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镇世地仙 第650节

  不见他念咒,只伸指掐一个剑诀,于是被血神子以先天水母坎金丸与紫郢剑光强行镇压的「鸳鸯霹雳剑」、「庚甲运化天芒神针」以及「九天元阳尺」便忽地法光大炽,暴动而起,铮鸣不休,一下子挣脱了血神子的压制,齐齐往魔头身上打。

  而齐漱溟璇玑穴处所贴的「太清真敕仙符」,方才在他强行全力催动「阴阳五行圭」突破碧目天罗与五云锁仙屏的时候,就已经光芒暗淡下去,此刻他再催动三宝挣脱束缚去反打血神子,一下子就使得仙符仙力见底,符面上出现了裂纹,眼看着就坚持不了多久了。

  但齐漱溟置若罔闻,不仅接过荀兰因的霹雳剑、天芒针,更是把元阳尺、三阳剑、烈火剑三件纯阳至宝一齐祭起,自己只留五云圭护身,一人独御六件仙宝,威势无匹。

  但齐掌教不是在失智发疯,且看他动作:

  这位以鸳鸯霹雳剑为主攻,此剑以灵动迅捷见长,化作两道闪耀奔驰的霹雳电光,一招一式都往血神子头顶上打。两剑时有交汇擦磨,便立即激发出雷霆爆响,迸发出来的雷光火星把虚空都灼开缺口,而这样威力的雷光火星便是血神子也要闪避,不敢硬接。

  同一时间,他再把庚甲运化天芒神针化作一片清爽灵动的青光银雨,去抵抗随时都在发力的血浪蓝涛,为鸳鸯霹雳剑保驾护航,隔绝血海魔氛之干扰,同时又与鸳鸯霹雳剑配合,起到掩护、佯攻、策应、偷袭等等作用。于是,一紫一红在青光银雨中纷飞,彼此加持助威,形成了「雷雨交加」、「电闪雷鸣」之势。两把飞剑与九十九根飞针在齐教主的念头御使下纵横驰骋,变化随心,做到了针剑合璧,无往不利。

  这两样中品仙宝,在荀兰因的手里和跟在齐漱溟手里,完全就是天上地下的两种姿态!

  不仅如此,齐漱溟在主动进攻血神子的同时,再把三件纯阳之宝也一并催发,亦成合璧之势:金光催发烈火,烈火推动三阳,三阳周边又漂浮着金光紫气,共同构成了一副旭日东升、光金霞紫的浩大景象。这幅景象完全是由沛然剑气和纯阳金光组成的,径长足有三百丈,而且这并非是异象、气象一类的虚幻东西,乃是形成了一个类似剑域一般的实质道场。甫一出现,就直接在血海里撑起了一个别样天地。

  当齐漱溟在构建起这样一方纯阳剑域之后,却并非是要去打血神子的,而是驾驭着剑域在周身左近旋转飞驰。所过之处,轰隆作响,法光四射,纯阳剑光灼烧着血水,产生大片大片的空洞气泡,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烧红发亮的大铁球在水中疾走滚动。

  这位峨眉教主,自打进入血海之后便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一心只在救妻上,从头到尾没有给到血神子一丝一毫的压力,表现得名不副实。现在妻子死了,他无需再理会血神子的动作,只按自己心中的想法除魔,一下子跟变了个人似的,立刻就打出了峨眉掌门应有的威风。

  而且这齐教主绝非寻常,在目睹李英琼肉身毁坏后能直接以血海之水重塑躯壳,立即就能推断出血神子必然也有这样的神通,所以知道任何轻伤重伤对血神子而言都没有意义。但要说对血神子一击必杀,直接诛灭其元神,齐教主就是再自信,也觉得不太可能。是以他的计策就是以雷雨剑域去抵挡以及牵制血神子,并寻机进攻,纯阳剑域才是他真正的杀招。他就是要以剑域荡海,哪怕剑域再小,哪怕血海再大,但只要自己不停下,那血海就会一点点消失,就算自己法力枯竭,那也还有太清真敕仙符,还有白、陶二位仙人,还有程、李二位仙人,只要血神子这片血海不是源源再生持续不断,那就总有灼干的时候!

  “现在才算是有些意思了。”

  血神子见状不慌反笑,脸上也稍稍带起了几分认真神色。这时候,同样见他一心多用,而且是以少敌多,他只用一颗「先天水母坎金丸」配合血海威势便能与齐漱溟的雷雨剑域打得旗鼓相当。然后再控制五云锁仙屏和碧目天罗放开了对齐漱溟的围剿,转去阻挠扫荡血海的纯阳剑域,虽然这两件魔器并不能完全拦下与压制住纯阳剑域,但消磨其纯阳剑光乃至阻拦其扫荡血海的速度还是可以做到的。

  至于血神子自己,他则是驾驭着紫郢剑直接往齐漱溟身上打——齐漱溟没有信心直接杀掉血神子,但血神子却是有信心能快速解决掉齐漱溟。而只要齐漱溟一死,那无论什么雷雨剑域还是纯阳剑域自然就会消散掉,组成这些剑域的仙宝也将尽数落于他的手中。

  不过,便在这时,还未看清齐漱溟要如何抵挡这一剑,便见有一道耀眼的青虹自血海之外直接打进来,并且好似完全不受血海幻阵与虚空法则的影响,不偏不倚的就打在往齐漱溟处激射而去的紫色剑虹上。

  “轰!”

  紫青相交,仿佛天雷震响,地火喷发,顿时激起流光溢彩无数。

  紧随其后,一道白色云光跟随着青色剑虹的尾迹冲进了血海,找到了两人的交战处,并落于齐漱溟身侧。

  云光一闪,化作了一个人形,乃是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看着年过古稀的样子。此人个子不高,又十分消瘦,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白长衫,颇有世外高人之相。

  “白师叔,您怎么进来了?!”

  齐漱溟不喜反惊,连声发问。

  白谷逸面沉如水,回道,

  “我看你们三人进来后便石沉大海,再无动静,各种传音也联系不上,实在心急如焚。再加上……我已经看到,看到,兰因的命灯灭了……这才找轻云借了青索进来寻你。”

  齐漱溟在听到“兰因”二字,不免心中一痛,但此时他顾不得哀思,因为血海诡异,他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便连问,

  “那大阵和昊天镜谁来执掌?”

  白谷逸便答,

  “灭尘从岷山赶回来了,他准备直接冲入血海救援,被我叫住了,他虽然入了五,但进血海想来也是没什么用处,我便让他坐镇山中,主持大阵,我自己进来了。”

  齐漱溟闻言略作沉默,然后点点头,这确实是当前最好的办法了。而且就算灭尘师弟与自己有间隙,但大敌当前,想必他是一定会拼尽全力保全山门的。在确认山门无事之后,齐漱溟这才后知后觉,又问,

  “您刚才说三人,还有谁进来了?”

  白谷逸听了心下便是一惊,连道,

  “心冶也进来了!早就进来了!你一直没见到吗?!”

  齐漱溟顿时皱眉。

  “某来也!”

  便在这时,只见一道色呈三彩的火光虹桥从血海深处的某一地升起,然后直跨数百里,落到齐、白所在,一个衣衫破烂的散发头陀手中提着一个灯檠,行走在火光虹桥之上,然后踏着火光快速临近,来到两人身边。

  苦行头陀气喘吁吁,眼中难掩疲倦与恼怒,开口解释道,

  “血海大有古怪,我被困住了,幸好是「如意散花檠」有照破迷幻、空间引渡之奇效,几番尝试,我这才得以脱阵赶过来。”

  听到苦行头陀这样说,齐、白二人心中对于这片血海的忌惮也随着更上一层楼。尤其是后者,想着幸亏自己是借了青索再进来,并凭借着青索与紫郢的联系才能直接击中紫郢,得以追过来,不然恐怕也要面临跟苦行头陀一样的困局了。

  而就在苦行头陀降临此地的下一瞬,在三人对面、血神子和李英琼的身后,十三修罗有相神魔也紧跟浮现。

  血神子对于苦行头陀脱困也不觉意外,这位好歹是个八劫散仙,加上其手中法宝确有门道,困住这么久也差不多了。这时,面对两位仙人和一个仙境战力,血神子也是丝毫不惧,驾剑主动来打,李英琼和十三神魔这些在血海里几乎等同不死不灭的存在也跟随着血神子一齐来攻。

  峨眉这边,三人各自御宝反击,但也就是在这时候,齐漱溟却忽然面露不解,便动手边疑道,

  “我和内人进来了,两位师叔也都进来了,现在峨眉已然是出了全力,说是置之死地以求后生也不为过。那为何程、李两位真人还未进来?程真君是一个非常冷静的人,从不意气用事。上一次在武都山,程真君断定斗法无果,所以哪怕是有我们在场助力他也不出手。

  “但此时不同,血魔已经没了退路,战场又被血魔主动选定在了我峨眉的地界上,这里地气稳固,又是我玄门之土,哪怕毁坏也自有我玄门善后,这对于程真君而言是除魔的最好时机。所以即便是要与我峨眉合作一起并肩除魔,他理应也不会在意过往那些嫌隙,不该袖手旁观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特意追赶血云过来且丝毫不掩藏形迹。方才不动,嗯,想来也只是要看看我们峨眉的态度而已,但此刻战局已然激烈至此,他和李真人怎么还没出手相助?”

  陶、白二人闻言脸色微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齐漱溟话音刚落,把这一切听在耳里的血神子当场就爆发出一长串的开怀大笑,看他那样,似是比方才烧杀荀兰因还要来得开心。

第632章 幽冥血海(柒)

  “怎么回事?!”

  齐漱溟听到血神子大笑,笑得又是那般刺耳,饱含讥讽之意,再看白、陶二人脸色不对,立即就产生了不好的猜想,

  “你们跟程真君起冲突了?!”

  白谷逸当即看向苦行头陀,而苦行头陀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不知该说什么好。

  “哎呦我的齐教主!还不知道吧?!”

  血神子笑得开怀,手上攻势不停,嘴上也丝毫不歇着,

  “你边上这蠢货,猪油蒙了心,人家程真君是打算进来帮你来着,结果这蠢货是生怕程真君趁着你们打进血海,峨眉空虚,贪图你齐家家业了。是以吊着一双死鱼眼,垮脸皱眉,把‘防备’二字完全摆到面上来,防贼一般的去逼视人家程真君,活生生给人气走了,人家现在跟李静虚回青城喝茶去了!哈哈哈——陶心冶呀陶心冶,我该谢你呀!我该好好谢谢你,哈哈哈哈——”

  齐漱溟一听,面色急变,去看苦行头陀。

  这位齐教主是长眉钦点的接班人,无论天资手段皆不逊色,跟长眉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做了几百年的掌教,一度大兴峨眉,更是为了峨眉基业强压着不肯飞升,其人威势自是不必多说的。而眼下又正经历围山之困和亡妻之痛,表情阴沉得吓人,这样一看过来,即便是苦行头陀资历更老,境界更高,也是不免一慌,只得压低声音解释,

  “那程真君与我峨眉久有宿怨,上次在武都山斗魔又是自顾自先行离去,侵吞我峨眉别府,这样的人岂能信得过?眼下山中空虚,又有血魔泄密阵门玄机,不得不防啊掌教!”

  “哈哈哈哈——”

  苦行头陀话刚说完,齐漱溟尚未接话,血神子又开始放声爆笑,

  “好蠢才,真是我的好蠢才!真是鼠目寸光到了极致,当然了,你要不鼠目寸光,也不至于做出玄禅双修这样不要脸的事来了,所以凭你的脑筋,确实也就只能想到这一层。那便让我来告诉你,你可知我来蜀中之前便在西昆仑与程真君有过交手了?你可知我驾驭血海直杀峨眉的途中又被程真君再度拦下,即便是我直抒胸臆言说目标只在峨眉?

  “再有,也正是因为程真君的阻拦,所以我才无奈以阵法挪移过来,直达峨眉门前。如若不然,三河口的大阵我另有妙用,你整个康蜀西北方向的峨眉别府也都要拿来献祭我的血海!”

  血神子每多说一句,峨眉三人的脸色就更白三分。

  “另外,我得再谢你,要不是你气走程、李,假如这二位冲进血海来,恐怕我杀荀兰因也不会那般轻松从容,哈哈哈哈——”

  “什么?!”

  闻此言语,苦行头陀脸色大变,从极怒极忿变成了不可置信,猛然转头看向齐漱溟,失声道,

  “兰因她……”

  齐漱溟此刻面容淡漠如止水,实在是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心冶小心!”

  便在这时,峨眉这边唯一一个还算在心境上一直保持冷静的白谷逸发现了周身血海在瞬息之间的气机异常波动,一股强大的气息突然出现在有着瞬间心神失守的苦行头陀背后,于是连忙发声提醒。

  苦行头陀闻言,下意识放眼一扫,便见己方与魔教是在正面相斗,血神子和李英琼都在对面,紫郢剑也在跟追云叟所御青索剑相斗,并未离开视线,只有那十三个白骨神魔人数不全。而对于这些白骨神魔的死而复生与神出鬼没,苦行头陀已经见识过了,也有所防备,当即就把「如意散花檠」祭起,将突然出现在身后偷袭的神魔给显照出来,发现是一共有七道魔影,然后再祭起本命飞剑「龙日」,施展出一个分光剑法,将其一化为七,变作七道金虹,一一去打那近在咫尺的七道魔影。

  这样的反应,一照一打,丝毫不显慌乱,不可谓不老道。

  “噗!”“噗!”“噗!”……

  几声熟悉的剑虹搅碎神魔躯体的声音响起,叫苦行头陀心下一松,不免认为没见过这些神魔的白师兄有些大惊小怪了。想在片刻之前,自己一人独斗十三神魔,也是防得密不透风,反复诛杀了它们足足有几十次,并有一剑瞬杀十三魔的战绩,从而寻机摆脱纠缠,来到此地。相对而言,眼下之偷袭,实在不过尔尔。

  “铛!”

  便在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也是绝不该出现的金戈相交之脆声响起,叫苦行头陀脸色剧变。

  只见在苦行头陀身后,一共是有七道金虹,六道金虹都已经将白骨神魔荡成了齑粉,唯有最后一道,在即将打中神魔时,那个不过四境气息的白骨骷髅却忽然扬手放出了一道炽白雪亮的银霜光华,散发着无坚不摧的锋锐庚金之气,与迎面打来的金虹对冲,顿时激发出了铙锣交响般的刺耳尖鸣。

  紧接着,便见浩大的煌煌金虹顿时被骤然发难的银霜光华击穿,有无数法光抖落,散下金雨无数。

  “噗——”

  本命飞剑遭受重创,陶心冶当场喷血。

  苦行头陀大为惊骇,只从飞剑上传回来的巨大力道推断,这就绝不可能是白骨神魔应有的实力,哪怕是由五鬼天王炼制的那一具,亦是远远不及,更别提那件能直接摧毁「龙日」分光剑虹的神兵利器了。可是血神子和李英琼俱在对面,紫郢剑也没闲着,那幻化做神魔的这个人又是谁?这血海里还有第三个人?!

  来不及多想,苦行头陀强行压下气逆内伤,一边转身,同时手上再掐一个剑诀,将飞剑召回,六道金虹合归于一处,但是那第七道金虹破碎之后的光雨碎片却是直接被那团依旧看不清本体样貌的银霜光华给摄收吞噬了,根本无法再被召回,也就是说,飞剑「龙日」直接丧失了七分之一的剑质精髓!

  重新归一后的剑光化成了一团明亮的大日剑轮,剑轮依旧闪耀,但相比于全盛之时,光芒明显暗淡不少。剑轮护在苦行头陀身前,挡住了还要继续来攻的银霜光华。

  “呲——”

  好似两铁擦磨,火星飞溅,又有令人牙酸的刺耳刮擦声持续不断地响着,这落在苦行头陀的耳朵里,无异于催命的魔音。这一次,合归一处的「龙日」虽然没有被银霜光华给直接击碎,两者抵刃较量着,激起法光无数。但是,两者也并非是旗鼓相当,暴起发难的银霜光华占据着绝对优势,顶着大日剑轮往前,速度依旧快极了,直往苦行头陀身上冲。

  而等到快要临近时,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那一团耀眼的银霜光华又突然炸开,也是用上了无形剑中的太乙分光剑法,一下子炸作上百道飞霜流萤,远看着好似一朵巨大的银瓣垂丝瑞云菊,美丽极了。

  这一招二次暴起,一下子就把大日剑轮给炸飞,同时,上百道飞霜流萤又以极快的速度绕过了龙日剑轮,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往苦行头陀身上打。

  苦行头陀骇目圆睁,亡魂大冒。这时候,来不及把飞剑召回再分光化丝逐一抵挡,苦行头陀只能做到把手中灯檠举起,同时运转体内精元,取一口心间热血,占满全腔,再对着檠中灯花用力一喷。

  霎时间,三色光毫立现。

  神毫之形态,就仿佛雾里看灯时所见到的围绕着灯芯烛火的那一圈浮空光毫一般,但此宝檠散发出来的光毫大有玄机,像涟漪一般层层晕开,灯芯处有神毫不断化生,边缘的神毫则像波浪一般往外荡漾,同时迎风见长,转眼间就化作了神光熠熠的滔天巨浪,直往疾飞而来的银霜流萤剑丝身上打。

  “嗡—嗡—嗡——”

  低沉的法浪抗衡声嗡嗡的响着,速度快到肉眼难见的飞霜流萤剑丝被光毫法浪一照,速度立即慢下来,那种极致的变化给人的观感就好像剑气原本是像银针一样在空中疾飞,现在是一下子扎进了木头里,虽然还有向前的势头,但却是慢了好多。

  只不过,真正的抗衡远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上百根各自飞驰的剑丝在遇见一圈一圈的法光神毫之后,意蕴又发生了变化,于刹那之内彼此间就连作了一个整体,从表相上看明明什么也没变,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片飞舞突刺的银丝忽然就变成了一道银色的涛浪,从一群点变成了一片面,而这种变化又太快太自然,以至于让人无法判断、无法防备。

  到这时,银霜剑丝从绕路突袭又变成了正面相抗,拼的既是法宝,也是法力。

  光浪与剑浪相抗,各不相让,虚空与血海也被两者激发的余波搅得暗流涌动,怒涛翻卷。

  “噗——”

  苦行头陀又喷出一口血来。

  只不过,这一次可不是他主动发力以精血助长灯威,实在是在这种等级的斗法相持下难以招架,体内的精元已经乱了套,脏腑移位,大窍震动,以致气血倒冲不可遏制。

  方才那一口心血,舍去了苦行头陀百年道行,这一口腹血,又叫他折寿甲子光阴。

  这一刻,苦行头陀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第九次散仙劫,同时也是自己的第二次成仙劫,自己等了几百年的希望,已无一丝可能度过了。

  “噗——”

  万念俱灰之中,气急攻心之下,他又呕出第三口血来。

  三口精血一吐,苦行头陀面如金纸,身形摇摇欲坠,仙力在迅速见底。

  随着苦行头陀的心志下降和仙力衰退,他面前的灯光也随之开始闪烁起来,火光逐渐暗淡,潮水般生生不息的法韵也开始衰落,于是银丝法浪又开始进一步往前推进,压缩灯毫法光。

  而这场交锋,有数次招式变化,一个回合比一个回合惊险,但从苦行头陀心神失守被抓住空档,到如今两浪相争拼斗,其实也不过就是瞬息之间的事。

  “轰隆!”

  这个时候,血海里忽然又响起雷音轰鸣,这雷声既在血海里响起,扰乱了银丝法浪那连绵成片的意蕴,同时也在苦行头陀的心海里响起,把万念俱灰的苦行头陀震醒,叫他必须先直面当前的险境,同时也是在告诉他,血海里并非只有他孤身一个人。

  下一刻,耀眼的雷光响起。

  原来是一人独御六件仙器的齐漱溟又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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