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停,又道:“张烈与叶问山,墨儿以为谁更为合适?”
林墨音马上道:“张烈为善。”
“叶问山到底刚正了些,不如张国公圆滑,朝中人缘差了不少。”
苏陌点头道:“那行。”
“改日为夫亲自登门,去找张烈说说此事。”
张烈出面替自己提取,规格肯定足够的,皇室那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林墨音点了点头,不再研究此事,话锋一转:“郎君以为,及冠礼邀请谁个宾客的好?妾身好早早写毕,明日一早便遣人投递帖子。”
后日及冠明日才投贴,实属有些无礼。
只不过,总比人都不请的好。
苏陌想了想:“你刚邀请了谁,让为夫过目一下。”
林墨音当下把一张写满名字、官职的冷苏纸,递给苏陌。
苏陌大概的看了下,纸上要求的宾客人数倒是不多,但与自己关系好点的,全在纸上。
有个当锦衣卫指挥佥事兼锦衣卫千户的红颜知己,基本没什么能瞒得住她的耳目……高情商应该这样说,有如此一个贤内助真好,能省心许多。
“大差不差了,就这些人吧。”
苏陌想了想,突然又问:“二舅三舅可有来信?”
最近他又忙江心岛项目,又给补阙官员考试又被女帝召去宫中,都好一段时间没在孤峰山了。
林墨音听得苏陌如此一说,当下笑道:“妾身刚想跟郎君说此事。”
“昨日便收到三舅传来的信函。”
“信中言,二舅三舅一同乘船回来参加郎君的及冠礼,明日即可抵京。”
苏陌顿时愕然:“二舅三舅一同回来了?”
他可是知道,现在自家在望海郡那边,是多大一个产业。
三舅二舅都回来了,谁在那边看着?
三舅更来信好些次,让苏陌往望海郡调派人手,也在长平县找了好些族亲、老部下过去,包括牛家寨、陈家寨的人。
现在的陈家寨,已不当私盐贩子了。
全当海鲜商人去了。
林墨音没好气的道:“也只郎君,如此不重视及冠礼!”
“二舅三舅为郎君之亲舅,如此要紧之事,怎能不赶回京中!”
她微微一顿,又道:“其实,二舅三舅早早动身了,只不过船队航行,多有意外,拖延了不少时间而已。”
“若非船队明日正好至京,二舅三舅定会靠岸,快马赶赴京城。”
苏陌眉头一皱:“三舅把船队也带回来了?”
林墨音点了点头:“白玉京、烟雨楼,好多海货都缺货,尤其味精,如今船队回来正好。”
她停了停,又道:“听三舅信中所言,足足来了十艘千料大船,其中腌制及干料海货无数,尤其鲸油,更是有三万石之多!”
“还有,三舅信中言,另有大惊喜给郎君!”
苏陌知道,大武船只,一料等于半吨,这就是十艘五百吨的海船了。
也就比系统奖励的六百吨战舰差了些许,只要稍加改造,立马能化身战舰纵横四海。
但他还是被林墨音的话吓了一跳:“竟有三万石鲸油?”
这可是三百万斤的鲸油,足一千五百吨!
望海郡那边的船厂,到底捕杀了多少鲸鱼?
按一头鲸鱼平均熬制十吨鲸油来算,这不得杀了一百五十头之多?
当然,这里的海域更为辽阔,海中鲸鱼不曾被人捕猎过,数量谓之极多。
但船厂捕猎的鲸鱼,还是叫苏陌震惊不已。
林墨音也是惊叹道:“待船队抵京,怕又会引来天大的震动!”
她微微吸了口气,俏脸略微惊恐:“上回三十万斤鲸油进京,便震动神京,不知多少勋贵找到张家,询问船厂事宜,意图分一杯羹。”
“这次可十倍上回!”
说着,林墨音突然感觉喉咙有点干,毕竟这数字正常人听到都会觉得震撼,拿起茶盏小酌一口,才跟着道:“郎君的船队,根本不是在捞鱼,是直接在海里捞银子,怕能把那等勋贵眼睛都看红!”
“短短两三个月时间,便得此数鲸油,即便按十五钱一斤来算,也价值四万五千两银子!”
“另外还有鲸肉、鲸皮、筋须等等,及各色海货。”
最后林墨音下了定论:“待船队进京,那些世家大族、勋贵门楣,不疯了才怪!”
“到时,郎君的天南侯府、还有宁国公家的门槛,不得被踩平!”
不管是什么时候,油脂与粮食一样,绝对的硬通货!
鲸油便是银子。
林墨音这话,丝毫没夸张的!
即便苏陌都觉得有些恐怖!
难怪三舅不断跟自己要人!
这一个月算下来,收入都快比得上白玉京和烟雨楼了,羊毛店铺都比不上,估计也只苏氏百货能与之相比。
关键,船厂现在仅是起步,白玉京和烟雨楼的收入已经到顶。
苏陌深吸口气,突然醒起一事:“三舅信中可有言,船队是否缴纳过税?”
商税分住税、过税。
船队进京,自是要缴纳过税的。
别看三十税一不多,事实上每个税关都要缴纳一次。
通常来说,一支商队,得缴纳好几次的过税。
这是限制商队远行的主要原因,也导致多地物价差距极大。
例如神京海货价格极高,就是这个原因。
林墨音想了想:“船队主要在近海航行,直至颍州才自入海口驶入洛河支流,到神京共需过八个税关。”
“三舅信上虽没提及此事,但船队打的是天南侯的旗号,还有宁国公府的旗号。”
“除了些许打点费用,怕是没缴纳过税的。”
言下之意,十船货物,都是走私货来的。
苏陌眉头一皱,沉吟了一下,表情肃然的吩咐林墨音:“船队进京后,若我不在,墨儿便问清三舅,是否缴纳了过税。”
“若是没有,立马去京税司清算税项,把关税给补缴了!”
林墨音闻言,不禁犹豫了下:“京税司征收商税,仅限神京范围,关地方税关何事?”
“即便船队货物缴纳商税,也是售与店铺后,店铺缴纳的住税。”
“郎君有必要补缴过税?”
她吐了口气,忍不住补充道:“价值数十万两银子的货物,不得缴纳七八万两银子?”
“尤其那鲸皮、鲸筋,可是陛下所用,价值难以估算。”
苏陌摆摆手:“没那么多。”
“过税按照一个税关来算即可。三十税一,哪怕船上货物价值十万两银子,也只需缴三千两银子。”
“鲸皮、鲸筋,当属军用物资,可以免税。”
林墨音皱了皱眉头:“但别人可不知价值巨万的鲸皮鲸筋,为朝廷所用,如何免税?”
“再说,朝廷无此的免税律令吧?”
苏陌失笑:“墨儿莫要忘记,京税司是谁开的!”
“商税解释权在京税司手中,我说可以免税就可以免税!”
他略微一停:“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天南侯都老老实实的缴税,看谁敢不缴纳这商税!”
“还有!”苏陌眼中寒芒一闪,冷笑道,“若有他人效仿,下海捕鲸。”
“不偷逃商税还好,若敢偷逃,船都给他扣了!”
林墨音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
自家男人……太狡猾了!
如此一来,谁敢不经自家郎君,便私自下海去抢自家的生意?
郎君不罚死他才怪。
若老老实实,每个税关都缴纳三分税银。
这一路下来,七八个关税外加各种打点,不得把近半的获利丢进去?
哪怕安然把海货、鲸油运回神京,又怎与郎君的船队竞争?
林墨音越发佩服自家男人了。
未雨绸缪,走一步看三步的谋略,堪比阁老!
她自是应承下来。
然后柳眉突然一皱,俏脸显得有点忧心的道:“二舅三舅回京,但大舅……”
“郎君可有大舅消息?”
“妾身已许久没见大舅了,大舅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林墨音是知道大舅的身份。
作为天母教最重要的核心人物之一,陈海与白素素都叛变天母教,天母教能忍得住才怪。
两人都掌握了天母教极多的秘密!
九龙真人亲自出动,除掉陈海与白素素,都不是不可能的。
今苏陌及冠,还不见陈海消息,也难怪林墨音显得忧心忡忡。
苏陌听得林墨音这话,连忙咳嗽一声,拿起茶盏:“咳咳……大舅有点事外出而已,并无意外,墨儿无需担心。”
林墨音皱了皱眉头,也没追问下去,旋即话锋一转,轻叹道:“师尊她老人家,亦不知去往何处,许久不见音信回来。”
“若师尊不云游四海、历练道心,定也会替郎君高兴的。”
“咳咳!”苏陌一不小心给呛到了,茶水都喷了出来。
林墨音狐疑看向苏陌:“郎君怎了?”
“没什么!”苏陌咽了咽口水,连忙又道:“萧宫主追求无上仙道,咱就别打搅萧宫主了,待历练道心之后,自会回府与墨儿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