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我想学学制符之法。”
“啊,那有点难了。我们北极派七脉各有所长,开阳一脉擅长制符。你要学就要找开阳一脉的高手才行……”
一平道人摇头,“我们七脉矛盾很深,真正绝学只会传给本脉弟子。”
“啊?”周无纪有点惊讶,他知道北极派七脉斗得很厉害,却没想到情况已经如此恶劣。
他又有点好奇:“我们天枢一脉擅长什么?”
“擅长法术。”一平道人干笑道。
“玉衡呢?”
“擅长剑法,北斗七星剑是本派秘传剑法,据说早年还有位前辈以剑证道号称剑仙。”
“如此厉害?”周无纪来了兴趣,本派居然有绝顶剑法,他还真想见识见识。
一平却不想多说这个,他话锋一转又说道:“一定道人是玉衡一脉,本就和我们天枢不对付,这也是两脉多年积怨。所以看你不顺眼。
“一定又掌握戒律堂,你千万别冒头去和他作对。一定他不一个人,他身后还有整个玉衡一脉。”
周无纪对此颇有些不解,他问道:“下院在云阳府都快站不住脚了,我们各脉还要内斗?”
“下院也只是快站不住脚,毕竟还没事。”
一平道人摇头:“本派七脉的斗争却传承已久,这不是谁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人一多了,心就不会齐。大家也知道这样不对,
“但是,利益不论如何划分,都不可能让所有人心服。
“你不争就会被抢走利益,你怎么对手下人交代?没办法,大家就只能拼命的争,谁放松谁就要完蛋……”
周无纪也是无语,这的确是个死结,除非能推到一切重来。
不过,这些和他关系不大,他就是个小小七品,这等宗门大事自有大人物操心。
至于一定道人的恶意,他就待在飞玄殿,又是七品,对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毕竟只是派系斗争,对方应该也不至于非要把他如何……
上次来下院,周无纪没待几天,还没弄明白下院的情况。
这次不一样,他要常住下院,这些派系斗争就有些麻烦了。
法术有成,周无纪本来想趁着春光正好,带着杨铁英、上行出去转转。
有了一平道人告诫,周无纪也不想招惹麻烦,就一直待在飞玄殿,每日除了日常功课,抽空指点一下杨铁英修炼,大多数时间就用来翻阅典籍。
周无纪从冷血双煞那得了个黄玉葫芦,一直都没弄明白是做什么用的。
他想在典籍里找找,看有没有类似文字,或者相关记载。
本来问一平师叔也行,但他还是想自己先琢磨琢磨。
平静的日子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四月初。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周无纪拿着本古籍在窗口翻阅,院子里人影一动,却是一平道人从外面回来。
周无纪放下古籍笑着问道:“师叔大早上去哪了?”
一平道人圆脸上神色有些难看,他声音低沉说道:“天师府的巡察使已经到了下院,我刚才正好碰到,巡察使法号至山,居然是本派高手。”
度牒考核极其关键极其重要,一般来说,天师府不会用本派高手负责考核,以免作弊。
考核中遇到本派高手,这本来是好事。可惜……
周无纪看到一平道人脸色不好,他立即想到了本派七脉之争。
他问道:“这位至山是哪一脉的?”
“玉衡一脉,这下有点麻烦了……”一平道人露出忧色。
换做其他支脉的高手也就算了,就算各脉之间有矛盾,也不至于为难周无纪一个小辈。
玉衡一脉的一定却和一真矛盾颇深,很有可能借机生事,却是大大的麻烦……
第九十一章 考核
玉衡殿位于北极殿南侧下首,前后三进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周无纪远远就看到了玉衡殿,看到了通往玉衡殿数百阶青石台阶。
从云龙峰的位置来说,玉衡殿建筑规模、形制仅在北极殿、天枢殿之下。
四月上午阳光明媚,春风清朗,周无纪沿着青石台阶缓步向上,观赏山色风光,他感觉还挺惬意。
和忧心忡忡的一平师叔不一样,周无纪并不觉得玉衡一脉至山会带来多大麻烦。
七脉斗得再厉害,总归是有个限度。
以他现在修为,在六品修者中也算得上高手也。至山就是为难他,考核也不可能太难。
周无纪也不是自大,而是他很明白北帝天刑书的厉害。
就说六阳法眼,下院就没一个人能达到圆满境界。
修者精力有限,就算天赋惊人,在法术修行上肯定有主次之分。
又如北斗天罡神咒,这门神咒如此繁复精妙,下院修士又有几人能在这门神咒上有所成就?
他是仗着北帝天刑书,才能在极短时间内把北极天罡神咒练到大成层次。
单凭这门神咒,他就能从容应对各种危险。更别说他还有其他众多能力手段。
周无纪沿着台阶缓步而上,他还没进大门,大门内就有个小道士急忙迎出来见礼。
小道士不认识周无纪,但他认识周无纪头上青铜星冠,只有七品以上道士才有资格佩戴,因此执礼甚恭。
听周无纪自报身份,说是来拜访至山、一定两位道长,道童急忙把周无纪引进大门。
单檐歇山顶大门,门阔三间很是气派,里面明间宽阔,两侧墙壁上写着诸多戒律。
大字楷书结构严整端庄,线条宽厚粗硬,法度严谨。
周无纪在瘦金体上有所成就,对于书法就有了他的审美。
他觉得墙壁上书法不错,就是过于讲究严整,有些呆板失之变化,也少了书法家独有韵味气象。
字未必如人,墙壁上的字迹却很符合一定道人严肃强硬做派。
道童引着周无纪到了侧间休息,还端上一杯茶水,这才去里面通报。
一定道人和至山正在侧殿说话,听到道童禀报,一定道人看了眼至山:“师叔、您看?”
至山道人面如满月,颌下黑色长须,头戴紫铜星冠,着紫色道袍,手握拂尘,一派有道高人的气派。
他闻言微微一笑:“师侄可有说法?”
一定道人说道:“我和一真虽有矛盾,却也不会把气撒在小辈身上。
“只请师叔秉公办事,也免得他们背后乱说咱们玉衡一脉因私废公打压异己。”
至山道人听得明白,一定道人说得好听,却着重强调了他和一真的矛盾,强调了他们玉衡一脉,又说什么秉公办理。
其实就是让他不要放过周无纪,好好为难这小子。
至山道人和一定道人师父关系颇为亲近,和一定道人也算熟悉。
有这么个机会,总要帮师侄一把。
他哈哈大笑:“师侄说得是,咱们就秉公办理。”
一定道人严肃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有至山师叔主持此事,对他们真是太有利了。
打压周无纪,他也是有着计算,并不是单纯为了恶心一真。
按照惯例,明年上院就会从各院抽调人才,进行培养选拔。
这个修学机会五年一次,非常珍贵。
下院推荐名额就有两个。周无纪杀了众多乱兵,又晋级七品,风头正盛。
他担心周无纪会抢夺修学名额,提前给周无纪找点事情。
只要这次周无纪考核不过,那他就只能等到明年再说了。
没有朝廷颁发正式度牒,周无纪根本没资格参加修学选拔。
他心里这些计算,却也不必和至山说得太清楚。
他也知道至山很贪财,事成之后总不会让至山白帮忙。
一定道人和至山之间的默契,旁人却是看不明白的。
侍立在一定道人身后的无碍突然说道:“师父、师叔祖,都说周无纪师承一元剑法高绝,趁着这个机会,我想领教一二。”
一定道人不由皱眉,他在这费尽心力打压周无纪,还不是为了无碍。
无碍这时候找周无纪挑战,赢了没什么好处,输了却会落下话柄,从此在周无纪面前低了一头。
一定道人沉着脸说道:“师叔祖在此,你一个小辈如何敢放肆?!”
听到师父语气严厉,无碍有点不明所以,却也只能乖乖低头受教,“是弟子太放肆了,请师父、师叔祖见谅。”
至山反而有了点兴趣,他问道:“是藏龙观的一元?”
“是。”一定道人有些惋惜说道,“可惜此人命运不济,修炼法术走火入魔。
“要是一元拜入我们玉衡,凭着他剑法天赋,必有所成。”
云龙下院都知道一元剑法高绝。
哪怕玉衡一脉以剑法著称,一定道人都自知他剑法远不及一元。他对此一直也是有些嫉恨。
好在一元已经死了,他倒不吝夸赞一元几句。
“能自己在剑法有所成就,的确不一般。”
至山没见过一元,却也听说过一元。毕竟一元全凭自己摸索,练剑的路子和他们玉衡大不相同。
以一己之力把剑法练得极其高明,这等剑道天赋真是厉害之极。
至山对于周无纪的剑法也生出两分好奇,但他明白一定的意思,不想让徒弟和周无纪交手。
不过,他却生出了别的想法。
他对一定道人笑道:“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我们剑修既然生出胜负心,要是强行压制也不好。”
“既然有这个机会,就让无碍试试这人本事。”
一定道人不太愿意,也不理解至山是什么意思。
但他才请托至山帮忙,对方又是本脉长辈,总不能驳了对方面子。
他沉吟了下对无碍说道:“你师叔祖想看看你剑法技艺,你就是全力以赴,不要丢了玉衡一脉剑修的脸!”
“是。”无碍得偿所愿,双眸精光闪闪,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
自从周无纪名声鹊起,下院总是把他和周无纪相提并论。
很多人都说周无纪杀乱兵如割草,说他名气虽大,却没有实际战绩,和周无纪终究是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