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师说我凭这个笺子应该可以去都教院领奖金。”
贺炳锟一对眼睛都要贴到笺子上去了,“六息?你六息食气?”
相处有半个月,贺炳锟能感觉到云气不是一个俗人,但没有想到他这般不俗。
“不是应该可以,是肯定可以,走,我们现在就去!”
贺炳锟大笑出声,一把握住云气的手腕,大踏步出了院子,直往都教院而去。
街道两旁,屋舍门檐下、洞府山壁上都挂着灯笼,有的火红,有的橙黄,汇成两条光带,把山路照的十分清楚。
贺炳锟的嗓门是出了名的大,此时大笑而行岂有不惹人注目之理,山路两侧的门不断被推开,主人纷纷探出头来,
“老贺莫不是辟府了?”
“响王辟府了?”
“贺炳锟辟府了!”
“……”
恭喜的声音比贺炳锟的笑声传的还要快,一时间道贺声不绝于耳。
贺炳锟闹了个脸红,不过在灯光照耀下也看不出来,“我辟府乃水到渠成之事,现在时候未到,有甚好恭喜。”
“竖子,夜间狂笑毁人清修!”
“许是日日引雷,坏了脑筋。”
“一身横肉,有筋无脑。”
一时间,道喜之声转为谩骂。
“我舍友程云气,今日习法,六息食气,现去都教院领赏,可值一笑哇?”
山中小街顿时一净。
下一刻,街道两旁呼啦啦冒出大几十人出来,一下子把贺炳锟和云气给围住了。
没人去看贺炳锟的得意脸色,只是细细打量着程云气。
“六息食气!”
“长的倒是俊俏。”
“咦,是明治山那位吗?”
“哦,想起来了,新来的小道爷!”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云气也被吓到了,六息食气有这么惊人?
“同去!”
有人喊了一句。
“自然同去!”
“当然同去!”
于是,大笑大喊的,由一个人变成了一群人。
云气感觉不太好,这实在是太张扬了些,也不知怎么地,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哈哈,云气不必管,我们灯笼街好久没出过你这般的人了,这下可不得让我们出口气。你不晓得,前年古藤街来了个新人,朝学法,夕食气,被他们吹上天去了,都教院明明还在他上头,可那群人去领赏时偏偏先往我下山走,招摇一番后再上山,如今天赐良机,我等岂可罢休。”
说罢,一群人便拥着云气往山上而去。
程云气躲在屋子里看了半个月书,街坊邻居一个也不认识,这下被众人拱卫而行,还没到都教院,已经把人认了个遍。
“家宝兄,我真是普通凡人出身,并非什么道子,你已经问了一路了。”
云气无奈又回了一次。
问话的是个看着有些福气的人,有个大肚子,脸胖胖的,总是在笑。
“不是道子的话,真的太让人惊叹了啊。”
“到底什么是道子?”
云气被他说的好奇了。
“金丹道侣之子。”
云气点了点头,那确实厉害,想来应该也少见。
到了某一条街,众人呼和声突然大了起来,云气赶紧拽了拽贺炳锟,“贺兄还是让众位道兄小声些吧,不太好。”
贺炳锟大笑,“这里就是古藤街!”
云气举目四望,这条山路两侧尽是粗壮的古藤,这里的人结藤成庐而居,别有意境。
不过本是一块清幽之地,现在却是沸反盈天,云气有些担心会不会起了争执。
古藤街两边藤庐里静悄悄的。
“不对。”
贺炳锟终于把他的混账脸色收起来,转而是一副严肃审视神色,在这一刻,虎背熊腰,鹰视狼顾说的就是他。
“古藤街这群崽子肯定在憋着坏!”
贺炳锟倒是没想错。
夜色掩映下,古藤街活了过来,无数藤蔓悄无声息的爬到众人脚下。
“什么东西!”
有人惊呼一声。
这像是一个信号,被发现的藤蔓迅速动起来,如蛇如电,很快就把灯笼街的人团团围困住,除了少数修了身法和遁术的还在闪避,大多都被捆了个结实。
“田灵芝,你无耻!”
贺炳锟身法不俗,尚在躲避藤蔓束缚,嘴里喊出一个人名。他知道,田灵芝是古藤街的头子,指定是他的主意。
话音刚落,窸窸窣窣的破空声响起。
“哈哈,你个没头脑的,你们都是没头脑的,王仙游在闭关,你们竟然跟着贺炳锟胡闹,哈哈哈。”
古藤街上瞬间出现了许多人影,人影速度极快,朝着被围困的众人扑过来,借着古藤和夜色的掩映,几乎无法分辨。
“电母敕令,电光流金,无所遁形,现!”
云气看贺炳锟捏了一个手诀,口中迸发咒语,他的指尖亮起一团炽烈的白光,白光照彻之下,整个古藤街宛如白昼,也看清了那一团团人影。
那群人在电光下眯上了眼,脚步也慢了下来。
云气望向为首的,那是个白袍碧冠的青年,他也看见了云气,他竟对云气笑了,笑完后也施展起咒法来:
“木公敕令,万物生发,缠!”
第11章 宴饮
随着这一道咒术显灵,围困众人的藤蔓顷刻间又增生数倍,在空中裹缠的速度也更快了。
“电母敕令,电光神行,疾!”
贺炳锟周身都泛起了银光,在藤条中腾挪,像闪电一样击向为首的那个青年。
两人斗法时,其他人自然也没闲着,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云气看了一会也明白了,双方都收着手呢,好些人嘴上骂着凶,脸上还挂着笑意。
“太虚有灵,乾坤借法,摄!”
混乱中,云气瞥见有人朝着自己一指,同时,自己身体便不受控制了,竟腾空飘了起来,像一个风筝,而风筝线却在别人手里。
云气倒也不害怕,只觉得这个人出手的时机真是好,灯笼街的人此刻全被缠住,表现神勇的贺炳锟也被那个叫田灵芝的围住了,为此,田灵芝肚子上挨了好几脚。
而且,这个摄法很有意思,真有仙家的味道。
“聂群玉,别伤了人!”
贺炳锟瞧见云气在天上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的摄法要是能伤人就好了。”
那个摄取云气的人朝贺炳锟回了一句,又笑着对云气喊到:“小兄弟,我的摄法不入门,你莫挣扎,当心摔了!”
云气本来就没什么动作,听到这话就更放松了,很快便落在施法人身侧。
云气一落地,便有四五个人围过来,拖着云气便跑,正是去都教院的方向。
灯笼街的人瞧见,也大致晓得这帮古藤街的人要干什么了,刚才闹得动静太大,他们已经晓得了云气的成就,这是要他们自己拥云气去领赏,摆自个一道!
“兔崽子站住!”
灯笼街的个个如要脱缰的野马,拼了老命的要去追云气。
————
贺炳锟跑的最快,气喘吁吁来到都教院,却发现古藤街那帮兔崽子围着云气已经出来了。
“哈哈哈哈~”
贺炳锟旁边是鼻青脸肿的田灵芝,此刻正开心的放声大笑。
聂群玉,就是那个把云气摄走的人,此刻脸上尽是得意之色,他怀里还搂着一个人,聂群玉对他说:
“老曾,瞧见没!南斗榜第五!你们乾四区出过这样的人物么!”
闻言,贺炳锟也乐了,更何况此刻有四区人在,怎么也不能丢了三区脸面,于是他不再跟田灵芝计较,脸上故作平静,对着云气招招手,
“云气,走吧,回灯笼街,得庆祝一下。”
他把灯笼街三个字咬的格外重。
————
众人最终在都厨院的麒麟厅摆宴。
灯笼街和古藤街的人一起。
古藤街的人硬要凑上来,兴许是知道自个不占理,他们主动要请客,为云气庆祝一番。
众人落座,古藤街的为表歉意,点了不少酒菜,两三口酒下肚,众人也来了兴致,开始天南海北说起来。
“南斗榜,取注生延寿之意,以破镜时日分高低,分食气、冲宫、犁庭、结丹四榜,每榜只有六个名额,食气榜上次名额变动还是在四五十年前,以至于我们平时都不怎么去看它,直到今天听你说你六息食气,才想着是不是有机会进一进。”
贺炳锟感叹说。
“对了群玉,你刚去看了,食气榜那几个人是谁来着?”
“按规矩,年过五十岁者的名字不在榜上显化,现在是方风仪和郑维城两位并列第一,这两位都是道子,生而食气。萧时中第三,一息食气,曾鹤龄第四,两息食气,原来是黄观观以三十息食气排在第五位,现在降到第六位,余尽煌百息食气被挤出榜单。”
“方风仪还没寻到心怡的真煞吗?”
田灵芝问道。
“还没,听说又出宗了,等这次回来看有没有好消息吧。”
“他心气高,运气也不太好,我听说郑维城已经去极北之地寻灵罡去了。”
“他们真是快呀,不知我们何时才能踏上寻罡觅煞之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