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镇世地仙 第544节

  萧有时嘴上是一点不肯吃亏,立即反唇相讥。但此时,他的心中是极为震诧的,因为从这把飞剑的神威表现来看,比起峨眉成名已久的「鸳鸯霹雳剑」已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齐漱溟那个怪胎的炼剑水准已经到达仙境层次了!而且是仙器中的一流水准!

  说明峨眉连续三代以来,樗散、长眉、妙一,这三代当家掌门人,个个都是炼器大师,世出名剑!

  樗散子炼出紫青双剑,名震天下;长眉炼出鸳鸯霹雳剑、太乙分光剑、三阳一气剑、七修剑等等;妙一自入五之后,也炼有天龙伏魔剑、雷音心如剑这样的顶级飞剑,如今又炼成了金光烈火剑这种层次的顶级仙剑。

  英主世出。

  这样峨眉不大兴才是怪事!

  萧有时心中暗叹,峨眉大兴,对天下妖类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当下情况危急,也容不得他过多感慨,一瞬分神后,妖祖重新收拢念头,再度发起反击。他抬手一道龙元打出,击到龙钟上,正中钟上剑丝。

  剑丝虽细,但被龙元击中后却是毫发无伤,不为所动。

  但妖祖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铛!”

  这道由妖祖击打出来的钟声和宝钟自发而鸣的声音截然不同。法钟抖动,急速震颤,发出雷鸣一般的轰隆巨声,响彻乌蒙山,同时散发出一股独特的律动法韵,把虚空也翻起涟漪。

  在音波涟漪的影响下,缠在钟上的剑丝终于开始松动,跟着一起颤抖,剑丝上凝实的火光也开始飘扬起来,仿佛风中烛火。与此同时,钟声荡漾开来,也刺入远处的齐家兄妹耳朵里,叫他们感觉仿佛有热水裹着钢针灌进脑仁,痛不欲生。

  齐家兄妹脸色齐齐一变。

  不过,如果要说两人到这一步就束手无策了,那也是小瞧了两位五境道子,小瞧了两把仙剑。

  要说这齐灵云,也真是颇为了得。龙雀环乃是前古奇珍,材质非俗,虽说年份久远,有些古禁已经失灵,在种种神效法威上是要比长眉所制的鸳鸯霹雳剑差些。但这套宝贝本身的材质是极好的,要高于妖祖自炼的龙钟,加上得了妖祖的重新祭炼,并不害怕与仙剑硬碰硬。另外,妖祖的龙属真元要比齐灵云的三境法力浑厚许多,御使奇珍与仙剑强行对撞还隐隐占据优势。

  而在这种情况下,齐灵云依靠着独到的峨眉御剑术与鸳鸯霹雳剑的非凡神威,以一对鸳鸯剑斗一对龙雀环,居然丝毫不落下风。女子充分利用仙剑的灵动迅捷,织构出一张剑光法网,将龙雀环牢牢锁死,使其根本无法沾到她自己以及齐金蝉的边,进而保证齐金蝉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全力出剑。

  很多时候,防御要比进攻更能考验实力。

  此时,妖祖突然击钟,雷声灌耳,齐灵云面色不改,出招又有变化。

  对面这种无形的音波攻击,她居然也有办法应对。只见她变动剑诀,驾驭飞剑,使得两道电光在空中交击擦磨。

  “咔嚓!”

  两剑相交,立生万钧雷霆,漫空电网。

  尖锐的飞剑切磋声立即就压过了钟声,被掀起狂澜的虚空也被电网迅速抚平。

  妖祖见到这样一幕,眼皮一跳。

  这齐家女儿还真是有些了得!

  “我说女娃,你是个聪明人,肯定能看出来,你那一对爹娘,明显就是要偏心你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宝剑他拿新的,还是你父亲专门为他所炼,你就只能拿一个你母亲不要的旧兵器将就。这次来找我萧某麻烦,又想你来当这个奶孩儿的踏脚石。想来这样的区别对待,这么些年里肯定不只一桩,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当真心中无怨无恨?”

  妖祖又使起了嘴上功夫。

  齐灵云闻言,面色不改,丝毫不为所动,继续操纵飞剑困锁龙雀环,与此同时,她还能御使飞剑时不时当空相击,发出磋磨霹雳之声,压住钟鸣。

  只不过,齐灵云能沉得住气,她弟弟就不行了,听妖祖左一个“不成器”,右一个“奶孩儿”,只觉怒火烧身,五内俱焚,此刻又听妖祖挑拨起姐弟关系,更是气的三尸神暴跳。

  齐金蝉自幼哪里受过什么苦痛,方才乍听钟声灌耳,立即感到痛不欲生,可现在听来,居然是这妖魔的污言秽语更为刺耳。不过,这没有使他方寸大乱,反而激起了齐金蝉那股藏在骨子里的凶性,拧着一张小脸,凶相毕露,又变了一个剑诀,喝念了一声咒语。

  “分光捉影,疾!”

  随着他,缠在龙钟上的剑丝又忽地光芒大作,像蛇一样在钟壁上缠绕。与此同时,剑丝本身又在不断延长,仿佛是春蚕在吐丝织茧。

  只眨眼的功夫,整个龙钟就全部被剑蚕给裹起来了!

  如此,钟声一下子就小了许多。同时,妖祖的龙元也无法突破剑茧屏障,以至于法钟在逐渐恢复平静。

  而且不止这般,剑蚕本身又在放着强盛炽烈的金光烈火,散发着堪比仙威的光与热,像是一个巨大的烘炉,将妖祖的宝钟包裹其中,炙烤着宝钟。

  立即便有大股大股的铜水滴落。

  妖祖能感受得到,自己宝钟上的法韵正在被迅速消磨,连灵性也在消失。

  这两把仙剑,一攻一防,威力真是不同凡响!

  两把仙剑的神威让妖祖收起了心底最后那一丝轻视之心。萧有时肃容以对,继续挥手,又甩出了一连串的龙元,去击打宝钟。

  而这一次,他打出的龙元,是金色的,像是一个个小太阳。

  金色的龙元突破了宝钟外面的那一层剑茧,融入到宝钟之内,在滋润法宝的同时也让洪钟重新发出声响。

  齐金蝉能感应到,剑茧里的那口破钟在接收到龙元之后,好像是又恢复了几分力气。但是,这在他看来,妖魔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便张嘴呵道,

  “老东西!冥顽不灵,还在垂死挣扎,我看你还是别白费力气,束手就擒吧!”

  齐金蝉大声喊着。

  妖祖不应,还是连续施放金色的龙元,持续敲钟。

  他似在拼命,又似是在较劲,丝毫不心疼体内那珍稀的金色龙元,仿佛在往外扔着什么不值钱的物件。

  于是,渐渐的,钟声又大了起来。

  齐金蝉不以为意,认为妖魔已经失了分寸,在自取灭亡,所以并不去管,只是一心控制着剑茧收紧,持续消磨着法宝。心想等到这大钟一破,妖祖再无护身法宝,到时候便是妖魔的死期。

  而妖祖这边,金色的龙元接续打到宝钟上,滋润宝钟,激发巨响。等到巨响能透过剑茧传出之后,钟声又发生了变化。响声有强有弱,有长有短,有缓有急,这便形成了一首乐章。

  是为:

  「应龙破阵乐」。

  相传为黄帝命臣下乐师洪崖先生所作,是用来纪念上古之时应龙大神入阵大破敌军的乐曲。

  这才是他真正压箱底的手段。

  由于宝钟被剑茧包裹,以至于外人无法看见,此时钟上的枭龙图纹已经活了过来,在钟壁上飞翔游走,发出阵阵鸣啸,有龙吟煌煌之意,好似战场上的号角,但又夹杂着枭鸟的刺耳尖鸣,仿佛兵戈相交之声。

  壮阔而惨烈的杀伐之音透茧而出。

  钟声进入到齐家兄妹的耳朵里。霎时间,两人紫阙动荡,元神飘摇,双眼一片血红,有血泪流出。此时,在他们的眼中,已经换了一片天地。眼前,不是古木森森、云烟袅袅的苗疆乌蒙山,而是一片连诸神都在陨落的上古战场。

  兄妹俩像是被雷霆劈中,躯体僵直,动弹不得,当空跌落。

  同一时间,金光烈火剑与鸳鸯霹雳剑察觉到剑主的状态不对。仙剑有灵,立即从电光霹雳与光火剑丝之态变回飞剑本体,要去承托坠落的剑主。

  而萧有时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可是把体内积攒多年的、从精血里炼出来的应龙真元都耗费了不少,而且施展「应龙破阵乐」也是极耗心神,此时,当然是要把这一切都要讨回来!

  只见他狞笑一声,一边继续敲钟,奏乐镇魂,一边驾驭着再无限制的龙雀环,分作两道流光,往齐家兄妹身上打去。

  此刻,飞剑无人操纵,全凭本能行事,定然不再是龙雀环的对手了。

  然而,便在这时,只见在乌蒙山西麓的一片云中,忽地迸发出一道耀眼的青色剑光,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惊天威势,直直冲着妖祖打去。

  “青索剑!”

  妖祖眼皮一跳,怪叫一声,心中大惊。

  三件仙兵!

  三口峨眉的无上仙剑!

  至于么!

  萧有时恨恨瞪了一眼还处于下落中的齐家姐弟,知晓今天是难以挽回损失了,同时也明白,在大势所趋之下,乌蒙山自己也是呆不住了。

  于是他收回法宝,心中郁郁,无奈仰天长啸一声,随即避开青索锋芒,化光而逃。

请假一天(最后一天)

  书友们抱歉,回酒店码字才发现今天的假还没有请,让等待的书友们失望了,今天还是请假一天,不过也是最后一天了,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

第518章 南明离火

  滇东北,马雄山。

  马雄山势如天马振鬣,脊棱嶙峋,气势雄浑,故得此名。

  此山有「一水滴三江」的说法,山巅云雾化作雨水下降,被陡峭的山岭一分为三:一脉东南去,汇入南盘江,即西江源,浩荡东流上万里后注入南海;一脉西北走,汇聚成牛栏江,最终归入长江;一脉西南流,几经辗转,汇入红河。

  除此之外,马雄山还是北盘江的源头,南北盘江同在马雄山发源,一条南走,一条北走,然后又在苗疆和南荒的交界处汇合,形成红水河。

  由此,便不难推测马雄山对于西江的重要地位。

  马雄山作为诸多大江正源与大支的发源地,自然也是天生灵秀,是滇东的一处宝地,在许久之前,正是南派的前领袖、滇文本地大魔哈哈老祖的道场。

  后来随着哈哈老祖被封印,绿袍合了西江,这马雄山便归为绿袍所有,并被视为禁脔,绝不容他人染指。即便是哈哈老祖重新出世,想要谋夺此山,也被绿袍狠狠杀退,丝毫不留情面。

  只是西江太长,重要关口也多,绿袍本人无法照看到所有地方,便在西江流域各地设置镇守大将,替他看守西江。

  坐镇马雄山的魔将,不是西江诸关口中修为最高的,却是绿袍最为信任的一个。

  此妖名为梅鹿子,乃南派八大金刚之首,同时也是绿袍的亲传弟子,排行第二,仅在辛辰子之下。但此人性情沉稳,心性与天赋又远在辛辰子之上,在境界上同样高出辛辰子不少,绿袍原本也是最为偏爱于他。

  只不过,后来绿袍炼功走火入魔,生吃了当时在洞府门口为他护法的辛辰子的一条臂膀,心生愧疚,于是后面便更优待辛辰子,并以魔功秘法将辛辰子提到四境,这才使得辛辰子修为反超梅鹿子。

  不过,绿袍心里是很清楚的,辛辰子因为被自己啃食了臂膀,损了精气,而且被骇破了胆,性情也变得愈发狂躁,被自己强行提到四境后,由于根基不足,只是一个泥糊的四境,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梅鹿子不同,自己这个二弟子性情沉稳,在修行上向来稳扎稳打,不骄不躁,是百蛮山中除了自己之外唯一一个有可能自己修到四境的。

  也正因如此,绿袍对梅鹿子极为看重,走江化龙后专门派他来守马雄山这个灵地,滋以山水灵氛,种种宝物功法一概不缺,时不时还专门传音指导,只盼这个忠心的弟子能早日入四,为他分忧。绿袍的这种心态,在发觉辛辰子和恶鬼子不堪用以及南海双凶叛逃之后,尤为强烈。

  而梅鹿子也确实不负绿袍的厚望与重托。

  在去年哈哈老祖奇袭马雄山的时候,虽然只一个照面,梅鹿子便被哈哈老祖打成重伤,险些身死。但无论怎么说,梅鹿子终究是在散仙的一击之下活下来了,撑到绿袍老祖赶过来。

  当时绿袍以龙元吊住了梅鹿子的命,后面卸了哈哈老祖的双臂后,将其炼化成一团仙力精元,也渡入到梅鹿子体内。彼时的梅鹿子已经是五洗的金丹了,丹华已生,正处于坐胎之中。但是,无论是他自己本人还是绿袍老祖,心里也都清楚,坐胎是一回事,能不能孕育出婴儿,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梅鹿子在忽然遭遇生死一线的绝境危机后,又逢龙元、仙力的双重加持,于是立地顿悟,破而后立,因祸得福,完成精气神的三元合一,在绿袍的亲身护法下顺利成胎入四。

  自那之后,梅鹿子便在马雄山里安静养胎,稳固婴儿,夯实境界。但只过了大半年的功夫,他的胎儿都还未坐稳,外界的南派魔教声势却是陡转直下,让他看得干着急。

  去年冬天,道门的程大先生起坛降雨,浇灭了魔焰,烂桃山与桃花江易主,绿袍南逃。

  今天春天,惊蛰发雷之时,三清山的魁元帅奇袭鼎湖山,在山前架了一口大鼓。一鼓催山裂石,二鼓天雷如雨落。第三鼓惊得妖龙显出真身,呕出了心肺,炸鳞喷血。第四鼓一响,逼的妖龙舍弃了肉身,只逃得了元神。

  到了雨水时节,滇文哀牢山的闾山道士开始发力,施以神通,不知是用了什么秘法,居然找到了沉封在抚仙湖之底的前古龙宫——自后唐以来,在抚仙湖开宗立派的所有过客,没有一个能找得到这座传说中的龙宫。

  闾山派发现了龙宫,并开启了前古龙禁,构建神门,将闾山兵马传送过来,直达湖底,奇袭抚仙湖。湖中群蛟群妖诸多水族妖魔,除了当家的八臂龙王曹烬重伤突围,没有一个走脱的。现在全部被闾山道士下了咒,罚为苦役,日日夜夜在湖底为闾山派建立滇文总坛,至死方休。

  等到了夏天的时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四境高人,扮作一个孩童的模样,悄摸摸潜入到泥人教里,等被发现之后,只展露出金丹境界,而且佯作不敌,等到真正要落败身死时,又忽然施展出了元婴道域。炽烈的金光闪亮的像是太阳,整个泥人教都被蒸干了,教主田有农首当其冲,魂魄都没留下来。

  这是最令人费解的,因为以元婴玄在的法力,对付泥人教,直接强攻就是了,着实没必要来这一套——只能归结为这位正道高人实在太过谨慎了些,不惜屈尊纡贵,誓要全歼泥人教,一个都不想走脱。

  而在那不久后,蚩尤洞联合仙人洞,以嘉文玄在为首,围打强攻数日,硬生生破了娘娘山,当家教主螳螂娘身死,八大金刚又少一个。

  这些消息梅鹿子都收到了,尤其是打娘娘山的时候,因为离得近,他是眼睁睁看着的。但他不敢出去,他腹中这个新生的婴孩还未坐稳,不敢发力,万一有个好歹,那就是前功尽弃。他这个四境修来的很不容易,所以他很是珍惜,不敢冒一点险。

  另外,梅鹿子被绿袍委以重任,看守西江源,更不敢擅离,这里许多由绿袍亲自布下的山水大阵,只有梅鹿子能动用,他要是走了,马雄山也危险了。

  也正因如此,梅鹿子待在马雄山里也是饱受煎迫。他心里明白,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源头,还是道门的那个程大先生,若非此人重伤师尊,逼得师尊南下,其他这些人,又哪里敢有动作?

  鼎湖山就在西江边上,抚仙湖在南盘江边上,娘娘山在北盘江边上,泥人教在剥衣河边上,而剥衣河又是浔江支流郁江的支流。

  这要是放在以往,谁敢有动静,只要各处镇守大将稍加抵抗拖延,师尊的分身便能循着大江瞬息而至!

  就像去年哈哈老祖妄想抢夺马雄山一样,那可是一位散仙!不也照样被师尊打得半死?

  现在师尊重伤闭关,于是各路牛鬼蛇神都出来走动扬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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