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你这样太慢了,我来帮你吧!”
血神子此刻远远站在一众修罗神魔的后面,这时候的他又重新恢复了老神在在的模样,把一切怒火都压在心里。而且他也看出来了,道士现在已经看穿了神魔与神魔之间的联系,先是斩首,再是碎尸,还要想着彻底烧干修罗血精,下一步更不知要做出什么来。血神子岂能让他如愿?
“轰!”
“轰!”
“轰!”
“轰!”
连着四声巨响,围在道士四周的神魔居然从四个方向里各跳出来一个,然后直接冲到道士身边自爆!
炸的虚空乱颤。
“轰!”“轰!”“……”
紧跟五声,再有五个神魔朝着构成先天五行剑阵的五把法剑冲去,抱剑而亡。
炸的大地动摇。
同时九个五境自解玉碎!
整个蜀中好似天塌了一般,虚空列缺,晴空霹雳,山石摧崩,江河横溢,便是峨眉仙山也好似地龙翻身般的摇晃。
等到九个神魔自解而形成的血雾被余下神魔吞纳,五行剑阵里重新恢复清明。
道士的脸色不太好看,脚下的黄玉莲台光芒也暗淡了下去。
同时,齐漱溟还在被五个修罗神魔合攻,危在旦夕。
眼见到这样一幕,莫说那些将走未走的,就是之前不曾挪步的人现在也开始逃了。
“真君不愧是真君,四个不行,那八个再试试。”
血神子这般笑着说,大手一挥,又有八个神魔扑上。
但道士方才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次岂能还上一次当。未等那些神魔靠近,立即施展遁法闪避。道士一步迈出,踏进虚空背面,消失在原地。等到下一步落下,掀开虚空走出,已经出现在远离血神子和一群神魔的另一端了。
“怎么,堂堂的衍化真君,不是一直很威风的么,此刻也要躲了么?”
血神子笑得甚是开心。
“血神似乎是认为人多占优了?”
道士只冷冷地说。
“哈哈哈哈——”
血神子仰天长笑,只道,
“真君两具化身,俱是仙境,又有众多法宝,欺我落魄寡人,邓某无奈出此下策,难不成真君还不允么?”
“血神错了。”
“哦?邓某错在哪里?”
血神子看上去还是胸有成竹,不信道士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谁告诉血神,贫道的化身只有两具呢?”
道士这般说着,同一时间,一股宏大高渺而又包罗万象的气息从他的身上逸散出来,然后迅速蔓延铺展,直至填充整个五行法界。
第644章 人间巅峰之决(玖)(9.2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前注」:今日双更二合一,明日休息,后天「人间巅峰之决」系列终章。以下为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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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虚无缥缈但又包罗万象的先天气息从道士的绛宫中生发,然后逸散出身,蔓延开来,并迅速填满整个五行法界。这股先天气息在遇上五行法界中的后天五行气息之后,立即衍生出后天万象,大千世界。
这是一个天圆地方的世界,高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大地如棋盘,山河纵横。
天清为阳,象变,时晴时雨,云起霞落,又有风呼雷咆,雪飞霜降。更有日月交替,昼夜守序,北极中天,斗转星移。
地浊为阴,象静。大地四四方方的,而且有弧度,中间高,两边低,正中间还有一条沟,看起来像是棋盘,又像是一本摊开的书。而在这大地之书上,则是一片盎然生机:
大地四面环海。东有青峰,西有雪山,北有大河,南有雨林。另外,又有火山、桃林、陨坑、冰川、战场、坟丘、林莽、沼泽、洞窟、沙漠、幽谷、戈壁、沃野、熔岩……等等地形,千姿百态,无所不有。更有呼啸的阴风、排云的怒浪、凄冷的寒光、飞腾的烟尘、粼粼的波光、闪烁的赤烟,种种姿态,精彩纷呈。
要是旁观者的法力足够高、对阴冥法意的了解足够深,比如说像血神子、徐完这样的地仙,那么只要他们观察的再认真些,便有可能发现,在这片大地之书的下面,似乎隐隐约约还有一团尚不成形的阴冥世界正在酝酿化生中,透露出一股与【森罗】、【阴墟】、【鬼界】、【玄牝】、【刑狱】等意蕴相关的深沉气息。
与变幻莫测的天穹相比,广袤而安定的大地之书便是【阴】,但要是与尚未成型的阴沉幽暗的地下世界相比,生动而多姿的大地之书便是【阳】。
此谓之阴阳一体。
或可说,天穹为【太阳】,幽冥为【太阴】,大地齐【少阴】【少阳】之妙,因此为三界之根本,万象之基石,是故衍化生命,万物勃发。
此时,随着大地法意不断的往外蔓延,由五行剑阵构筑的五行法界也不能限制三界万象的衍化,不再是万象天地的边界,而是化成了万象天地的一部分,成为镇守四方的四根撑天抵地的神柱。在突破了五行剑阵的边缘之后,三界万象依旧在不断的往外衍化,乃至于把整个左近的峨眉山都饱含其中,看起来就好似无边无沿一般,直至边界遥远模糊,与真实的自然大天地完全交汇相融,不可明辨具体分界。
血神子直接看呆了!
齐漱溟看呆了!
峨眉山上下看呆了!
所有到此时还观战不走的以及尚未走远而被大地万象追上的围观众者都看呆了!
此刻的他们全部身处于三界万象之内,呆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这到底是什么?!
“道域?”
血神子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来。
他和他的一众修罗神魔此刻都处于这样一片看似极真实但又叫人实在难以相信的万象天地之中,那种天地为人所掌、自己为砧板鱼肉以及一切天地灵力不受控制的感觉,实实在在的告诉他,这就是身处他人道域的感觉。
可是,一个人的道域怎么能这般大?
怎么可能还大得过自己的八百万亩血海?甚至严格来说,那都不是自己的道域,是自己以自身精血侵染地气加以血神经秘法炼造这才形成的庞然规模,是一个颇为取巧的法子,真要说,自己不久前才幻化的血河天幕那才是真道域。
可他的道域真是无边无沿!
这是何道理?
“不错,但血神何以如此惊奇?贫道在血神道场中可是待了许久的,如今换了天地,血神是有些不适应了么?”
道士此刻身处于道域中的东方青峦群山里,站定在山头之上,悬剑在腰,双手负于身后,这般回着。
“真君也莫要高兴得太早了!邓某的血海道场可没有消失,不过是换了一种用法而已!”
血神子这般说着。此刻,八十一个修罗神魔被程真君杀了七个,血魔自己自解了九个,又有五个在合攻齐漱溟,还剩整六十个。只见此时血神子大手一挥,留下二十个神魔护身,把余下四十个修罗神魔全部派出,去扑杀道士。
同一时间,血神子颇为不满地看向齐漱溟方向。齐漱溟早已重伤,再由五位神魔合攻,怎么还未拿下?
“呵!原来是躲进龟壳子里去了。”
此刻,血神子看见,齐漱溟应该是为了节省法力,不过也有可能是担心被自己摄了去,所以此刻已经把其他一切攻伐法宝都给收起来了,只留下一把金光烈火剑在装模作样的舞着,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而且很明显,他主要是把节省下来的仙力用来全力催动阴阳五行圭了,使之化作了一个五色云纹玲珑球,把他牢牢护住。自己的神魔虽强、虽多,但短时间内还奈何不了这件峨眉的掌教信物,护身至宝。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齐漱溟,长眉就教会了你这个?”
血神子继续说着刻薄之词,他看得明白,这个齐漱溟又在耍小心思,占便宜。因为现在不比在血海中了,齐漱溟此刻身处在衍化真君的先天五行剑阵与三界万象道域之内,阴阳五行之气齐全又浓郁,而这股阴阳五行之气自己当然是借不到的,反而是压制自己。但齐漱溟却没有,不知是衍化真君有意放任,还是说压根就不曾把齐漱溟放在眼里,是以并不对齐漱溟封绝灵气,叫他此刻借用了去,因此阴阳五行圭此刻是宝光熠熠,将他牢牢护住,与方才血海中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这不就是在狗仗人势么?
而齐漱溟此刻完全是面无表情,一脸沧桑,对血神子的话不予置评,不予理会。
“哼,我看你能抗多久!”
血神子见状,眼中怒气闪过,他似是完全不怜惜自己以百万血海和百万魔兵祭献得来的修罗神魔一样,心念一动,围着齐漱溟的五个神魔又自解了三个。随着一阵惊天巨响,血雾弥漫,那五色云纹玲珑球发出一声哀鸣,表面已经出现裂纹,内里的齐漱溟再度喷出一口血来,胸前所贴的最后一张太清真敕仙符也猝然碎开,其人面如金纸,摇摇欲坠。
不过,就在这时,合围齐漱溟的修罗神魔一下子少了三个,却是让齐漱溟找到了机会。只见这位今日饱受磨难的峨眉掌教再度施展出神形离合回影遁法,眉心处紫光迸射,一道金色元神飞出,以急速突破了两个修罗神魔的围剿,飞出了包围,径直朝着西边峨眉山的方向逃去。
而这时,无有血海之封锁限制,其人元神遁逃的速度可谓快到了极致。
“堂堂峨眉教主,只会当逃兵?”
血神子见状色变,不仅派遣那两个剩下的修罗神魔去追,他自己也施展血影分形大法跟紧上来,似是生怕齐漱溟跑了。在这一刻,他对齐漱溟的怨念甚至超越了对程真君的警惕。
然而,便在这时,异变又生,紧跟在齐漱溟元神之后一步的肉身忽然回头,在元神离体的情况下自行行动,驾驭着一把金光烈火剑劈头盖脸就往紧跟追来的血神子身上打,而且尚不等血神子反应过来,只听一声巨响,
“轰!”
虚空炸的塌陷下去,像蛛网一般裂开。
“咔嚓!”
紧随其后,几乎是同时的,二次爆炸出现,到处都是电闪雷鸣,无数的电光霹雳如蛇游走,把虚空钻出一个个大窟窿。
“呼——轰!”
然后是第三次爆鸣,金光烈火从塌陷的虚空里弥漫出来,与雷霆一起往外蔓延,把血神子以及左近的两个修罗神魔完全包裹。
这时候,齐漱溟的元神已经来到了峨眉山东山之前,阴阳五行圭依旧护佑着他的元神,除了被放弃的金光烈火剑,其余一应仙宝也都被他提前收进了阴阳五行圭里,并未丢失。
离两仪微尘大阵只有一步之遥了,但齐漱溟的元神却没有踏步进去,而是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那雷火肆虐之处。
五境巅峰的肉身自解,随身携带的十八颗仙品「乾天一炁兜率神雷」,外加一把金光烈火仙剑。这样的阵仗,如今血海已无,他不信那血魔还能活!
霹雳轰鸣在往远方荡开,爆炸中心的虚空裂缝已经愈合,血雾、霹雳、光火逐渐散去——
那里空无一人!
两个追击的神魔与施展血影分形大法赶过来的血神子都不见了踪迹!
见到这一幕,齐漱溟心中一松,胸口块垒俱卸,便是提着的脸皮也松松垮垮的耷拉下来了,同时,又有痛快的笑意从他的眼底酝酿出来。
“掌教神威!”
“教主真人杀了血神子!”
“爹爹成功了!爹爹做到了!”
“掌教伏魔诛恶,今日我蜀中无忧也!”
目睹齐漱溟以奇招斩魔,整个峨眉山立即为之沸腾!
然而——
“提丝人偶法?”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离爆炸的、血神子追击过来之前的那个位置、他专门留在身边护卫的二十来个神魔的其中一个嘴里传了出来。
所有上一瞬还在欢呼雀跃的峨眉弟子像是被人全部施了禁声咒,在这一刻齐齐呆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齐漱溟同样难以置信地循声看过去。
即便是相隔很远,他也能看得清楚,在那一群修罗神魔里,说话的那个,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变作了血魔的样貌!
“峨眉的法术你都练得不错,神形离合回影遁法,剑婴法,还有这个提丝人偶法,用的也都恰到好处,更难为你把十八颗「乾天一炁兜率神雷」藏到了最后。不过,如果只是这样,你就觉得能杀了我,那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魔头的眼神里藏着滔天怒火,看起来很是愤怒,盖因齐漱溟舍身走脱,躲进了峨眉大阵里,让这个小人逃得了一条性命。二来,魔头能附身修罗重生这一秘法,他本是想留着对付程真君的,届时好在真君放松警惕时打个措手不及,却是没想到就这般被齐漱溟给提前破掉了,这岂能让他不气?
不过,在愤恨的同时,魔头的话语里又充斥着讥讽与嘲笑。他笑齐漱溟精心算计,把杀手锏留到最后,也找准了时机,但如此苦心算计之下,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损失的不过是一具没有意义的血影精气,但他放弃的却是一具货真价实的五境肉身与难得的仙剑仙雷,还有,他身为峨眉教主的颜面。
峨眉山前,齐漱溟眼中尚未洋溢到面上的笑意随着血神子的这句话完全消散无踪,他的脸上再度恢复成了古井无波的样子,甚至连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他什么也没说,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子,然后进到了两仪微尘阵的保护之中,和万千普通峨眉弟子一样,成为了无力插手这场战局的旁观者的一员。
至此,面对北派魔头的上门攻杀,数千年来位居玄门第一仙宗的峨眉派,号称天下剑宗圣地的峨眉山,精锐尽失,仙人或死或离,掌教惜命而避阵不出,再无人能御敌于山门之外,已经形成了实质上的封山自保。
“怎么!齐漱溟你怕了么?!缩头不出了?你这还叫什么妙一真人,不妨改叫乌龟真人好了!峨眉呢?峨眉无人了么?!这就是号称以剑道立宗的峨眉山?!笑话!笑话!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
邓隐所附生的修罗巨人仰天长笑,声浪震散了流云,不知传出去多少里,不知落于多少人耳。
峨眉山内一时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