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功本来是不在意的,区区小事,就算他手下不懂事,周无纪弟子打人那也是不懂事。
他不追究,周无纪还敢和他计较?
今天看到周无纪受到天师府封赏嘉奖,一功就感觉很不妙。
封赏嘉奖改变不了周无纪七品道士身份,却让他入了天师法眼。
以后真要闹出事来,周无纪固然要丢脸,他们却会更难受。
一功道人心里叹气,他么的这叫什么事,他又没要当坏人,这会却要为了手下出头承担责任。
他眼珠转了转,却是想好了主意,过后立即去带着人去赔礼道歉。
双方本来也没什么,不过是一定道人看周无纪不顺眼,那也是一定的事。
师父都没说什么,他何必当这个坏人。
眼下周无纪只是个七品,但能得天师看重,又有天赋,手段也很厉害,保不准日后能出头。
有句话说得好,宁负白头翁,不欺少年郎!
一功本就是圆滑的性子,并不觉得见风使舵有什么不好……
无碍、无贺等众人在一旁看着,一个个都是抑制不住的满脸羡慕嫉妒。
天师嘉奖,他们也就听说过,还是第一次看到。
那枚蓝金色天枢令,明显是一枚厉害法器,更是一群人无比眼热。
嘉奖仪式很简短,至和引着至冲、至山去了偏殿闲聊,本来没周无纪什么事,至冲却叫上了周无纪。
周无纪把天枢令挂在胸口,几个老头坐着聊天,他一个晚辈地位又低,就只能站着。
好在至冲对周无纪观感很好,拉着周无纪询问了一些五龙帮的细节。
至和、至山在旁边听着,有很多细节他们都不知道。
例如周无纪劝说张世衡去老龙岛抓人,张世衡不听,这才害死了近万妇孺老幼。
关于这些,至愿都写的明明白白,当时很多人在场,都知道这件事。
至冲听了周无纪讲述,他也是感叹:“张世衡刚愎自用,此次降职调离,是他自食其果。只可惜老龙岛上无辜百姓……”
他说着看向至和问道:“我听闻云明县也出事了?”
至和微微点头:“吴家村烧粗陶的火窑坍塌,地下冒出一个浑身赤红焰光邪祟,杀了数十人。
“我去看过,地下坍塌数十丈深坑,下方又有交错地道,偏偏地煞之气炽烈。
“寻了两天找不到邪祟,也只能先让人在那守着……”
邪祟深藏地下,浓烈地煞之气又干扰法术,至和虽有诸般手段,也没办法把邪祟从地下挖出来。
这种属于天灾,却不是他的问题。他说起来也并不心虚。
至冲正色说道:“这几年地脉翻滚,各种妖魔鬼怪都冒了出来,各州各府都不安生。
“千年前道门祖师说过,五百年必有地脉异变,此是天地自然至理。”
至冲说到却停了下,因为后面的话就涉及到王朝兴衰,这话却是不能随意说的。
他转而说道:“下院镇守云阳,守护千万黎民,务必谨慎小心……”
“师兄所言极是……”至和连连称是,如今天下妖魔横行,到处都是一片乱象,他们身上责任重大,须得时刻保持警惕。
没看那至愿兢兢业业几十年,一着不慎,就不得不回上院养老。
“我既然来了,就去吴家村看看。”至冲作为天师府使者,此次出行本就有着巡视各地的职责,只是顺道给周无纪嘉奖……
恰好遇到云阳府又出事了,至冲当然要去看看具体情况。
回到天师府,天师问起他也有话说。
“好,师兄远来,风尘仆仆,今天先休息休息,明天我陪师兄同去……”
至和也不拦着至冲,只是对方都到了下院,他总要招待宴请。
至冲点头:“也好,就这样安排。”
这几位喝酒聚会,自然不会带着周无纪一个小辈。
周无纪回到石屋,就看一平师叔、杨铁英、上行都在大厅等着他。
一平师叔看到周无纪进门,直接快步迎上来,也不等周无纪说话,他就抓起周无纪胸口天枢令看起来。
“啧啧,这有半斤的分量了吧,不愧是星辰金精铸造,至少也是件六品法器,甚至是五品……”
一平道人不擅长鉴别法器,但他听说过星辰金精,从陨落星辰中提炼的金精极其珍贵,又特别对应北极派星力。
北极派修者,都想要一件星辰金精铸造法器。
一平道人也是第一次见,拿着蓝金色天枢令是啧啧称叹,很是喜欢。
周无纪看老头如此喜爱,索性拿下来交给老头看个够。
一平道人试着用真炁催发天枢令,他一面嘀咕:“有此天枢令,吐纳真炁都能提升一两成。如此日积月累,却比丹药更好用。”
杨铁英、上行虽然满脸艳羡,却没胆子上前乱摸。
杨铁英看向桌子上精致木盒说道:“师父、这盒子还没开呢……”
他跟着师父参加了刚才嘉奖仪式,仪式是很简单,但他看到天师府的高人夸赞师父,还带来了天师嘉奖师父的法旨,还有天师府赏赐礼物。
捧着盒子回来,杨铁英就一直好奇想打开看看,又没这个胆子。
周无纪很明白少年的好奇,他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深蓝道袍,两条织带,两条发带。
周无纪提起道袍,衣物就如水般流淌下来,显得非常挺括垂顺,既有棉的质感又有缎的细腻光滑。
道袍颜色是夜空一般深蓝,又有点点金色星纹遍布各处。
周无纪见过至华真人的法袍,的确华美绝伦,眼前道袍虽然没那么光芒闪耀,深沉中却也有几分雍容贵气。
不得不说,天师府的人审美很不错。关键这还是一件法袍,内蕴北斗天罡神符。
他也分辨不出是什么品阶,凭着真炁感应,至少是六品,甚至是五品。
上身试了试,道袍宽大,幸好他身材挺拔修长撑得起来,宽大柔顺道袍更让他多几分飘逸潇洒。
一平道人也看得老眼冒光,他过来毫不客气内外翻看,一面啧啧称叹:“看这针脚,看这内织的符文,分明是九丝混编之法,真是高妙。啧啧……”
老道对周无纪说道:“天师府这次真是大方,法袍、天枢令都是很合你用是法器,至少是六品。”
周无纪也是有点意外,这两件法器虽然品阶不算多高,却非常特殊,很是难得。
又非常契合他法力修为,可见天师府当是用了心的。
最后就是白玉拂尘,这是道人常用的物品,居然也是件法器。
柄是白玉,拂丝雪白光润,内刻驱尘、避暑、去寒三种法术符文。
这种道门低阶法术,驱尘、避暑、去寒都是鼓荡一阵微风,不过是分成热风冷风不热不冷风。
有点用却用处不大,周无纪都没学。
修为到了他这一步,身体吐纳真炁自然化成无形屏障,水火不侵不染一尘。这些小法术作用微乎其微。
周无纪却挺满意,出门在外手里拿着个拂尘,非常符合他身份,多少也有点用处。
一平道人说道:“这三样法器,就算造价也不止千金。
“更难得是天师府嘉奖赏赐,很是尊贵。”
老道说着又有些激动:“师兄在天有灵,看到你有如此成就,也必然会欣慰……”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云明伐魔
周无纪觉得星金道袍很是合适,穿在身上就不想换了。
他也有点后悔,以前有钱为什么不知道给自己买两件高阶法袍。
人要衣服马要鞍,这话真他么的有道理!
穿上星金道袍,他自觉十二分的英俊潇洒又多增了三分,足有十五分了!
更别说星金道袍材质特殊,不惧水火,甚至可以抵御普通刀剑。
内有北斗天罡神符,关键时刻还能给自己加持北斗天罡星衣。
他虽然自己能加持,总归需要三息的时间。有了道袍符文念动即发。
不过,这等道袍很是珍贵,普通道人真买不起,也没地方买。
下院终究偏僻,没什么好东西。也就白虹剑还不错。
人还是要往高处走,能看到更多风景,也能体验更广阔的世界。
周无纪正穿着新得的道袍得意,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他也没在意随口吩咐:“上行去开门看看。”
杨铁英还很讲义气,他主动对上行说道:“我陪你。”
前些天才惹了事,杨铁英怕来人算账,上行小胳膊小腿的别吃了亏。
周无纪一笑也没管,他才在下院众人面前受封赏,哪个不长眼敢在这时候找他麻烦!
他选了条织带系上,作为腰带的织带里面还有内衬,有一部分很坚挺,内有暗格还能放些小物件。
稳定的织带,也能挂住十七斤重的白虹剑,这一点非常重要。
现在他的织带就是太过细窄,挂着剑就会变形。
周无纪才收拾妥当,上行就急匆匆跑回来:“师叔、是、是都管一功师祖。”
“哦。”
周无纪大概猜到了一功的来意,他略微有点意外,这位居然如此圆滑么?
毕竟比他高一个辈分,周无纪还是来到门口迎接。
一功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带着一群道人,他们手里拿着各种物品,门外还有几个独轮车,放满了米面、腊肉、水果、干柴等物……
“我法号一功,是住持没什么出息的徒弟。来得冒昧,勿怪勿怪。”
一功圆脸上满是笑容,一面还主动拱手施礼。
周无纪客气还礼:“见过都管。”
一功正色说道:“我才接任都管,事务繁杂,很多事情还没理清楚。
“丹药和干柴的事我也是才听说,我狠狠责罚了那两个家伙。
“这里面的确是我的疏忽,让一平师兄和师侄受苦了。
“都是我的错,我这里给你道歉。”
一功说着居然退开两步,再次躬身抱拳施礼。
周无纪虽说厌恶弼星堂搞的这些小把戏,眼见一功如此认真道歉,不管对方是做戏也好,还是怎么,他还是颇为受用。
一功怎么说也是长辈,他还是拱手还礼,口中客气道:“些许小事,必然是下面的人奸滑使坏,和一功师叔有什么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