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调调，应该是无明最喜欢的……
周无纪把信件封好，就让上信送到万丰号，请李家帮忙送到下院。
四明县也有专门传递书信的邮驿，也可以传递私人信件，只是要收费。
邮驿比较慢，又不安全。还是由万丰号代送稳妥。
周无纪又让上信买了一部分药材，他准备用来炼制琼玉膏。
其实红花蜜也是极好的礼物，但自己炼制丹药更有一份心意。
他在炼丹术上也有了一定水平，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练练手。
无争对此也颇为支持，就在后院帮着周无纪开炉炼丹。
到了午时，无争带着周无纪等道人举行了祭神仪式，献上五谷、鲜花、水果等祭品。
包括燃放爆竹驱邪，本就是道门的仪式。
祭祀过后，众人在中庭燃放爆竹，无争作为观主，给道人、杂役都发了过年的礼金。
人人都是喜笑颜开，过年的气氛顿时就浓郁起来……
与此同时，金川正带着几个番子待在山洞里取暖喝酒。
山洞外面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山洞里面虽然点着火堆，却还是挡不住灌进来的寒风，众人都被吹的浑身冰冷，喝酒也维持不住身上的热气。
一个番子发着牢骚：“大年三十守在这鬼地方，真他么的命苦！”
金川冷冷瞥了眼那番子，却没说什么。
铁衣卫一向骄横跋扈，很少吃苦头。
大过年在山里陪着一群泥腿子挖坑，的确是很难受。他也懒得和对方计较。
番子被金川看得心里发冷，他自觉失言，急忙赔笑拱手，“我喝多了乱说的，金爷别见怪。大过年的，咱给金爷问好，新年大吉大利，升官发财！”
金川正要说话，就听到山洞里面传来一声轰然巨响，山洞石壁震得簌簌掉落碎石，地面就如波动水面般抖动起来。
众人都是大骇，要是山洞坍塌他们都得死。
好在剧烈震荡迅速消散，金川也怕出事，但他更好奇出了什么事。
山洞深处插着的火把都灭了，黑乎乎一片，也看不清什么情况。
几个番子也都是满脸惊色，他们不安互相打量，一个番子低声说道：“金爷、要不咱们先退出去……”
这人话音未落，里面传来惨叫声，还有人在大叫“救命”。
金川等了一会没发现什么危险，这才让几名番子点着火把进去。
到了里面一看，挖掘的土坑已经崩塌，就外面的几个人也被坍塌石头压住，有两个已经死，剩下一个则被压断了腿，这会还有力气喊救命。
金川看到一个死人手里攥着一个尺许长青铜人偶。
青铜人偶造型有些怪异，恍惚之间，金川似乎看到了青铜人偶在对他笑。
他悚然一惊仔细再看，却只能看到青铜人偶脸上刻着的怪异笑容。
不知为什么，金川觉得这个青铜人偶很特殊，应该是一件宝物，绝不能被别人发现。
金川不动声色蹲下来，他借着检查的机会拿到青铜人偶，看了眼又随手收入怀里。
他站起身对几个番子说道：“你们仔细搜搜，不要漏掉了好东西。”
一个番子问道：“这人怎么办？”
金川脸色一沉：“这点事还问，都处理干净，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第六十六章 藏龙卧虎
初一，周无纪开炉炼丹。
初二，经过丹炉还丹重练，他炼成了二转琼玉膏。
琼玉膏白洁如玉，黏稠若膏，份量差不多一斤有余。
周无纪是手里有大量红花蜜，炼丹舍得投入，所以得了这么多成品。
看着散发清香琼玉膏，周无纪也很是满意。
经过这次实操，他炼丹技艺又有进步。
炼丹就得上手炼制，才能知道如何控制温度，如何淬炼药性，又如何投入真炁调整药性，使之圆融成丹。
琼玉膏虽然是膏，过程却是一般无二。只是最后不需要用真炁凝聚成丹。
“这就成了！”
相比于周无纪的平静，全程辅助炼丹的无争却是瞪大眼睛，素来沉稳的脸上都是震惊。
无争知道周无纪很天才，也知道周无纪炼丹上有天赋。
问题这是周无纪第一次炼丹，就能两转还丹炼成琼玉膏，这非常的夸张，极其的夸张。
周无纪笑着无争拱手：“都是师兄教的好。”
“你啊、别整天打打杀杀，专心炼丹，日后必成炼丹宗师。”
无争很严肃对周无纪说道：“这才是通天大道。杀戮之道威势虽盛，却太危险了。你剑越快，折损的也就越快。”
“多谢师兄。”
周无纪知道无争是好意，对于普通修者来说，剑只能用来战斗，不能用来修道。
战斗越多，死得越快。
他也是有北帝天刑书，才愿意冒险战斗厮杀。只是这一点却不能和无争说。
无争又有点遗憾叹气：“可惜咱们天枢一脉炼丹术平平，你要是能去天璇学习炼丹法，以丹证道都是有可能的！”
无争觉得说这些也没用，他转而问道：“师弟、你离开七窍还差多少？”
“就差摇光窍了，我估计在三月前就能打通。”周无纪答道。
他不是想瞒着无争，实在是进境太快很难解释。
无争点点头，“那你三月就要去下院了，足以赶得上八月和金叶寺论经。”
“若能在论经大会上一展风采，下院必有重赏，甚至会推荐你去上院进修。”
“师兄，论经到底是怎么个论法？”周无纪自忖比武没问题，真要是讨论经义他就不太行了。
他记忆力很强，但是，他也只是记住经文，要说理解运用就差多了。
和尚向来擅长狡辩，佛门又喜欢辩经，他自觉在这方面不是对手。
无争摇头：“和尚狡诈善辩，辩经我们可不行。
“世道险恶，凭嘴说也没用。终究要有真本事才能立足。”
“就是找个地方大家干一场！”
无争说起也颇有些感慨，“以前我派声势浩大，又有哪家敢来和我们论经。
“只是这几十年本院都没什么人才，只有掌门一人独撑大局。我们在天师府的地位都日渐衰落，皇帝老子也看不上咱们了。
“时至今日，就是金叶寺贼秃也敢上门挑衅，真是可恶！”
作为下院殿主嫡传弟子，无争对佛门充满厌恶，甚至是痛恨。
周无纪没跟和尚们打过交道，很难和无争共情。
无争对此也很理解，他说道：“你不知道这群和尚，欺男霸女，用各种名义敛财，主持比起他们也远远不及！”
他又郑重其事告诫周无纪：“师弟你涉世不深，不知道和尚的狡诈，以后和那群贼秃打交道，务必小心谨慎，不要着了他们的道。
“对了，金叶寺有四个七品武僧很是厉害，号称四大金刚。你剑法虽强，也要小心这几个家伙。”
周无纪问道：“师兄，云阳府都有什么高手？”
“高手？那可多了。”
无争扳着手指给周无纪计算，“第一高手必然是镇抚司千户张世衡，五品武者，也是张家的人。他号称天鹰，一双眼睛锐利之极。”
“其次就是咱们主持，五品经师，道法高妙。再次是金叶寺主持五品武僧心觉和尚。
“五品以下就是飞虎武馆的张半山，武功强横，是八极派真传弟子。他弟子门人众多，此人也是张家人。”
无争在云阳府多年，对府城情况颇为熟悉，对这些高手情况也都略微知道一些。
“除此之外，应该就是五龙帮的帮主陈大橹，也是六品武者，手下功夫很是厉害。据说还精通咒术。
“至于什么阴阳道、尸神教等魔教高手，就不太清楚了……”
无争有些感慨说道：“府城是藏龙卧虎，师弟你剑法虽强，到了府城也不要张扬……”
周无纪连连点头受教，他今年就要去下院混了，无争说的都是很重要信息，他必须记住。
“对了，七品授箓，需要通过上院批准，还要送到天师府审批。”
无争提醒周无纪：“上院不会为难咱们。天师府却会派人下来审核，一般都会要求完成考核，譬如除掉某个妖物什么的。”
“哦？”周无纪对此还真不知道，一元从没和他说过这些事情。
可能是看他距离七品太远，懒得和他说……
“天师府指定的考核难么？”
“七品受箓道士，要吃朝廷俸禄，朝廷对此自然要严格把关。”
无争说道：“凭师弟本事，却是什么都难不住你的。”
他顿了下低声说道：“不过，这里面都是人情世故。你要给天师府的人一些好处才行。”
“哦哦，明白明白。”周无纪立即就理解了。
人情世故，说穿了就是共享利益。
别人大老远跑来考核你，你不给好处，他肯定要为难你。这也是人之常情……
回到卧室，周无纪清点了财产，十两金饼三十个，白银几十两，铜钱若干。
两颗真阳珠，加起来至少价值三百两黄金。
北斗天罡神符一张，价值五十两黄金。
三转还元丹一枚，价值数十两黄金。三转紫金丹十枚，合计百两黄金。
金阳丹三枚，价值一百五十两银子。辟谷丹若干。
以上当然都对外销售市价，下院制符、炼丹的成本大概只有价值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真正昂贵是下院的技术垄断，产出的法符、丹药宁可不卖，也绝不降价。
丹药价格高昂，想要售卖出去也不容易。
对周无纪来说，真正值钱的还是两百多斤红花蜜。
一斤五两黄金的价格来计算，也有一千两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