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镇世地仙 第668节

  齐漱溟牙缝里挤出两声冷笑。

  众人诧异去看。

  怎么,此人还敢违逆真君法令么?

  “哈哈,哈哈哈哈——”

  齐漱溟忽然又放声大笑,笑得凄厉,笑得苍凉。他笑自己一世英名,居然会沦落到这个份上。

  “哗啦啦——”

  他这一笑,倒是把其他人吓了一大跳,都以为他要奋起反抗,于是纷纷化光离开大雪山,以免殃及池鱼,匍陀天宫前一下子就变得空旷起来。

  “师弟,莫要冲动!”

  这时候,灭尘子一个纵跃来到齐漱溟跟前,直视老人,目光如鹰隼锐利。

  要说以前,灭尘子当然不可能是齐漱溟的对手,可眼下,齐漱溟连番重伤,连番恶斗,只余一个元神之躯,法力近乎亏空,连护身法宝阴阳五行圭也交了出来,如果灭尘子还没信心制住齐漱溟,他也可以找根断柱把自己撞死了。

  他也必须控制住齐漱溟,眼下真君的安排就是对峨眉的最好安排。峨眉门人齐上吐蕃,剿灭摩诃,大破匍陀天宫,这是有功。教主圈禁,这是有罚。再新立掌门,这是有改。如此有功有罚有改,峨眉上下必将焕然一新,往后他人再说起峨眉的不是,把这三样事实摆出来,旁人也就说不了什么闲话了。事关峨眉涅槃,他决不允许被齐漱溟一怒而破坏。

  清楚这事的不光是灭尘子,叶元敬、佟元奇、周轻云同样明白,因此这三人也是紧跟围拢过来,虽然尚未祭出兵器,但一身灵元涌动,显然是不惜动手的。

  “师弟,你虽不再是峨眉教主,但可还是峨眉门人?!”

  灭尘子压低了声音,说得又快又急,并转手就把新得的掌门信符给祭了出来,拿在手里,展示给齐漱溟看。

  齐漱溟看着信符上那「峨峨洋洋」「眉寿气长」八个古字,敛住了笑声,重新变得沉默起来。

  “你若还自认峨眉弟子,那我现在便以掌门之令要求你,在大雪山圈足自省,接受处罚!”

  灭尘子这般说。与此同时,他还暗中传音,

  “师弟,你应该清楚,这是对峨眉最好的安排!你受罚,广大峨眉弟子就不必受罚,跟峨眉结仇的广大宗门,就不能拿着往事借口再死盯着峨眉不放了!还有,你莫忘了,今时不同往日,峨眉没有仙人了!”

  齐漱溟还是沉默,没有立即答话。他再度环视一周,但这一次看的是还留在大雪山上的峨眉门人,他看到了人人脸上挂着的惊恐,看到周、叶、佟三人脸上的坚定,也看到了自己那一对儿女眼中的慌乱、愤怒与不知所措。

  三息之后,他传音灭尘子,语气干涩至极,

  “我要你以掌门信符起誓,善待灵云、金蝉,绝不能叫他们受人伤害,并且允许他们自由探视我。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灭尘子没有任何迟疑,手里攥着信符,立即传音答话,

  “我灭尘子以峨眉教主身份立誓,善待齐灵云、齐金蝉,以其峨眉真传弟子身份按需配给,一视同仁,不叫他人谋害,自由探父,不受限制!”

  齐漱溟缓缓点头,灭尘子的能力和人品,他都足够放心,之前长期冷落,只是因为此人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但他的誓言是能信得过的。

  老人一句话不说,既不去看天上的程真君,也不去看自己一手带起的周、叶、佟三人。他转身向后,来到子女跟前。

  齐灵云、齐金蝉二人,早已泪流满面,哽咽难言。

  齐漱溟伸手拍了拍儿女肩膀,在不经意间把身上仙宝全部送出,又以密语传音,说了一些话。随后,他便拂开了儿女的拽袖挽留,缓缓向天宫废墟中走去,背影佝偻而落寞,像是个真正的老人一样,最后完全没入废墟阴影里,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命令。”

  道士不管齐漱溟和灭尘子怎么谈妥的,又达成了什么协议,他只要这个结果,如果灭尘子劝不住,他自然有更强硬的手段。而在发布第三道命令的同时,他心念一动,先前故意遗留在大雪山上的一些玄黄地气扎根到地气山脉中,勾连成阵,锁死了一方天地,如果齐漱溟想逃出去,他自会知晓。

  “灭尘子继位后,整肃门风,有功者嘉,有过者罚,诸般事宜自行决断。唯有兼宗并府、合寺同禅二事不得拖延,回宗之后立即整改处理!”

  相比于前两道命令,程真君的第三道法旨就要温和得多了,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谨遵法旨。”

  灭尘子当然是无二话,立即出声应下。

  蜀中、西康、吐蕃,三地魔劫荡平,又跟李静虚达成道玄和而不同之默契,再定下峨眉未来发展之方向,道士感觉到诸事尽了,遂生去意。

  道士心念一动,狮子得令,踏空飞来。临别前,道士看了周轻云一眼,微微一点头,但并未多说什么,毕竟两人接下来都还有的忙。对待洛生佛子同样如此,点头致意,这次道禅配合得当,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最后,他再看向李静虚,抬手行了一礼,说道,

  “道友,诸事已毕,贫道这就先告辞了。昆仑遭受磨难,地气凋敝,亟待调理,接下来,贫道打算在昆仑建立道场,养气修身,道友若得闲,可多来坐坐。”

  李静虚还礼,笑道,

  “这是自然,届时道友莫嫌我走的太频就是。”

  道士笑笑,然后落座于狮子背上,在万千修者的目送下缓缓往北方而去。

  也就是在这时,东方天际忽生光芒万丈,由东及西朗照过来,扫去世间一切黑暗,一颗赤彤彤的红太阳跃出地面,闪耀高原。

  天亮了。

  道士沐浴在明亮阳光中,往昆仑而去。

  昆仑是雪域高原的北方屏障,也是吐蕃与西域的天然分界。高原极高,但昆仑更高,在视线尽头清晰可见,拔地而起,摩天接云,在东西方向上更是连绵不断,见首不见尾,仿佛一条横亘在大地上的银色巨龙,端的是雄阔无比,气象万千。

  尤其当下,高山巍峨,漫空飘雪,丹阳普照,朝霞生辉,万事万物都被镶上了一层金边,更显雄浑瑰丽。

  而道士在一日一夜间转战多地,扫荡邪魔,连建全功,彻底诛除在神州大地上扎根了数千年的北派魔教和摩诃邪教,又以雷霆手段整饬峨眉,重塑玄门风气,建立未有之功业,所以即便是以他的性子,一时间心情也难免激荡。此刻再目睹上如此盛景,道士胸中顿生豪情,词性大发,张口便吟:

  “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

  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

  夏日消融,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

  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

  而今我谓昆仑,不要这高,不要这多雪。

  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

  一截遗西,一截赠北,一截还东国。

  太平世界,寰瀛同此凉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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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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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静好

  明五百年,元旦。

  西昆仑。

  眼下这个时节,江南已经开始春风解冻,冰雪消融了,但在北方,尤其是崇山峻岭之上,正是最寒冷的时候,雪大如席,漫空飘飞。

  只不过,西昆仑如今样貌大变,在冰天雪地里也是别有一番风致,与早年前北派总舵的那副生冷邪异模样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毕竟是江南过来的道士,看到这样一片光秃秃、冰棱棱的山,一想到要在这里安家落户,那第一反应自然是要种树,要挖湖,要建宫,要造景。

  江南的道士,又是仙宗大派出身,谁还不懂洞府经营?谁不懂园林造景?更别提这还是为衍化真君妆点仙府道场,这些深受真君福泽的江南宗派与道家门徒们自然是个个有人出人,有力出力。当然,出钱的事还轮不到他们,白玉京的好几家都在排着队呢。

  整个昆仑道场的营造总督是由净明派万寿宫的祯常玄在担任。净明派深谙园林造景之道,万寿宫也本就是山上园林第一盛景,祯常玄在此方面的造诣更是公认的当世大家,因此在去年九月份听到消息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毛遂自荐领下了这个差事。

  当然,不光是他,不光是净明派,神霄派兵锋山对于昆仑山上楼宇宫阁的建造也有自己的想法;灵宝派阁皂山则是承包了山门与山阶牌坊;上清派句曲山负责调理地气山根,为灵根提供养分、为建筑打牢地基;至于万法派三清山,那自然是来人最多的,负责禁制与阵法的刻画布置。

  在过去的三个多月里,西昆仑山就是在这么一片热热闹闹中度过的。

  在雪山上种树,要种什么树?

  祯常道长选的是琅树,名副其实的道家灵根。

  琅树呈现淡淡的青玉色,与冰雪寒石交相辉映,并不突兀,反而更显出尘飘逸之感。琅树在树形上与梧桐类似,干粗、叶大、冠茂,荣华大气,种植在巍峨高耸的西昆仑山上相得益彰。

  当然,不能全部种琅树,琅树色淡,可以大面积铺开,出尘感是足够,但如果只单单这一种,则太显清冷单调。须知,真君是以除魔功业表的君位,出山入海,平南荡北,不是山中清修出来的仙人,所以他老人家的仙府道场,就不能太清冷,该有的华丽热闹不能少。

  是以,祯常道长在大面积铺开的琅树间隙里,又间杂布置了不少岁寒三友,也即松、竹、梅三样。

  松是句曲山的万寿团叶松,居高处;竹是兵锋山的紫筋辟邪竹,放壑谷;梅是阁皂山的长生有情梅,植庭中。如此搭配,显得错落有致,松竹添绿色,补足了琅树的冷淡,梅树献红花,避免了色彩上的单一。最重要的是,岁寒三友放在大雪山上,与漫空飘雪、遍地寒冰之景象自然交融,仿佛天生就该生长在此地。

  时有寒风穿山,琅树摇摆,枝叶拂弄,立生琳琅环佩之声,叮叮泠泠,清脆悦耳。又有竹海松涛波浪起伏,林冠上的白雪被吹飞,显露一片绿意汪洋,好似碧波涛涌,浪雪激天。最美的是风雪吹落寒梅,白里飞红,飘扬漫山遍野,说不尽的画意诗情。

  西昆仑山王母峰,也即俗称的昆仑顶,是西昆仑山脉的最高峰,位于云海之上,因传说太古之时西王母下界曾在此驻跸,因而得名。同样也是因为这个传说,所以西昆仑北麓山脚下的西海又有西瑶池的称呼。其中,海里的金一宫,则是借着这个传说由头,把自家宗史追溯到西王母身上,也是近似于隔世传承、遗迹显圣等一类的套话。

  神州大地上此类传说太多,哪哪都能与古神攀上关系,谁也不会太当真,而且真要有遗迹,那也在太古、远古、上古、近古等一系列的漫长岁月长河中被挖掘一空或是彻底失灵了。所谓的王母峰上,当然也没有什么王母遗宝。只不过,王母峰作为西昆仑山脉主峰,高居云上,俯望西北,乃是一山最形胜、一地最灵通之处,自是不假。在此之前,血神教的教主居所血神宫与西昆仑教的教主居所摩云宫都是坐落此地。

  至于现下,衍化真君的洞微宫当然也是落址于此。

  三个多月的功夫,不短也不长,整个昆仑道场的布置与营造还远没有结束,但真君所居的洞微宫却是已经完全建好了,也是整个昆仑道宫群里第一个完工的。

  洞微宫由神霄派主建,净明派和万法派辅助,碧瓦紫梁,朱栋黄墙,意法天地,整片宫观依山而建,占地千亩,至于如何的巍峨气派,华丽庄严,那自是不消多说。

  具体细致到宫观里面,花木草植与外面又不一样,整个道场大面积铺设琅、松、竹、梅,是为了与雪山呼应。到了宫观里面,有了院墙楼阁的遮掩,这里点缀的花草也就更多。兰菊桃李,牡丹芭蕉,无所不有,步步成景。

  洞微宫中,主殿当然是三清殿,而在三清殿的侧后方,有一处面东的临崖平坡,俯临西海,眼收江河,这上面又建着一座道观。道观相对独立,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风格以清雅幽致为主。道观当然又是叫听地观,也即是真君的日常起居之地,除却出行大典、讲经解疑、布道宣科、款待贵宾等庄重事宜会在外面的大殿里举行,平常时候,真君多是在这里休憩。而这样宫中有观、大中取小的布局,熟悉真君的人也不感到陌生,在南方的真君行宫,大瑶山尚真宫里,也是类似的格局。

  院落里围起了一方石池泉眼,泉水时刻涌溢,漫出来后通过泉水自己冲出来的石槽往东流,然后从院子的东门篱笆跃出悬崖,形成一道飘飞在云端之上的白瀑。泉水落空三十余丈后再打在山壁上,自此形成一条山涧,继续向下流淌。昆仑巍峨,去高千丈,广袤万里,一条细细山涧从巅顶出发,一路汇集山中溪流、暗河、化雪、融冰、湿风、雨水,等来到山脚的时候,已经化作一条奔腾的大河了。大河从昆仑的东北麓离开大山,在平地上速度立即降下来,并创造了一片多姿多彩的河谷,滋养了两岸生灵。不过大河在平地上流淌的距离不算很长,蜿蜒徐行六百余里后便注入了西海,成为沟通山海的一条灵脉。

  这条河当地人称之为「挂山川」,一个非常形象的命名,又因在云端之上的那一小段飞瀑,有时遇上晴朗无云的天气,在日光的照耀下便会反射粼粼波光,像是星星一样,所以又名「白星练」。

  西昆仑是座雪山,又这般广袤,自然多生川流,大山紧邻大海,那自然又多得是入海山川,「白星练」的规模虽然是诸多入海山川中最大的,但也只是其中之一。不过,也不只是昆仑的山川在滋润西海,西海同样也在滋润着昆仑。海风一起,大洋水汽便涌到山上,在山腰处形成云雨,在山顶处化作冰雪,更有无量海水顺着海脉渗入山根,变作山体下的暗河与山石中的涧水、泉眼——最终涌入西海的山川,源头也发于西海。

  西昆仑与西海关系紧密,山川灵气与大海灵气交融循环,共衍共生,形成独特的山海相依格局。也正因如此,所以当年血神子才能在占据西昆仑后,轻易引导海里的血煞攀上山来,并把自己的合道地从海脉扩展到山根——他血神子可不是有听地治世之志的衍化真君,合炼山海这种事,任谁听之都觉得匪夷所思。若非是昆仑西海之间的关联本就十分密切,那本是精于剑道和血道的邓隐,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这样的壮举。

  血神子窃据昆仑,以血煞侵蚀海脉山根,又抽取海灵地气来喂养血煞,演变为五百万亩的滔天血海,这对西昆仑与西海造成的伤害是巨大的。就比方说这道白星练,血神子导血煞由海入山的主通道,整个的与之相关联的海脉—山根—暗河—泉口,被全部蛀空,山体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穴空腔,也即是当年血神子的养兵之地。西昆仑教覆灭的那一夜,无数血神教弟子跃出血穴,就是通过白星练的泉口直入昆仑内部,杀的血流成河。在那之后,白星练失去了重要源头,只靠沿途的雨水溪流维持,规模日小,直至彻底断流。

  虽说广义上的西昆仑山脉东西绵延数万里,西端直入蛮荒地界,不可探查。血神子祸害的只是狭义上的西昆仑,也即是西昆仑山脉东端、西海边上的这片千里雄岭。只不过,众所周知的,神州灵气东南盛而西北贫,长达数万里的西昆仑山脉自然也有灵氛薄厚的阶梯在,可以说,狭义上的西昆仑,也就是整个山脉的精华所在。

  血神子这么一造,要说毁掉整个西昆仑山脉,那远远谈不上,但真真切切的是叫这条地龙元气大伤,说是拔角带骨也不为过。

  西海同样。西海广袤,是有两处灵眼,各在一端,东端的被金一宫占了,西边的灵气按理说是要比东边差些才是,不该形成灵眼,只是因为西边这里又跟昆仑形成了山海交汇的格局,水陆灵气循环,这才促生了另一个灵眼。而这个灵眼,也是被血神子以血煞掠夺一空了。

  山海皆受重创,道士接手昆仑的时候,情况属实不好。

  不过如今,短短三个月过去,山海皆已缓过气来,重新焕发生机,虽说尚未好转如初,但也恢复了有十之七八。而之所以发生如此变化,当然是要归功于在此落户的程真君。但这并不是说程真君有无中生有、起死回生之能,归根到底,只是因为他舍得。

  程真君回昆仑后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把身上八成的地肺玄黄气全部灌注到被蛀空的山脉海脉中。只这一手,便稳住了岌岌可危的地气。这对于他来讲,是不假思索的事。地气得自大地,现在还于大地,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么?而之所以留了两成,则是要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他合道山海,覆盖了血神子的原有道场,以自身之法力弥补山海缺漏。这也不算什么舍身冒险的事,因为血神子抽取地气所形成的滔天血海,一部分被他抽取灌入了烂桃山地穴,那里有太乙神坛,有地火真煞,自然能去芜存菁,把血污烧尽,只留精纯地气融入烂桃山,而烂桃山,又是他的合道地之一。剩下的一部分血海被血神子化作了修罗神魔,而这些神魔又在程真君的道域里被他的内景神所斩灭,那么逸散的精气自然也是被他的道域所吸纳了。

  所以说,相当于是血神子抽取山海地气所形成的血海,又被道士完完整整吃了个干净,化作了他的法力。事实上,在三个月前的那场接连斗法中,在施展出了极为糜耗法力的三界万象显神道域之后,他还能继续伐山破庙,召来那般恐怖的雷云雷瀑,再六息斩仙,跟这个也有极大关系。但是,也正因如此,斗法中的大量法力消耗,加之部分血海精华通过道场直接被他的元婴吸收以及通过法坛被烂桃山地脉吸收,所以还能余出来反哺昆仑山海的,也就不多了。

  但眼下这种情况也就足矣了。地有坤德,滋养万物,有无限生机,只要先把山根地脉稳住不散,那只要时间一长,在天地乾坤的滋养下,山海早晚是会痊愈的。另外,随着道场的完善以及程真君自身境界的精进,这个恢复进程还会被加快。而等到地气恢复如初,届时再往后,地气便会重新再来回馈真君,一如瑶山、秦岭那般。

  太远了不说,就说眼下,看到白星练由枯竭重新满溢,成瀑,成涧,成河,便能叫道士十分满意与喜悦了。

  不仅如此,在这三个月里,在看似枯燥的修复山海、合道山海的过程中,他已然得益——他在借西海领会滔滔海运。这是他首次合道大海,虽然是内陆海,但也足以让他受益匪浅。他相信,在不久之后的海上作战中,这些领悟便能叫他抢占先机,给某些妖魔一份出乎预料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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