南派,得个王衔,自治一方,遥尊绿袍即可,和以前其实没什么差别。如果还有像之前五毒天王那样的,自己想扩大地方,想要打进西康,那绿袍也是喜闻乐见的,能帮就帮,能成就成,不成,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说到这,程心瞻顿了顿,要说了解龙族,在人族之中,与龙族有大缘法且渡过龙雷劫的他绝对是能排得上名号的,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说,
“但东方不一样,庾阳沿海,直接与南海接壤,水脉极多,而且境内还有入海江河,这样的地方,对绿袍的增益才是最大的。他要是拿下了庾阳,便有两境沿海与南海相接,陆上海上连成一片,水运澎湃,就是成就天龙真仙倒也不是不可能了。
“即便是天龙遥远飘渺,他也完全可以培养手下的心腹龙裔走小江入海了,比如鼎湖山的妖龙,不是被他认作了义子吗?曹烬不也很得他看中吗?绿袍走古盘渎,也就是珠江西江入海,入海口他不可能让,那去除北江和东江不算,庾阳境内的独立入海江河还有鳄溪、鉴江、漠阳江、潭江、榕江等等,这些江河虽然比不上大渎,但也是有可能让四境龙裔化龙的,尤其是鳄溪、鉴江都是大水。其余小江河,即便难以化龙,但是让四境龙裔法力大涨或是让三境蛟龙升四,这总不成问题吧?
“你说,这样的地利摆在眼前,绿袍在稳住南盘江后会朝哪里动手?”
听程心瞻分析的这样细致,冯济虎也点了点头,
“这般看来,那确实庾阳战火重启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得提醒宗里和盟里早做准备了。”
“放心吧。”
程心瞻说,
“宗里盟里能人无数,滇池那边的动静又那般大,他们肯定都知晓了,也应当已经做出了对策。”
“那你呢?你要过去吗?你不应过去吧,你都在坐胎了。”
“还没想好呢。”
程心瞻摇摇头,他倒是想趁着坐胎歇一歇,不过到时候要是真的战火汹涌,他估计自己也不一定能坐的住。
接下来三四天,许久没见的两兄弟促膝长谈,抵足而眠,说了很久的话。
说了早年的修行,说了同门的现状,说了西康的过往,又谈起当下的修行难题与除魔难题,并展望未来的个人前途与大势走向。
这几天里,程心瞻还趁机把蝴蝶谷的阵法和一些重要地方的禁制给升级加固了一下。这个地方四通八达,探查消息是方便,但也乱的很,还是要小心为上。
等到了第五天的时候,程心瞻忽然收到了宗里传信。
“掌教叫我回山一趟。”
他说。
“有说什么事吗?”
冯济虎问。
“没,但好像有些急,又没那么急,语气还怪怪的。”
程心瞻说,感到有些奇怪。
“估计是有什么事要找你商量,你现在可是宗里的大人物。”
冯济虎笑着说。
“只希望不要再是什么坏消息了,莫非是庾阳已经有动作了?”
程心瞻猜测一句。
“别猜了,回去就知道了,快走吧,别耽误事。哦,对了,这些年我炼了不少药,内伤外伤,解毒愈疮,各种各样的都有,你带上一些应急的,有备无患,你稍等一下,我去拿来。”
冯济虎似是早就准备好了,去了一趟药房,很快就拎着大包小包出来了,递给程心瞻。
程心瞻和冯济虎没什么好客气的,收了药,然后骑上狮子便走了。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请病假一天
如题,各位书友们,请病假一天,应该是最近降温,感冒了,发烧,昨天人就不太舒服,坚持写了一章,今天头晕的更厉害,实在没什么状态,故休息一天。
书友们也注意天气变化,别着凉了。
第390章 星脉危急,萨祖故事(6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掌教既有诏,虽然只是问了问自己有没有空闲,能否回宗议事,语气并非太急促。但无论怎么说,能惊动掌教来喊自己的事,怕也不是什么小事,所以程心瞻也不敢耽误,乘狮急急回了宗。
把狮子就放在平顶山上,程心瞻走进三清宫。
进殿,除了纪和合,程心瞻发现魁元帅和摇光山山主法无咎也在。
“掌教,元帅,法山主。”
程心瞻一一打过招呼。
他对殿里的另外两位都算不上太熟悉。魁元帅苏醒才不久,两人照面打得少,不过他们两人一个身为教里文宗,一个身为教里武宗,别有缘分,另外还有一个狮子的情分在,所以两人是互有好感。
法山主虽说一直在管着山中事务,不过不比枢机山、白虎山这些,程心瞻跟摇光山的交道打的很少。此山位于莲花福地的坎位,这道法脉供奉关尹子,修行结楼观星、问卜算卦以及寻山望气之道。
他对这道法脉唯一的印象就是好友徐济深出自这道法脉,年少低境的时候自己还常去此山找济深,后来事务逐渐繁忙,去的就少了,跟包括济深在内的众多好友的接触也逐渐变少了,现在也就是和济虎道兄一直在联系。
至于这位法山主,程心瞻跟其有过几面之缘,都是在议事会上见到的。他知道这位老人除了传承摇光山法脉之外,自身还特别喜欢钻研科仪,也精于科仪,迎龙君的三光同天就是这位提出来的。
这位老人看着是极老了,以凡间面相看怕得是有九十上百岁了,其人须发皆白,身着一袭深紫银点星袍,银发以一枚白玉冠束着,整齐的长须拖至腹部,如一道袖珍瀑布,袍服上绘有周天星斗与四方神君,十分贵气。
据程心瞻所知,这位老人在多年前就已经以七洗丹气进入坐胎之境,现在具体到几变不清楚,论修为来讲,在莲花福地八大山主中应该是名列前茅,与枢机山赵山主旗鼓相当。
老人真论年纪,其实比赵山主还要小一些,而之所以看着如此之老,也不是因为寿元将近,只是因为这位山主在年少时沉迷于卜算之术,袖里常备铜钱,逢事必先卜而后行,受到天机反噬,所以才生得这副老样,即便是后来加以收敛和修为精进,依旧无法改变。
不过这位山主既不掌外事,又不掌兵事,那这次所议之事就应该和魔教没有关系了。
他这样想。
“心瞻来了,坐。”
纪和合点点头,笑着让程心瞻落座,然后发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精」和「气」之间那种水乳交融的意蕴,便讶然道,
“开始坐胎了这是?”
程心瞻点了点头。
魁元帅和法无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惊诧,同时,也点头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