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地阴海因为龙脊道地势的缘故在近些年来海上修家的口口相传中已经改成了形象的口袋海,所以这个名字也就继续传下去。钱塘海和西夷海本来就是按地势取的名,所以也不用改。对于鲛人海,人们有过争执,最后是衍化真君一锤定音,说是不改。因为鲛人海是因为这里的独有鲛族得名,这一代的鲛王骄奢淫逸,臣服睚眦魔龙为非作歹,但这并不说明整个族群根子里就是坏的,所以继续以鲛人海命名无妨。而且鲛人聪慧,善于经贸,是水中灵长,只要去恶留善,以后此片海域必定繁荣。
一千五百里之内,称为近海,在此之外,称远海,划归黄海龙君所有。至于龙君想怎么细分海域、经营海域,那陆上修家就不管了,基本也不会过去。
这里面,唯有一个雷暴海例外,为海陆所共有,约定每次进去的采罡人数各占一半。海里出哪些人,自然是龙君说了算。至于陆上的人,那就只能出自这次参与荡海除魔的江南宗门。不过如今也就大致定下这样一个原则,具体细则还要慢慢商量。
南海,以琼州岛的最南点为界,离岸差不多也是一千五百里的距离,所以海陆分界与东海一样,也是一千五百里之内为近海,归陆上修家经营,往外则是归龙族所有。
又因为南海灵韵一直不比东海和黄海,在两千多年前萨祖屠龙之后,这里就没有再出现过真龙,海上的四境高修也少,之前在近海逞威的也就是一个由胡家兄弟所建立的血珊瑚魔宫以及一个魔道散修恶鬼子。等到绿袍入海之后,又只顾着疗伤,还没来得及重整南海就直接伏诛了。所以南海一直以来都未形成像苍海沙海那样的近乎固定的妖王海疆。因此,在划分南海近海海域以及取名时,大家伙都犯了难。
最后,经商议,大家先是简单取了个名,因为雷州半岛以西,是八桂沿海,这里的岸边修家在搞一个叫南蓬莱的化荒为沃计划,因此就把这片海域称作南蓬莱湾。在雷州半岛以东的广袤区域,是庾阳沿海,因为正中间那段连着伶仃洋,所以大家就索性把这片海域都称伶仃洋。反正也只是一个为了明确海疆的暂时命名,等日后随着海疆的经营发展,自然会衍生出合适的分法与叫法。
南海已无真龙,黄海龙君也直言无力兼管南海,因此,还是由衍化真君做了主张,令北江龙伯蓝逸舟暂管南海,并迁桂、庾、闽三地蛟蛇入海,旨在扫除魔头余孽,净化邪氛,重建南海灵域。至于神州他地之水族,只要是想入海的,均不阻拦。
并且,真君还做主,南海伶仃洋附近的所有入海水道,除却一个虎门水道,乃是三江龙伯辖区之门户,不好一直借道过龙门,但除此之外,甚至包括了绿袍老祖已经印证过的有古龙门遗韵的崖门水道在内,全部对陆上水族开放。所有体内有龙血的水族皆可尝试在庾阳进入南海,能不能激发出古龙门虚影只看天地造化与个人机缘。
当然了,敢来走伶仃洋水道、跃龙门的,起码得能控制住江水不外溢成灾,不能破坏固有水道,如果没这个本事或者没十成把握的,那自己去找庾阳当地宗门商量去,看能不能请他们护送。
另外,真君还有言语,言说蓝逸舟只是暂管南海,如入海蛟龙者有其他先入五证真龙的,那只要不是罔顾性命的魔道狂徒,即为南海龙王。
这一次海陆重新分界的约定影响极为深远,又因今年是明五百年整,为庚申年,故称「庚申之约」。同时,随着「庚申之约」的诞生,也就标志着这一次席卷整个神州海内外的魔潮被彻底终结,而且还不仅仅只是打退、打败、镇封魔头那么简单,是将所有作恶的魔头巨擘全部杀死,是将所有被妖魔肆虐的土地领海全部光复。
此时,放眼整个天下,再无一个胆敢称宗道祖的魔头大妖;纵览神州宇内,再无一处是无道无法的化外妖魔之地。
这场起于自明四百三十九年的「己未魔变」,终于明五百年整,随着「庚申之约」的诞生而结束,历时六十一载,彻底成为过去,化作历史之尘埃,唯一的价值,就是变作众多修士回忆往昔的谈资。
而自「庚申之约」后,庾阳的蛟吟虬啸之声便不绝于耳,庾阳当地宗门为护蛟走江也是赚得盆满钵满。都说水为龙命,龙为水精,这话实在不假,紧随而来的,便是整体实力和灵韵远逊黄海和东海的南海迅速崛起,海运日渐昌隆。
至于说北江龙伯蓝逸舟,确实也没有辜负衍化真君的信任,在「庚申之约」后仅仅十年,于明五百一十一年的初冬时节,在南方枯水期的时候,从苗疆红木岭的三江峡出发,走桃花江入八桂,然后循黔江、浔江一线,路过大瑶山脚下,然后一路东去至庾阳,最后是在西江的磨刀门水道入海,并在这里唤醒了一道新的古龙门虚影,一跃而过后,脱胎换骨化作真龙,证南方火德赤龙之位,并藉此化命理之陆运为海运,入主南海,称南海龙王。
这一场声势浩大的走江,是在无数西南修士的共同见证下完成的。锦龙在这个时节走江,显然也是深思熟虑过,枯水时节,走江难度是更大了,但也把形成洪溢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而且龙王有心,南方向来性热,尤其是桂庾之地,冬季并不见雨雪飘降,初冬十月时甚至可以说是炎热,加上这个时节雨水渐少,实在愁煞百姓。今年是尤为严重,乃至形成了大范围的旱灾。因此,锦龙走江时,是一路以神通召唤云雨,引来风露,润泽两岸,大解旱情,以致两岸百姓齐呼龙王显灵,也是为此次走江添足了好兆头。
而除了龙王自身的厚积薄发与人心所向外,一众围观修士也把此次出奇顺利的走江化龙过程归结于锦龙的走江路线。
这条路线,有心人一看就知道,与当年绿袍老祖的路线基本是重合的,只是首尾不同。当年骊龙在烂桃山下江,处于桃花江的中段,锦龙如今是在大江源头的红木岭三江峡下江,走完了桃花江的全长。至于入海口,骊龙当年走的是崖门,而锦龙则是放弃了崖门故道,也没有重复就任北江龙伯时走的虎门故道,乃是另辟蹊径,走的全新的磨刀门水道。
有人说,南海龙王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因为蓝逸舟前身为红发老祖,跟脚在红木岭,这次选择在红木岭下江走海,可能也是想与前身、与陆上根基彻底告别的意思。也有人说,在走江之前,南海龙王已经在伶仃洋附近仔细勘探过了,确认磨刀门水道有龙门遗址,而且法韵强烈。
这两种说法听起来都是有鼻子有眼的,煞有其事的样子,但本质上多是闲人臆测与附会。真正有眼光的人都知道,这次锦龙走江的关键根本不在于首尾,而是过程中的这一段路。遥想七十年前,骊龙走江时,桃花江什么样?大瑶山脚下的黔江和浔江又是什么样?那怎么能跟如今的八桂灵脉相比?别看仅仅只相差一个甲子多点,但水脉灵韵的前后悬殊之大说上一句是云泥之别一点都不为过。
众所周知,烂桃山—桃花江—大瑶山一线乃是衍化真君的道场,是他老人家曾经合道显灵过的圣地!而真君这次,是在蓝逸舟走江前专程把八桂合道地给全部剔除出来了,让与锦龙,这给锦龙带来的好处显然是无法估量的!
真要说起来,如果从滇文的南盘江开始走,过红水河而入黔江,如此路线还要更长一些,理论上好处还要大一些。但人家南海龙王足够聪明,没有这么选。首先第一个,锦龙跟脚虽高,但也不是太高,这样长的一条路线,不一定有体力坚持下来,到最后精疲力尽,可能龙门都跃不过去。而且路线越长,路上也就越容易出差错,一旦破坏了水道地气或是造成洪溢,反而不美。再一个,这道走江路线是更长些,但在灵韵道意上如何比得过衍化真君合过的桃花江?
此时,再联想起南海龙王本身就是受真君点化成活,二世再生,先后又在真君的任命下担任真意宗护坛元帅与北江龙伯乃至暂管南海,到如今走江真君合道旧址,证得真龙,真正入主南海,这一路走来,完全就是真君恩赐所成嘛!
好在这位南海龙王也是个知恩图报的,称制南海得证火德赤龙正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请愿上表,旧事重提,恳求真君受天下诸修之所请,顺应海内外人心之共向,进帝君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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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时辰已到
事实上,在十年前「庚申之约」拟定之际,海陆高修齐在场的时候,就有人当面劝进,认为以真君济世救民之功,在位分上理应更进一步,该是表奉帝君尊号,并引来广泛附和与群起恳请。
但是,真君委婉而坚定的拒绝了。
只不过,凡晋位纳表之事,三辞三让乃是常态,众人都以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就算一次辞让了。可叫众修意外的是,衍化真君似乎真是没有这个想法,在此之后的十年间里,天下诸修联名上请何止三次,就是三十次也有了,但真君就一直在西昆仑闭关著书,连面都没露过,对天下呼声置若罔闻。
直到这次,蓝龙伯走江证龙,称制南海,引发异象,海上那堪称无边无际的火烧云倒映在海里,似乎是要把整个南海给点着。在这样一派耀眼天象中,在众多观礼高修的瞩目下,南海龙王旧事重提,再度发言劝进,直抒胸臆,恳请衍化真君顺应人心所向,进位帝君尊号。
龙王之语再度点燃了神州诸修心中的热情,在魔劫结束后的这十年间里,神州大地灵氛日渐昌盛,许多在魔潮中凋零乃至被毁灭的宗派重建重招,许多被妖魔肆虐过的贫瘠土地在席卷神州的化荒为沃行动中重新焕发生机,而且灵氛昌盛,带来的结果便是天机明朗,地气丰沛,于是入四、入五乃至得道成仙者,不可胜数,整个神州大地上都是一派生机勃勃、万物竞发之气象。
在这样的氛围中,又恰逢魔潮结束十年之际,为真君表奉帝君尊号,为这盛世再添一份光彩,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于是乎,群情激涌,大家奔走呼吁,开始联名诸派,广告散修,自发协议商定帝君尊号,自发编写请愿书,自发缝制百衲衣、万民伞,甚至连山下的王朝百姓都参与进来了,搞得轰轰烈烈,山呼海应,论及诸修民众的热烈程度与参与人数之多,实在前所未有!
至于仙宗?大家没叫他们。他们有什么用?让牵头劝进真君,给真君规划进表科仪,这样重要的差事与荣誉,他们愣是办不成,这十年过去了,连个影子都没见!
去他们的仙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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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月圆之夜。
巴东群山,蝴蝶谷。
“句—句—句——”
深秋初冬时节,山夜里虽说没有夏日时候那么热闹了,但有各种各样的蟋蟀在此起彼伏的唱着歌。时不时一阵山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为蟋蟀作和,听着也别有一番韵味。
“如今满天下都在呼唤你的名字,你却躲我这赖着不走了。”
明月朗照下,可见一座药园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团箕,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材。这些团箕被竹架支着,刚好达人胸高,方便药师察看药材的状态以及伸手拨弄为药材翻身,同时,也能保证不被地下的阴气浸染。
这种炮制药材的方法叫「晒天阴」,指的是以秋冬两季的月华寒光晒药,激发药性,同时又不能掺以地下的阴湿之气,是一种非常考究的制药方法。
冯济虎还是那副把袖子撸起来的利落样子,走过一个个团箕,察看着药材的状态,时不时还拿起几个闻一闻。他一边看着药,嘴里一边说着话。
在他身后,有一把竹制的躺椅,上面已经被磨出了琥珀般的包浆色,一看就知道是冯济虎长年用的。不过,现在上面躺着一个宝冠华服的道士,道士举臂为枕,放在脑后,仰面望天,此刻闻着药香,听着虫鸣,欣赏着夜色,显得殊为惬意。
听了冯济虎的话,道士感到有些无奈,便回答,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们是只顾着自己的热闹,根本就不在意我愿不愿意。”
“进位帝君有什么不好的,你老推辞做什么。反正我蝴蝶谷已经参与了这次的请愿,在请愿书上签了名,也拿出了碎帛两条,用以缝制衣、伞。等到时候你穿上了百衲衣,我再指你看看那处是我蝴蝶谷献上的,哈哈哈哈——”
冯济虎大笑说着。
他蝴蝶谷现在也确实有这个资格,冯药师的名头在巴蜀湘苗之地现在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论湿寒入骨、虫咬瘴毒、刀剑创伤、气血不调,乃至于各类瘟疫恶疾,就没有冯药师不能治的。而且冯药师医者仁心,药谷大门随时敞开,历来先救人后收费,药价低廉不说,便是赊欠记账也允得,从不追索,堪称广施无数,想当年在道玄相争激烈的时候,他在巴地都是座上宾,更别提现在了。
冯济虎自己现在也是三境中洗的境界,有在外开山立派的资格,蝴蝶谷也早已报备了宗里,如今乃是三清山万法派门下的一处正统分宗,虽然正式弟子不多,但影响力却很大,很受祖庭看重。
道士也先跟着笑了笑,然后才解释说,
“还未到时候。”
“还未到??”
听到道士这样说,冯济虎的声音大了不少,显得很是惊讶的样子。他转过身来,看着道士说,
“世上魔头不都除完了吗?还有什么事要你做?”
程心瞻闻言摇头,
“还没,还有一家,最大的一家。”
“嗯?”
冯济虎眉头微皱,但马上又反应过来,
“是龙虎山?”
道士点头。
“你不是已经圈禁了龙虎山,褫夺了张天师,不,是张元吉的天师尊号了么,还杀了几个仙人,难道如此责罚还不够吗?”
冯济虎有些不理解。
虽然龙虎山的豢妖扶魔、炼制魂丹之罪行被天下人所唾骂,十年前龙虎山的那几位仙人竟然还想趁着江南正道群修在海上降妖除魔之际,偷偷地飞升逃避,更是为天下人所不齿。但归根到底,龙虎山终究是祖天师的法脉,是豫章道都万古第一家,道门的颜面不能完全不顾。
而且,在那次近乎偷渡逃跑般的飞升形迹败露之后,龙虎山似是被骇破了胆,安分消停了十年。在这十年里,神州灵氛日新月异,道门气数兴旺昌隆,不说陆上,就是许多凋零近乎失传的海上法脉也都重新焕发出生机,一派前古繁荣气象。但是,这里面,唯有作为原道门领袖、原道门第一显教的天师派,地位是一落千丈,莫说发展,实力和名声更是连年倒退。尤其是在这一二十年里才踏上修行路的年轻后生们,若是听到别人在讨论,恐怕都要上前问上一句:龙虎山之前很厉害吗?
再细数从事发到如今,除了声望损失不好具体衡量之外,光是六境仙人龙虎山都已经是死了有两位了,另有一位仙人被拘押了元神、一位四境被真君摄拿,目前都是生死不知,还有这一代的张天师被褫夺了尊号并身负重伤,再加上丢失了天师剑以及全宗封山圈禁甚至不被允许飞升。这也就是龙虎山了,要是换一家仙宗,恐怕立即就要分崩离析了。也正因如此,所以整个修行界都认为真君对龙虎山的惩罚做到目前这个份上已经是足够了。
冯济虎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没想到程心瞻竟然还要进一步追究,并将龙虎山定义为最大的一家“魔头”。
“不够,远远不够。”
道士如此答复。他看到了冯济虎眼中的惊讶与不理解,于是给出了答案,
“在过去的数百年间,龙虎山在豫章召开的龙虎法会,都有表现优异者进奉印殿观摩天师印的环节,其实,在这个环节里,龙虎山都会以秘法催动天师印,在那些豫章各派优异道种的魂魄之上钤印,叫他们在潜意识里以张家为主,奉龙虎山为尊。”
“什么?!”
冯济虎失声惊叫,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手中捻着的灵草药材都掉落在地。
“这件事在我那届法会中被我发现,也就是在那年,从龙虎山回来之后,宗里总计有一十二人紧急闭关,这些都是在历届龙虎法会中被钤印之人,都被送进了洞天里清洗元神。其中,就包括了路笃行路教主,他受钤印时间最长,境界最高,乃至于到了要打碎元神重铸的地步。”
道士继续说着。
而冯济虎这下是连惊诧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显然对这样的真相有些难以接受,整个人都木在那里,唯有瞳孔持续凝缩,怒目圆瞪放大,眼里有血丝显现。
“恶贼!畜生!不当人子!”
好半晌后,一向温润如田野春风般的男子颤抖着身躯,把拳头紧攥,如此失态破口大骂,这在他近百年来的修道生涯中还是头一遭。
程心瞻站起身来,拍了拍冯济虎的肩膀,又说,
“好在是路教主现下已经重续道途,并破而后立得道成真,其他十余位同门因为受印时间较短,在早些年也都恢复如初了。豫章其余受害道门,也都因为通知及时,都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听到程心瞻这样说,冯济虎的心情稍有平复,同时也马上就反应过来,为何在几十年前,豫章几家显教仙宗的交流突然就密切起来,而且是抛开正一道自己成立了一个浩然盟,原来根子是在这。
“这般恶行,为何不公之于众,集结受害教宗群起而攻之?”
冯济虎这般问道。
道士便答,
“两个原因,一来天师派根深蒂固,祖天师与历代张天师威名犹如大山,不敢轻试锋芒。其二,因钤印一事,宗里也有不敢泄漏的秘事被龙虎山得知。”
“什么秘事?”
话才一出口,冯济虎马上意识到不妥,紧跟又道,
“不必告诉我,你的决断肯定是对……”
“家里有一棵人参果树,远古仙根。”
未等冯济虎把话说完,道士已经把答案给出来了。
“什么?!”
冯济虎再次惊叫,感觉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了,说话也有些结巴,
“你,你说什么树?”
“人参果树,镇元大仙的那个人参果,我早年得一果核,生发而成的仙树。”
道士极为简略的解释了一下。
“人参果树……”
冯济虎梦呓般的跟着重复了一遍。他也是仙宗名山出身,学识渊博,又是精修木行且志在医药之道,成日里就跟花草根果打交道,这人参果,或称草还丹,他哪里不知道是何等神物?
“现世,山中,家里,真有如此仙根?”
冯济虎嗓子发干,显然还是难以置信。
道士点头,又道,
“道兄记得么,八十年前,宗里调整过一次山中格局,移峰卸岭,搬山造河,说是加固护山大阵,其实是为了导通地气,重构五行,供给仙核发芽。”
“记得,记得。”
冯济虎连声应着,还是感觉脑袋有些发晕,缓缓挪步后摸到躺椅坐下,神情恍惚。
“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