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镇世地仙 第646节

  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霎时间,道士全身寒毛竖立,如坠冰窟——几乎是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自己方才斩出的那一剑,兴许是错的。

  然后下一刻,血海气息暴涨!

  道士在此刻仿佛被雷霆劈中,身形一颤,倏忽转头,再以望气之术去看昆仑:

  西昆仑地气萎靡,亏空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是奄奄一息!

  道士明白了——现在,才是血海与西昆仑的真实状态,方才自己望气所见,乃是血神子故意营造的假象!

  恐怕不仅如此,血神子从山外交手开始,到把自己引入血云之内,再到施展化血解体之法、血影再生之术,乃至于主动说出“昆仑不倒,血海不枯”、“山海尽在我手”,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他的精心谋划!

  电光石火间,他又做出了更进一步的推算,同时也是更为残酷的真相——当下的那道烟柱气根不是血海窃食地气的口器——血海窃食地气早已完成——那是地气牵引血海,不让血海飘走的绳索!

  血海窃食地气,因此为地气所恶,同时也为地气所制,与血海本为一体的血神子奈何不了这根绳索,因此也就画地为牢,离不开他自己所选择的并又想将之摒弃的这块合道地。

  但现在,这根绳索被自己斩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神子放声大笑,笑得酣畅开怀,笑得恣意张狂,但这落在道士耳中,又是那般的尖锐刺耳,

  “多谢真君成全!多谢真君成全!”

  血神子把好话连说了两遍,可见其欢喜快活。

  “嘭!”“嘭!”“嘭!”

  ……

  也就是在血神子说话大笑间的功夫,又是一连串极密集、极急促、极繁多的巨大爆炸声在西昆仑山中响起。

  道士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去看。

  入眼一片血雾。

  实话说来,眼下这一幕看上去其实与道士在秦岭得道成仙时,秦岭地气勃发,玄黄之气升腾如黄帷的景象有些相像。只不过,如今从西昆仑山里升起的,是赤红的血色纱帐,其来源更不是地气馈赠,而是山中那百万魔兵爆体而亡产生的血气。

  血气如狼烟,飞腾而上,尽数没入血海之中,速度极快,因此看起来又像是一场从山中生发的急促暴雨倒飞入云。

  血海气息再度暴涨!

  “真君助我自由,邓某也不是小气之人,北派百万魔兵现已尽数伏诛,北方大地无忧矣,只是昆仑疲敝,我亦不忍,但好在是真君善于治地,还要请您多费心了!”

  血神子语调轻快,难掩喜意,说着,哪怕此刻血海盛威,哪怕此刻道士就身处在血海之内,他也不管,只是架起血海来,翻着滔天巨浪,径直离开了西昆仑,往西南而去。

第626章 幽冥血海(壹)

  在吞食了百万魔兵之后,五百万亩的血海直接暴涨到八百万亩大小,血浪排空,遮天蔽日,哪怕是站在千里之外,也是清晰可见。而在千里之外的人眼中,这片血海从轮廓上来看就像是一只硕大无朋的血蝙蝠,翻涌的怒涛像是蝙蝠在挥动着翅膀,整片血海在以一种令人震撼的视觉效果急掠,仿佛日出时分扫荡天幕的朝霞一般,朝着神州西南方向去了。

  在血海之后,有一个道士在紧追不舍。

  血海的霞掠之术已经是世间巅峰,在道士的一个愣神之后便飞出去好远,但道士的速度还要更胜一筹,回神后纵光直追,正在朝着血云急速逼近。

  两千里,一千里,六百里,两百里……

  便在这时,在血海的正前方,忽然闪过一片青金色的耀眼光华,光华极宽广,连天接地,像是从天而坠的一条天河瀑布,拦在了血海前面。

  血海速度骤然降下来。

  血海速度一降,本来就越追越近的道士立即赶上。但道士的速度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从血海后方贯入,祭起五色光轮顶在身前,须臾间贯通血海,然后从血海蝙蝠的头部破海而出,再转过身来,拦在血海之前,目光冰冷。

  此刻,血海中有一个明显的窟窿,几十丈宽,几百里长,正是道士方才贯海时留下来的通道。

  血海像一块生肉般缓缓蠕动着,逐渐把伤口愈合。与此同时,在血海的顶端,一道红光闪烁,血神子显露身迹。这个魔头面带笑意,他看道士的脸色显然是不太好看,便道,

  “真君好大的火气,百万魔兵性命,北派彻底瓦解,西昆仑、西海乃至整个西北,全都拱手奉送,这样还不能叫真君平息怒火吗?得了这般好处仍不罢休,还要追上来拦我,真君委实过于霸道了,不给人留活路啊!”

  说完,血神子又看向道士身后的那一片青金天幕,把语调放高了些,大声说,

  “青冥剑都放出来了,极乐你还藏头露尾做什么?”

  血神子话音刚落,便见从青金瀑布中走出一个童子。此人生得白白嫩嫩的,穿着一件鹅黄短衣,项下挂着一个金圈,赤着一双粉嫩的白足,双手负于身后,童子之相,却又是一副老气横秋的姿态,正是青城老祖李静虚。

  李静虚凌空走到道士身边站定,此时他的眸光闪烁,显然也是在运转法眼探查血海,其人面色凝重,说道,

  “这些年我一直在河湟盯着西昆仑,就是想找出他的真身,只是他每次进出昆仑,我看都是化身分身在动,所以等闲我也不轻离。但着实是没想到,他的真身居然是这一整片的血海,或者说,他已经没有真身了,他把自己的精血完全化进了血海里,血海里的每一滴血都是他的分身。”

  道士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极乐童子,他的目光一直没有在血神子的身上离开过,此刻冷冷道,

  “血神真是好算计。”

  血神子闻言则大笑,回说,

  “程真君这话说的,你要杀我,难不成还要我束手就擒吗?你在紫柏山的前三年,起阵灭了武都山,杀了玄渊法王,堂堂五境龙裔,连一点浪花都没翻出来。在那之后,你又在紫柏山静坐了四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这是要冲我来了,我岂能不做防备?”

  说到这,血神子摇头感慨,又道,

  “真君说我是好算计,可这算计也不好算。这些年里我冥思苦想,想着假如真君要像对付武都山那样来对付西昆仑,我当如何避免,可思来想去,也是找不到任何破局之法。毕竟山在这里又不能跑,真君你的坛阵与堪舆术又是那般没道理的法门,想来只要肯花时间,早晚是能把我磨死的。

  “我也害怕啊,大仇未报,我还不想死,左思右想,才想到这个办法,山不肯走,只得是我走了。但我也不能空手走,不然出山就是个死,只能是把合道地一齐带上,因此才出此下策,把合道的煞穴乃至地气一并从地下转到地上。”

  说着,血神子又把目光转向极乐童子,笑道,

  “极乐你说的也不完全对,我是把自己的真身给化了,但一开始不是化在血海里,而是化在地下深处的血煞煞穴里,如此方可确保万无一失,所以在早年间,你怎么算都算不到我真身的具体方位。只不过这几年是被真君逼得没办法了,这才铤而走险把血气从地下转到天上,为逃跑做准备。

  “其实我也害怕被你们看出来,所以做得格外小心,甚至不惜把北派的百万魔兵全部收纳进山,把我的西昆仑搞得乌烟瘴气。但乌烟瘴气也有乌烟瘴气的好,魔劫迷了我的眼,叫我不能卜算,但也能迷了你们的眼,叫你们看不清西昆仑的虚实。”

  说着,血神子这时候又露出一种颇为心痛的表情,只道,

  “你们以为把这百万魔兵收进来容易呢,大阵辐照范围要加大,还要一个个的辨别,生怕混了正道奸细进来,程真君的卧底癖好与变化之术、借尸还魂之术,那是举世皆知的。为了把大阵威力加强,我把五鬼天王这个五境老魔还有投奔过来的乌鞘岭山主、画皮宗宗主两个四境,全给舍了祭阵,这才勉强达到了预期效果。你们说代价大不大,我这在暗地里又给你们帮了多大的忙?

  “当然了——”

  这话说完,血魔又笑了,

  “我花费了这般大的代价叫他们进山,让他们多活了几年,肯定也是要收报酬的。但是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又确实没有什么是我能看得上眼的,没法,我也只能收了他们的精血做抵,成全我的血海。”

  血魔解释起这些颇有几分炫技和洋洋得意的味道,他再度看向道士,笑着劝慰说,

  “所以真君,你不必气,更不必妄自菲薄,你看错了血海连接山根的脐带,极乐找不到我的真身,这是我献祭了整个北派才达到的效果,只为迷惑你二人的感知,这何尝不是显着你们二人本事呢?世间其他人可不值得我如此小心。

  “再者,我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就算真君你今日不来,就算你决定起坛温水煮青蛙,我也还有其他的手段应对,今日借你之手斩断脐带,也只是我的计划之一,远非全部。

  “真君你要知道,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布局复仇了,你毕竟还太年轻,修道的时间太短,我所做的一切准备和为此耗费的心血,不是你能想象的。说实话,你能走到这一步,把我逼到这个份上,让我的复仇的进度一再提前,是我唯一算漏的事情,对此,你也该足够自傲了。这些年你高歌猛进,战果累累,但我也没闲着,我更不是玄渊法王那样的蠢货,所以你也莫要想着把世事算尽。”

  说到最后,血神子语气中的那份孤芳自赏和洋洋得意的味道渐渐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欣赏。因为眼前这个道士做出的许多事,确实一直在刷新着他的认知,打乱着他的计划。包括攻打地阴岛让谷辰画地为牢、建龙脊道让覆海难以偷袭、逐绿袍入海、取得天师剑、过江北上、左道野战瞬杀鸠盘婆、与徐完结义、坛杀玄渊法王,包括前些天的成仙,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出乎血神子的预料,逼得他步步后退,乃至于到了弃山而逃的地步。

  尤其是方才在血海中斗法,那难以理解的五行合璧与阴阳合璧,是真的险险要了他的命——他有示弱的打算,来引导道士去斩断脐带,但事实上是假戏真做了。

  所以在他的内心里,他欣赏极了,甚至让他不禁去畅想,如果当年是自己接任峨眉教主,然后传位给灭尘,再把真正的三英二云纳入门中,悉心教导,那现在的峨眉,现在的玄门,乃至整个神州,又会是个怎样的情形?

  “邓隐,瞧你急急忙忙南下,是要去峨眉复仇吗?”

  李静虚出声,他不想听血神子在这吹嘘,张嘴打断了血神子的畅想。

  “不错。”

  血魔点了点头,且道,

  “这也是叫我疑惑的地方,峨眉这些年把玄门的名声搞得多臭,你不清楚吗?灭了峨眉,这对你青城是好大时机啊,领衔玄门,重整蜀中风气,你为何要拦我?真君就更不该拦我了,峨眉覆灭,玄门重创,这是东道的机会。你两个世上法力最高,各自担负一方道统,同时也是世上最不该拦我的人,却偏偏来拦我了,真是叫人不解。”

  “立身不正,入眼皆邪。”

  极乐童子摇头。

  “我立身不正?哈哈哈哈——”

  血神子忽地大笑,似是听到了什么极荒谬之事,整个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然后厉声反问李静虚,

  “还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是孙洵被青城所杀,你李静虚还立得住身么?!还会在这里跟我谈什么正邪么?!”

  闻此言语,极乐童子当即色变,难以回话。

  而在极乐童子身边,道士闻言心中一动。孙洵此人他晓得,无论玄门还是剑宗,都要尊称一声五福仙子,而仙子本人至今不过是四境修为,得此优待,只因其人乃是李静虚的道侣。

  这些年他在紫柏山参悟仙基,少有外出,少数的几个例外之一就是去西陵剑派与李静虚论道,李静虚也时有来紫柏山,两人日渐相熟,所以道士知晓。孙仙子乃是西陵剑派出身,是前代西陵剑派掌教嫡传的徒孙,而那个前代的西陵剑派掌教,正是李静虚的挚友,也是因为此人的关系,李静虚才与孙仙子相识,从而一见钟情并日益情深,终为神仙眷侣。

  几百年前,李静虚站在五境巅峰的时候,孙仙子还是一个刚踏进修行路的一境小修,并且,就在两人相知相恋不久后,李静虚就证地仙了。所以世人传闻,李静虚是为了能与道侣长伴这才舍了天仙业位,只求同戏人间。对于这个传闻,道士自然不会当面去询问求证,但他也确实亲眼见过,李静虚与孙仙子情深意笃,平日里如胶似漆,十分恩爱。而且从李静虚多年不问青城教务,但在这次魔劫中却陪着孙仙子离开青城后山秘境,回到西陵娘家重建宗门,便可见一斑了。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血神子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难不成是因为此人入魔还与其道侣有关?他道侣被峨眉杀了?还有这样的事?还能发生这样的事?

  “他道侣是魔女,血神经的传承人,不过,唉……”

  也就是在此时,或许是察觉到了道士的疑惑,李静虚以心声给道士解释了一句,但也没过多说,就那几个字,听起来也是饱含遗憾的样子。

  道士了然,也没多问。

  “你去蜀中,不会一报还一报,只会掀起无边杀孽,我不能放。”

  略作沉默后,李静虚这般说。

  这时,血神子的表情也已经重新恢复了冷静,此刻听到李静虚这样说,只不屑一笑,便道,

  “极乐,我已经说过了,为了这一天,我所做的准备和付出的心血是远超你们想象的,你不放我,我就过不去了么?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想封锁这片虚空,拦住我的所有去路。至于程真君,按你以往的斗法习惯来看,我猜是在暗中紧固地脉,以免地气受到斗法波及而被震散。我说的可对?

  “只不过,八百万亩血海横空,想要封天锁地,没那么简单吧?巧的是,我也在拖延时间,而且,或许是因为我准备早、准备足的原因,我需要拖延的时间已经到了,两位,再会!”

  血神子这般说着,也就是在他说话间的功夫,那一整片的八百万亩血海忽然开始放光,然后急促闪烁,把虚空荡起阵阵涟漪,一时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也就是在他说完“再会”二字之后,整道血海便在一片赤色电光中消失了。

  李静虚与程心瞻脸色骤变,立即意识到,血神子这是把整个的血海炼成了一个乾坤挪移阵盘,那么仅需在另外一个地点布置好相对应的接引阵盘,只要那边能提供足够的灵气和等上足够久的激发时间,就能直接把整个血海直接给挪移过去!

  可是八百万亩的血海,想要炼成阵盘并将其挪移万里,这得要需要多高的阵法造诣与虚空造诣,以及何其多的物力代价!

  然后在下一瞬,几乎是同时,两人齐齐回头南望,他们此刻都察觉到,一股强大的仙境力量忽然出现在峨眉山附近!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二话不说,道士收了地书,童子收了飞剑,随即各自撕开虚空,施展无上遁法,紧跟降临峨眉。

第627章 幽冥血海(贰)

  虚空如窗户纸一般裂开两道口子,从中飞出了两个人影,一个少年道士,一个稚子童儿。

  道士放眼一扫,便将眼前之状况尽收眼底。

  自己是循着血海气息来的,现在落于峨眉山的东边,面南背北。在自己的右手边,就是峨眉山的东山门,相距还不到百里路程,其山门前那座「秀甲天下」的门口牌坊清晰可见。血海在自己的左手边,相距也不到百里,八百万亩血海掩天蔽日,血光浓郁成霞,辐射五百余里,已经压在了峨眉诸峰云顶之上。

  在血海之下,乃是大渡河与青衣江交汇岷江的地方,水运滔滔。此刻,就在三水交汇处,广阔的河心处有一座大阵正在闪烁着光芒。道士一看就知道,那就是接引血海过来的挪移阵盘,也只有像这样灵气充裕、地脉稳固的地方,才能支撑得起把整个八百万亩血海都给挪移过来的阵基。而且也只有知根知底的邓隐知道,在峨眉山的左近,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可以布阵,以江引海。

  在那大阵中心,道士还看见了一个熟人,李英琼。

  她就是那个布阵与接引的人。

  是了,也只有她才能做到对峨眉周边的地势这般熟悉,并在峨眉的眼皮子底下完成接引阵法的布置。

  血神子真的是机关算尽!

  而这时,峨眉也已经做出了应对,峨眉金顶那里金光大炽,像是一个太阳放在山顶一样,强烈的金光普照上千里,从那座高凌绝顶的峰头上发出,把整个峨眉群山笼罩在内,然后还漫出山外数百里,与血海所发的红色血霞交触,针锋相对。

  此时的场面看上去是异常的震撼,像是天穹中陡然降临了两片海,一方血海,一方金海,两方海上刮起了对冲的风,血色的浪与金色的浪都是连绵不绝,一层高过一层,然后彼此对冲,激起炫彩明霞无限,把天上原有的云朵扫荡得一干二净。

  道士运转法眼去看,便能看见在那一片浓郁金光的最深处,峨眉的金顶金殿之上,一切强光的源头,似乎是一面镜子。

  不仅如此,峨眉的防备已然达到了极致,在金光漫出的同时,同时又有紫色和青色的岚雾从山中蒸腾而上,这紫青之雾并不像金光那样漫出山外,只在山内飞旋盘结,不一会功夫,紫青纠缠,便把整个峨眉山笼罩起来,血光只要靠近,立即就有紫青之气飞旋合拢,像太极磨盘一般打转,将前来侵袭的血气绞杀一空。

  道士两眼一凝,看出门道来,无论紫气青气,都是清灵纯阳之属,只不过紫气更活跃,辄发煌煌紫火之芒,而青气飘忽,闪动间有潋滟水光。所以此二气是为阳中阴阳,清中刚柔,天之两仪,类似于天雷天雨之属。这般看来,这个应该就是世间有名的两仪微尘阵了,据说世间万物,只要被这紫青二气一绞,都要化成微尘齑粉,绝无幸存之理的。又说这阵里藏有生、死、晦、明、幻、灭一共六座仙门,各有不可思议之妙和不可抵挡之险。

  却说道士和李静虚破开虚空急急赶来,只见血神子与峨眉呈现两方对垒之势,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动起手来,祸及无辜,血海入蜀后也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大开杀戒,引发混乱,于是两人在对视一眼后默契点头,也不急动手了,只立于虚空之中,静观其变。

  而两人之所以这般行事,主要是因为两人既是当世法力巅峰,地仙高真绝顶,同时也是两家仙宗里一言九鼎的人物,各自肩负一方道统,这样的身份地位摆在这,现在血神子要打峨眉,峨眉自己的留世仙人都还藏在阵中一个没现身,如果此时两人赶着去冲血海,倒显得河里不急岸上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峨眉的护法,欠了峨眉多大的情呢,如此传出去,对两人的颜面以及身后代表的法统声望,都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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