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道明眼眶深陷,颧骨凸起,脸色苍白无血色,仿若不知道饿了多少天。
但他看向那只妖禽的目光却说不出的冷厉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在他的头顶,残破石碑上的符文光芒闪烁,隐隐显出八柄斧头。
大鸟这时已经收拢了双翼,立在五六十丈开外,双目锐利地盯着夏道明看了许久,突然振翅冲天而起。
夏道明心头一沉,连忙催动已经快要见底的无边血海,要再次激发山神笏上的斧头符文。
结果,大鸟却径直往盆地深处振翅飞去。
“呼!”
夏道明见状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气,但依旧如标枪一般笔挺站着,山神笏也继续悬在头顶上空。
直到大鸟消失在天际边,夏道明这才缓缓转身,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踉跄着往峡谷通道走去。
快走到峡谷通道口,还没见大鸟回转,夏道明终于如释重负,头顶山神笏,朝着禁区外狂奔而去。
刚才他已经外强中干。
大鸟真要再发起一波厮杀,他就要灯油枯竭了。
不仅手头的古符、冥阴雷尽数耗尽,无边血海几近干涸,而且山神笏经他全力施展,里面的神秘力量急剧流逝,恐怕顶多只能在支持三五次全力施展,就会灯油枯尽。
好在大鸟终究不是人族修士。
它还是被夏道明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强大不屈战力给震慑住,尤其山神笏散发出来的气息,始终给它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它心生顾忌,最终让它认可了眼前这生灵跟自己是同级别的强者,放弃与他厮杀到底。
在通道中一路狂奔了数里,竟然没有感受到一头妖兽气息,这让夏道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疑惑。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过来,必是他和大鸟的大战,吓退了众妖兽。
“呼!”
想明白这一点,夏道明再次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忙将山神笏收入无边血海。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还不惜耗费气血将山神笏祭放在外,无非是要威慑众妖兽,不战而屈人之兵,避免耗费更多的气血。
如今众妖兽已经逃离此峡谷通道,对他而言不啻天大幸事。
一路畅通无阻。
小半个时辰之后,夏道明走出峡谷通道。
站在通道口,回头望向一眼望不到头的幽暗峡谷,夏道明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心情。
刚才,他若迟疑不决,一直逃跑,不敢一战,等他再想战时,体内剩余的气血劲力,恐怕已经无法支撑到吓退大鸟的那一刻。
现在,他总算逃出生天了!
“虽然差点就要留在里面,但一切都值了!”
等回过头,轻轻捏转着戴在手指上的储物戒,想着里面收藏着的巨大天材地宝,夏道明脸上已经满是欢喜。
一日之后。
火铜岭某座陡峭山崖的崖洞,一位有些清瘦的青衣年轻人一脸悠闲地走了出来。
经过一天的休整调理,借赤火何首乌强大的药力,他总算把气血劲力恢复了近半。
而想要把血气完全恢复过来,恐怕至少还需两天。
但出去的通道重新开启,只剩下一天左右,夏道明只能暂时收功。
气血劲力没能完全恢复,但炼气一道却因为多少受到了些许赤火何首乌药力的福泽,真元法力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精纯雄厚,修为境界也跟着水涨船高,估计只要夏道明出去之后,稍微在炼气一道上沉淀磨炼一番,便能水到渠成进入筑基圆满境界。
对此,夏道明自然高兴但也在意料之中。
他手头的高年份赤火何首乌对元婴修士都是大补之物,溢出一些药力分匀到炼气一道上,直接提升一些修为境界也不足为奇。
当然筑基到结丹是一大境界,要突破牵扯到的不仅仅是真元法力的精纯雄厚,还有方方面面的其他条件,仅凭赤火何首乌是不可能直接一跃而成。
“也不知道李师兄他们情况怎么样了?”走出崖洞,夏道明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举目张望,辨认方位,观察地形,脑子里同时浮现宗门事先给的地图。
这地图是青元门历代进入古荒墟的先辈根据走过的地方,凭借记忆描绘下来的。
萧鸿仪交代过四人进入古荒墟之后各自散开在火铜岭里寻找机缘,好扩大搜索范围,无需相约在某地集合结伴而行。
不过在通道重新开启的前两天,务必要在事先宗门指定的地方集合,以免进入荒漠落单,遭遇杀人劫货。
夏道明因为大量耗费气血劲力,需及时恢复,已经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一天。
很快,夏道明大致辨别了方位,然后快速飞掠下山崖,朝约定地方飞奔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
夏道明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山谷。
他刚走进山谷,山谷左侧的一处丛林里飞奔而出三人。
正是李庭桧、商一阳和童鹂三人。
第269章 追杀【第五更求月票】
“夏师弟你还活着,实在太好了!”童骊一脸惊喜道。
“是啊,真是太好了。你迟迟未来,我们都很担心。”李庭桧一脸笑意道。
商一阳虽然没说话,不过看着夏道明脸上洋溢着的尽是由衷的高兴。
只是他原本英俊的脸庞,如今从左眉一直到下巴多了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使得他笑起来,仿若一条蜈蚣在蠕动,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夏道明见三位同门由衷关心他,心里头不禁微微一暖,面带一丝歉意道:“让师兄师姐担心了,实在对不住。”
“瞎说什么对不住,不管在山门里我们怎么打闹,甚至争夺利益,但出了山门,我们都是青元门的弟子,自家人,你迟迟未来,我们自然担心。”童骊白了夏道明一眼,嗔怪道。
“嘿嘿!”夏道明抹了下鼻子,笑笑,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商一阳的脸上时,脸色不禁微微一沉,道:“商师兄的脸是怎么回事?不像是被妖兽抓伤的!”
商一阳闻言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目中透出一股刻骨恨意。
他素来比较得意自己英俊的外形,甚至为了维护容颜,还不惜花费大把灵石,购置驻颜丹,定期服用。
没想到这次古荒墟之行,竟然被人毁了容。
“被柴家的柴逸所伤。不过区区脸伤算不得什么,只要这条命还在就行,只是可惜了那柄火羽剑,那可是商师弟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还有大运气加身,方才得到的一件法宝。结果,为了逃命,无奈舍去,被柴家的人抢了去。”李庭桧见商一阳只顾着摸脸,没有回答,便接过话,解释道。
“是啊,就连金丹修士都得费尽心思,甚至倾尽多年积蓄才能得到一件法宝!如今却被柴家夺了去,实在可惜可恨!”童骊咬牙道。
夏道明看着李庭桧和童骊一脸痛惜得仿若心都在流血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无语。
不就一件法宝吗?
至于吗?
我的储物戒里就搁着二十余件。
“人没事就好,柴逸是吧?以后若有机会遇到他,我定帮师兄报此仇!”夏道明很快拍了拍商一阳的肩头,宽慰道。
“多谢师弟,你有此心意,为兄很感激了。至于柴逸,以后你若遇到他,还是离他远一些为好。”商一阳说道。
“为什么?”夏道明脱口问道。
“此人不仅法力雄厚不输李师兄,神识强大不输商师兄,是柴家年青一代中数一数二的强大人物,而且其祖父还是柴家的二长老,身份尊贵。
不说以师弟的实力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就算师弟能打得过他,真要到了外面,也绝对不能主动伤他,否则就算左师叔恐怕也难以护住你。”童骊解释道。
“原来如此!”夏道明一边随口说了一句,一边转身朝谷口望去:“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三人先是面露一丝疑惑之色,接着便脸色微变:“真有人来,快先躲起来。”
夏道明微微一怔,但还是随着三人一闪,躲入原先他们藏身的丛林,收敛气息。
很快,谷口出现了七人。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锦衣,满脸麻子的丑陋男子。
男子的肩头上,立着一只带翅膀的老鼠。
“是柴逸和其他柴家的子弟。”李庭桧三人都变了脸色。
“出来吧商一阳,不用躲藏了,我知道你们在这里。”丑陋男子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冷笑,扬声说道。
“他怎么知道我们躲在这里的?肯定有诈!”童骊见夏道明有要走出去的意思,连忙制止。
“师姐,看到那家伙肩头上的老鼠了吗?那是天香鼠,可循香追人。”夏道明淡淡道。
“可循香追人?”商一阳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目中流出悲愤和自责之色:“柴逸这王八蛋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他是故意放我走的,是我害了大家!”
“商师弟不必说此见外之言,既然柴逸在算计我们,肯定已经算准商师弟没了火羽剑,实力大打折扣,而夏师弟又只是一介筑基中期修士,凭借他们七人足以留下我们。
可惜,柴逸肯定算不到,夏师弟实力其实是我们四人中最强的,只要四人合力冲击,还是有希望杀出一条血路的。
冲出山谷之后,我们四人就分头奔逃,找地方藏起来,静等通道开启,对了商师弟记得施展除尘诀,除去身上异味。”李庭桧一脸沉稳地说道。
“没错,柴逸他们肯定做梦也没想到夏师弟才是我们中实力最强的,而且速度也最快。”童骊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手指上撸下一个储物戒,递给夏道明。
“这里收藏着的都是我这次古荒墟之行的收获,夏师弟你实力最强,速度最快,由你带着最是保险。”
“没错!”李庭桧和商一阳闻言也都取下一个储物戒。
“师兄师姐多虑了,我还正愁出了古荒墟,不好对柴逸下手,如今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正合适不过。”夏道明微笑着将三人递过来的储物戒推了回去。
三人一阵傻眼。
夏师弟这莫非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吓呆了?
外面可是七位柴家子弟啊!
而且还个个都是柴家子弟中的翘楚,实力不菲,尤其为首的柴逸,不仅实力强大,手中还有法宝,一人就足以抵两人。
若不是他们知道夏道明实力远比表面境界要强大,还真没有多少杀出重围的信心。
如今倒好,听夏道明的意思,竟然还想趁机替商一阳报仇!
“迟迟不出来,莫非还要我赶你们出来吗?”正当三人傻眼之际,柴逸有些不耐烦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笑,手一扬,一通体乌黑的山形法印朝着众人藏身的丛林飘飞而去。
那山形法印见风便涨,没一会儿便成了高三十余丈,覆盖两三亩方圆的小山。
小山呼啸着飞过天空,带起阵阵大风,刮得火铜树都摇动不止。
“这是柴逸的本命法宝,乌山印,非常沉重坚固,威力巨大,夏师弟一定不要与它正面硬拚。”李庭桧见乌山印飞来,知道对方果然知道他们的藏身,连忙跟夏道明交代了一句,飞身而出。
夏道明三人见状跟着飞身而出。
“哈哈!”
柴家七人见状都放声大笑起来。
在他们看来,夏道明四人从丛林中飞奔而出,自然是如同丧家之犬。
“别放走一人!”
在柴家七人放声大笑之际,李庭桧三人的耳边响起一道冰冷冷的声音。
还没等三人回过神来,眼前便是一道血色电芒一闪。
夏道明已经越过人群,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位落在最后面的柴家子弟身后。
两人毛骨悚然,如坠冰窖。
“小心!”
有人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