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又有异动,一道灿烂耀眼的金色剑光飞驰而来,一度把西北天际照得彻亮,好似金阳西出一般,极为气派。那金光到武都山前停下,凝成了一个人形,在场人见了,莫不变色。
只因这来人乃是一个童子,看年岁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白白嫩嫩的,穿着一件鹅黄短衣,项下挂着一个金圈,赤着一双粉嫩的白足,如果只看表相实在叫人觉得可爱,活像是一个富家的小公子瞒着大人出来游玩了。
只不过,这童子又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赤脚站定虚空,腰背挺得很直,双手背负在身后,眼神睥睨,傲视全场,老气横秋。所站之处,离着三个顶尖魔头也不远,但其人却毫无惧色,看向程真君时还多有赞赏之情,这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姿态了。
而对于这样一副打扮的童子,再结合其一身渊渟岳峙的气度,以及方才那一道金虹西出的架势,在场之人都是瞬间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青城老祖,极乐童子李静虚。
这一位,可是几百年前就已经证得地仙业位的人物。
血神子当然不用猜,这位北派宗祖此刻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了,他与这位青城真仙只能说是老相识了,久有纠葛。
这两人是同一辈的人物,俱是蜀人,又同为玄门英杰,所以在皆年少时就曾结伴游历许久,斩妖除魔,仗剑行侠,一道成名。只不过,后来血神子入魔,这人天资极高,同修玄门仙经和魔道仙经,手上又有峨眉的镇派仙剑,手段凶狠酷烈,真是神仙也难制服。当时得亏是这位极乐童子帮了一把手,不然以长眉一个人,打败打跑血神子都没有问题,但要说生擒活捉再将其缴械镇封,那还是差了一份力——这两个师兄弟同出一门,从小一起长大,互相之间太了解了,往年彼此间的喂招拆招都不知进行了多少次,根本就无法形成压制性的战果。
所以,对于血神子来讲,极乐童子既是昔年挚友,也是当初直接导致自己身陷水狱的主要推手。而在他破封之后,久不出山的童子又找上门来,进入河湟坐镇西陵剑派遗址,专门盯着血神子放置在西昆仑上的真身,这岂能叫他不恨?
如今,这又是要来坏自己的好事了。
只不过,即便是这样三番四次的坏事之人,血神子拿他却也没有什么办法。血神子不得不承认,这世间要说让他真正感到忌惮的,海里的不算,上天的不算,只说陆上,那只有一个半。程真君现在到底未入六,只能算半个,剩下的这一个,便是这位极乐童子了。血神子何等自负之人,在他眼里,世间天骄无数,但只有这两人无论是在天赋,还是说在机缘、计谋、手段等等方面,都不逊色于自己,也即是所谓的两个「金仙之资」。
“真君风采,百闻不如一见。”
极乐童子到场后,根本不去看血神子的难看脸色,而是抬手掐了一个剑诀,立在胸前,笑呵呵朝着道士行了一礼。
“见过真人,贫道有礼了。”
程真君同样掐诀,还了一礼。
道士看着极乐童子,眼中也是有些好奇在,久闻青城老祖大名,这回终于是见到真人了。
要说这李静虚,道士在听闻天真童子所讲的历来「金仙之资」人物后,得知此人是唯一一个有着金仙之资的地仙,就曾专门打听过,而且与人闲谈时,也曾听过别人主动提及过,所以对待此人是有着一些基本了解的。
这位童子确实非同寻常,是一个行事作风颇为老派的高人,应该是天生性格的缘故,虽然是西蜀生人,修行于玄门之中,但与玄门风格却是格格不入,反倒是有些汉唐之前的东方道家的古典气度,有黄老无为之遗风。
其人是青城老祖,但在很早之前就不插手教务了,尤其是实力在达到人间巅峰之后,莫说青城派的发展,就是正魔之争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了,只认为一切变化都是天理循环的一部分,儿孙自有儿孙福。其人要么静坐参玄,要么游戏人间,旨在求索金仙奥秘,专心于大道。如若不是这样的话,在长眉飞升之后,玄门也轮不到峨眉来做主。
传言中这位曾亲口承认过,如果不是血神子是他自己亲手参与镇封的,再加上西陵剑派同他有非同一般的渊源,他都是不会出山来管的。
所以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奇人,一个超然物外的高修隐士。
道士在打量着童子,童子也在打量着道士。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位便是继自己之后的,在当世之中被公认的第二个具备金仙之资的人物。而从此人的修行时间以及到目前为止所取得的成就来看,也确实名副其实,甚至说,连自己也要逊他三分——若非如此,自己此刻也不会赶过来了。这三个积年老魔,再加上一个玄渊法王,又是在五境龙裔的合道地上,自己确实是有些担心这位后生因一时冲动,不管不顾打起来伤了道基——自己还期待着他一路高歌猛进,触摸到地仙瓶颈,再与他论一论金仙之道呢。
“真君只管杀魔,不用担心其他。”
极乐童子笑呵呵说着,浑然没有把血神子、尚和阳以及狄飞卢三人放在眼里。
“多谢真人美意。”
程真君当即道了一声谢,但紧跟着又笑说,
“只是贫道从来也就没有担心过其他。”
童子听了,眸光发亮,眼中赞许之色更甚。
“狂妄!”
这时,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狄飞卢再也忍受不住了,一对眸子全然变成了浓郁的银霜色,伸手往虚空里一抓,握住一柄丈二长枪,紧接着,其人脚下生电,闪亮虚空,直接冲入了青色旋风中,长枪挺进,寒芒破空,直刺道士面门。
而随着狄飞卢的突然出手,剑拔弩张的战局也是瞬间就动起了真格。
血神子立即跟上,第一时间就把「紫郢」祭出来了。而且他这具化身并非是普通的血影化身,而是用「化骨凝血煞」煞穴里自然天生的「血垢珠」练成的第二元神,配合着《血神经》秘法,实力并不逊色本体多少,再加之重掌「紫郢」,血神子也有信心拖住极乐童子一段时间。另外,血神子也想试一试,被封镇重伤后又另得机缘的自己,现在与这位昔日的好友到底还有多大的差距。
“尚和阳,这里你不用管,快去帮忙!”
血神子御剑打向李静虚,同时出声命令五鬼天王。
五鬼天王闻言面色一苦,长叹一声后便往武都山磨蹭过去。
而此时,在青色旋风之内,玄渊法王见狄飞卢已经近身冲杀道士去了,于是也被凭空激发出几分胆气来,又回想起自己这大半年来被折磨成这样一幅鬼样子,于是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即就祭起一件乌蒙蒙的黑色三角旗进行反击。这法宝旗面看着黏乎乎的,泛着油腻腻的水光,不知是以什么材料制成,似乎是连光都能吸进去,所以看起来极黑。
妖魔舞动着法旗,旗面把虚空也给粘黏住,于是乎黑烟滚滚,魔风立起,来抵抗青色的灵风。不仅如此,在黑旗的操纵下,万象洞下的暗流与穿洞而过的黑水河都被调动起来,漫卷虚空,朝着道士打来。
“臭道士,我早说过,在我的地盘上,你占不到便宜!”
玄渊法王高声嚎叫着,似要把自己内心里的委屈与方才独自面对道士时所展现出的怯意一同吐出来。
“你的地盘?”
道士不屑一笑。
紧接着,便见这位程真君先是高高举剑,再奋力下劈,一剑就斩断了狄飞卢的长枪枪头,然后又张嘴一喷,喷出无边火海,将二魔团团围困。无边火海白如乳雾,自天降落,但还未等法火落地,道士便向这片天地敞开了自己的气息。天地有感,于是乎,青风飘舞,地窍高歌,武都山苦盼已久,黑水河迫不及待。
道士当场合道。
白雾般的法火在道士的道场上纵情燃烧,漫空铺展,遍地滚走,于山河全然无碍,只盯着两个妖魔烧炼。
第616章 斗法武都山(中)
真是一场好火!
哪里好?
火好!这火不是寻常凡火,是三昧真火,仙家灵焰。乳白色的火焰连天接地,发着明亮的白光,像是晨初时浓郁的白雾,可这白雾的温度,却是足以叫神仙也不敢小觑。
风好!这风不是寻常凡风,是青龙灵风,天地之息。风从紫柏山青龙角宿坛上生发,由木生风,风为青龙之息,青龙为木,风从东来,东也属木。所以这形如嫩柳、状似绿洋的风实乃木菁之风。五行木生火,这木风源源不断的吹来,便是给三昧真火加上源源不断的柴薪。而风本身又是在武都山上形成了龙卷,风能助火势,火能借风威,是一点就着。哪里有风,哪里就有火;哪里有火,哪里就来风。于是乎,木生火、风壮火,这火焰是愈烧愈烈,上至琼霄,下至地窍,无边无沿。
地好!这地不是荒山野地,是巍巍乎秦岭之余脉,陇西境内数得着的名山,灵气浓郁。如今又被同根同源的秦岭青龙坛阵所洗礼,更显毓秀。而灵气够足,法火自然就烧得更旺。不仅如此,有衍化真君在此合道,于是法火与灵山也变得同根同源,火焰虽然漫山遍野都是,但却不伤山水地气,只盯着两个异样气息的妖魔去烧,如此一看,白色火海又真像是缠绕着灵山的雾岚,两相得宜,颇为神异。
而面对这样一场好火,身处火场之内的两个妖魔又岂能讨得了便宜?
首先是那狄飞卢,手中长枪被道士一剑两断,真真切切让这位心高气傲的漠北边夷见识到了南方神兵的厉害,霎时间骇然变色。紧接着,那乳白色的法火迎面烧来,更是让他心头狂跳,哪里敢去硬接,慌忙飞身后退急躲。
只不过,这火焰被道士吐出,沾染到青龙之息后便以急速漫卷,眨眼间便淹没整个武都山,他又能躲到哪里去?
仙火的恐怖高温让他难以直接招架,他那一身齐全的披挂品阶虽然不低,但也无法对这般仙火进行抵挡。此人甲胄上的灵禁在狂闪着,正处于飞速瓦解中,就连铸成甲胄的基底材料都在热浪中逐渐消融。
此人脸色一变再变,赶忙挥手一洒,洒出一片铜屑。这些铜屑迎风便涨,每一粒铜屑都化作尺长的铜片,这些铜片大致都是凤凰展翅的形状,但每片都不一样。铜皮围绕着狄飞卢快速飞旋,很快便组合成了一颗径有三丈大的鎏金紫铜的镂空赤凰玲珑球,把狄飞卢罩在其中。
这件法宝有些门道,赤凰铜片发着法光,竟然能把三昧真火隔绝在外,并暂时地扛住了真火的煅烧,并没有立即消融。
见状,狄飞卢稍有松气。
但紧接着,这个魔头就开始后怕起来。
他的剑好利!他的火好强!但最关键的是,他怎么就能直接在此合道了呢!他的道域都没铺展开来,与这片天地也没有交感呼应的时间,怎么就能直接合道了呢?!
再说,这不是玄渊法王的道场么?!
莫非玄渊法王已经投敌了?
这是在一唱一和演戏专门把自己引进局的?
狄飞卢转头回望,这一望直叫他目眦欲裂!
那个玄渊法王,就舞动了一下旗帜,而随着合道地为人所夺,这份道伤直接就作用到他身上了,浑身的内窍骨骼像放鞭炮似的劈啪作响,一个个血泡从他身上炸开,其人气息在飞速下跌。而就他方才挥旗那一下所调动的虚空飓风与地下毒泉,在这一刻也全部不听使唤了。虚空平复,只有火焰焚烧跃动,毒泉回落,黑水河不知在何时起已经变得清澈见底。
而见此情形,这个卯足了劲回头冲锋的玄渊法王居然又怂了!他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居然转身便逃!
“狄老弟大义!但道士的东风与真火实在天克我,我无法久留,这就先走一步了!”
玄渊法王嘴里还在呕着血,扔下这句话,然后把手中法旗展开,将自己包裹在内,往西北急遁,想要顶着火焰强行逃离。
而在更远处,一直磨磨蹭蹭的五鬼天王根本就没进来,眼下看到武都山已经成了道士的火场,更是抽身急退,生怕被沾染到。
这下倒好,专程从漠北过来的狄飞卢竟然成了殿后的那一个。
“你们!”
狄飞卢自然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五脏内生烟,只不过,他也是好胆,不知是无知还是无畏,跟程真君过招也敢东张西望的,这话还未说完,只听一声,
“咔嚓!”
程真君的剑已经到了。
天师剑劈落,毫无花哨的一式,斩在护住狄飞卢周身的赤凰玲珑球上。于是乎,这卖相极佳、威力也是极大的法宝便应声而裂,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铜皮凰片分散掉落,三昧真火又再度来吞。
至于玄渊法王,当然也是走不掉。
道士分出一个炁身来,眼下武都山是他的道场,凡是真火所燃之地,便是他的法力弥漫之处,这道炁身施展一个火遁,当即就消失在原地,然后几乎是在同时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玄渊法王的身前。
炁身把「桃都」祭出来,劈头盖脸就往玄渊法王面门上打。在这样的火场里,「桃都」自是最开心的,鸣啸高歌着就飞打过去。不仅如此,炁身把葫芦也祭出来,葫芦嘴自行打开,里面便飞出一个个由各种火焰凝结而成的火焰灵精,漫空都是,在火海中徜徉飞腾,将玄渊法王团团围困。
再说狄飞卢这边,护身法宝被一击打破,直骇得亡魂大冒,又见仙火来烧、仙剑来劈,硬是在火场里吓得冒出冷汗来。
只不过,这狄飞卢虽说心高气傲,但身为白狼山兵司的首位五境大修,也是有些真本事在的。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便见这位直接是选择展开了自己的道域。
金芒迸发,寒光朔朔。
金光从狄飞卢身体里爆发出来,然后迅速扩大至百丈方圆,在火海里硬生生撑开了一片金色天地。可以清晰看到,在狄飞卢道域的边缘,金光抗衡着真火,两相消磨,迸发出绚丽的七彩虹光。
再看狄飞卢这道域里面的情形,更是神光熠熠,放眼望去,竟是有无数把各式各样的兵器悬挂当空,泛着神毫寒光,乍看上去,倒像是金色光海里的星星。倘若细看,则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棍槊棒、鞭锏锤抓,无一不全,直叫人晃花了眼。
却是个「武藏兵库道域」。
如果身陷他人道场,展开自己的道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应对方法,能够避免被他人道韵干扰,也能防止他人趁着道场之便急速近身,同时也是为自己开辟一方立身之地,寻找还手之机。更重要的是,如果己方道域够强,而且先天厌胜对方,这一招也是破除对方道场灵氛的一个绝佳手段。
然而,现在狄飞卢施展出自家道域,只是无奈之举,只能起到前几点作用,后者是不必想了。因为道士现在是把道场变成了火场,火克金,又是三昧真火,狄飞卢之道域能坚持多久都不好说,更别提反克了。
同一时间,另一边被拦下的玄渊法王对仙火的灼烧更是难以招架,他往日里引以为傲的「黑水疣螈」血脉成了他致命的弱点,此刻在无奈之下也是有样学样,展开了自己的道域。
他那道域,黑洞洞的,像是把虚空蛀出了一个大窟窿,里面毒水横流,虫蛇遍布。这道域的边缘与火场相交,吱吱作响,腾起大片大片的白烟。
玄渊法王这个道域属水,水克火,只要他够有能耐,理论上倒是能反克火场。但事实上,正恰恰相反。水火阴阳,向来是谁强谁胜,反克对方。而玄渊法王这一年以来都被道士的坛阵持续压制,留下了不少暗伤,如今又被彻底夺了道场,人和地利皆失,此刻面对旺盛的仙火,哪里还有还手之力,其道场被仙火迅猛灼烧,坍塌的速度要比狄飞卢的金色兵库道域还要快得多。
“去!”
狄飞卢撑开道域后,为自己挣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同时也利用起道域打反攻。只见他掐一个咒诀,指向道士,其道域中的种种兵器便飞射出来,并凝成实质,化作一道浩大的兵戈洪流,打向正提着剑迎面冲来的道士。
兵戈的破空爆鸣声、自主啸叫声以及兵器之间的互相擦磨声,全部混成一片,震耳欲聋。在这样一道洪流面前,道士渺小的像是一粒蝼蚁。
这正是狄飞卢的成名绝技,也是他引以为傲的神通,「天击神锋流」,号称无坚不摧,从未有人能徒手硬接。
然而,面对这迎面打来的兵锋洪流,道士却是连避也懒得避,前冲势头不减,然后右手持剑,左手掐诀指过去,嘴里念出一个咒语,
“落!”
于是乎,便见一道五色神光从道士的指尖飞出,起初只一线,然后便飞速扩散为一道宽达百丈的虹桥,与迎面飞来的金色洪流相交。
“哗啦啦——”
就跟下雨一样,五色神光过处,洪流里的那些兵刃无一例外,纷纷掉落,武都山上立即下起了一场兵戈之雨。而这些当空掉落的兵戈,因为被五色神光封住了法力,因此还未落地便被漫空都是的仙火攀附,很快便烧成了最精纯的灵力,融入到了道士的道场之中。
“这是什么神通?!”
狄飞卢骇然惊叫,从未想过自家的法术会这样轻而易举的被破掉。
道士听了略有意外,因为他这神通在外人面前已经有过两次显露了,一次是在西域北辰宫遗址上打冰雪宫的魔头,一次是在龙虎山前夺了斩邪剑。后者倒是情有可原,因为那是一群仙人在驾驭着灵宝斗法,打得灵机混沌,外人看不到详情,张家人更不会外传。但前者,冰雪宫的人也没有把自己的手段外传吗?
那这倒是好事。
趁着狄飞卢措手不及,道士驾驭着虹光直接打进魔头的道域里,仿佛手持彩练,当空飘舞。于是,悬浮在狄飞卢道域里的种种兵器,只要沾到虹光,便成片成片的掉落,坠出道域。而只要这些兵器离开道域,便马上被仙火烧炼。
瞬时间,狄飞卢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在飞速消耗。
这怎得了!妖魔脸色大变,又赶忙把道域收回,然后极致压缩到只离体一寸,变作护身神光一样的存在,只用来抵抗仙火,不敢再玩弄其他花样了。
而他把道域一收,道士便再度近身上前,挥剑来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