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短短三日,他便引动天劫。
“九九天劫!”黑岭抬头仰望,心中既羡且热。旋即想到自己黄庭温养的仙器,又燃起熊熊期待。
绿潭自知天劫将至,当即飞离司土庙,往一处荒岭而去。
劫云随之翻滚而动。
片刻之后,雷火轰落。
所幸,他身为天庭土地,自有天恩庇佑,又得山神古笏助力,这一场九九天劫终以有惊无险收尾。
劫云消散,天威尽敛。
绿潭土地,于众目睽睽之下,踏入虚仙之境!
这一幕被司土庙外大军尽皆目睹,原本摇动的军心顿时稳如磐石,人人振奋。尤其绿潭所率八十精锐,更是热血翻腾,激动不已。
——
午时,烈日当空。
司土庙外,旌旗蔽日,数百兵卒列阵,铠甲森森,杀气冲天,天地间一片肃杀。
星漪立于殿阶,长发飞扬,玉印放光,清声宣布:
“自今日始,玉涧、绿潭、黑岭三祇兵马随本座出征,先取苍府!”
她袖袍一挥,云气翻涌,旌旗烈烈。
三方兵马齐声高呼:“遵令!”
杀伐之气直冲霄汉。
玉涧祇司土庙大军,就此浩浩荡荡,奔赴涧河上游。
星漪骑踏雪灵驹,绿潭与黑岭各骑铁鬃狼,分列左右。
大军上空,一朵黑云悠悠随行。
这一幕,震惊了整个玉涧祇。
——
街市间,百姓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望着司土庙方向那股冲天杀气,目光呆滞。
“出……出征了?”有人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先前众人都以为司土庙只是虚张声势,顶多放几句狠话撑撑门面。毕竟连赤川、白石、琼芝三方土地都临阵退缩,谁还会真信司土庙敢对苍府动手?
“真的起兵了!司土大人……竟然真的敢攻打苍府!”
“天哪,咱们这位司土,真是勇猛啊!”
“可……苍府那边势大,有真仙镇守,这一战……能赢吗?”
惊惧、激动、怀疑、振奋,各种情绪在百姓之间交织。
有老者泪眼婆娑,双手合十,低声祈祷;有青年热血沸腾,目光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希望;也有胆小之辈惶恐不安,觉得这是以卵击石。
然而无论如何,这一日,玉涧祇的百姓心头再无疑问:——
他们的司土大人,并未屈服!
浩荡大军,自司土庙出发,沿途百姓夹道而立。
人群如潮,皆自发避让,眼神或敬畏,或震撼,或带着隐隐的骄傲。
无数双目光,凝望着那骑踏雪灵驹,手执玉印、神色冷峻的鲛人司土。
这一刻,星漪的身影,在祇地百姓心中,仿佛高不可攀,威仪如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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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水蛟府,苍府驻地。
依旧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此日苍顺义特意设宴,送别数位真仙、虚仙族人。
毕竟司土庙背后还有一位二会真仙,苍府倒也不敢太大意,因而苍府见两个月期限至,特意召族中长老前来助阵。
然而两日过去,见司土庙不动,苍顺义便断定对方绝无胆量,今日设宴送客。
忽闻急报闯入。
“糊涂东西,慌什么!”苍顺义酒兴正浓,恼怒之下,顺手将酒樽掷出。
“嘭!”酒樽砸在来人额头,血流满面。
来人不敢抬头,伏地战栗道:“三爷,司土大人率大军,正朝我苍府杀来!”
“好胆!”苍顺义霍然起身,怒喝:“来人,擂鼓!布阵迎敌!”
“哼,来得正好。老夫倒要会一会,上次一招逼退你的那人!”一名老者缓缓起身,气息轰然散发,雄浑如海。赫然是一位二会真仙。
但此老气机比苍顺义更为深厚精纯。
“族叔慎重,那人也有些本事。”苍顺义面色微愠,却仍低声提醒。
“无妨,他再有手段,你我叔侄联手,还镇压不了区区一人?”老者淡然一笑,满不在意。
苍顺义闻言,心中仍存几分不安和恼火,却也不再多言。
第621章 大败
很快,原蛟水府滔天煞气冲天而起。
成百上千的兵马从蛟水府杀出,列阵于涧河两岸,波涛之上更有精锐踏浪而立,杀气如云。
最前方,八人并肩而立。
两位二会真仙、两位一会真仙,以及四位虚仙,俱是气息森寒,威势如渊。
其后高阶化神修士数十,排布森然,阵容雄厚。
远处,烟尘滚滚。
星漪骑踏雪灵驹而来,绿潭、黑岭两位土地分列左右,亲卫簇拥,四百余人马旌旗猎猎,声势虽小,却秩序森然。
两军对峙。
一边近千人马,强者如云;一边不过四百余人,只有一位一会真仙,一虚仙。
强弱立判!
司土庙兵将心头纷纷打鼓,而苍府兵马则个个精神振奋,战意如潮。
然而,苍顺义等八位仙人目中,却闪过一抹讶色。
“没想到司土大人已然炼虚返真,倒是出乎意料!”苍顺义催浪上前,拱手朗声道,身后水浪翻涌,现出一条水龙虚影。
“苍顺义,你既知本座已炼虚返真,还不速速束手就缚!”星漪掌托玉印,光华大放,天威森然。
“哈哈!”苍顺义仰天大笑,满脸不屑,“星漪小女,苍三爷给你面子,才称你一声司土大人。你真以为凭你一会真仙之境,便能与我苍府争锋?速速退兵,还能保留颜面。若开战,再来求饶,那便迟了!”
“冥顽不灵!”星漪冷喝,手中司土玉印一掷。
空中顿时浮现涧河、碧潭、黑山、赤土、白石与灵田六景,化作一方天地,浩浩天威直镇苍顺义。
“哼!”苍顺义冷笑一声,伸指点出。
“吼!”高亢龙吟震天,身后水龙腾起,巨浪翻滚,爪影直拍虚空,将那一方天地震得轰鸣摇晃,岌岌可危。
见天地将崩,苍顺义脸上更显轻蔑:“不过如此!还是让你背后的长辈出手吧!”
此言一出,身后真仙、虚仙纷纷仰头,看向那朵随军飘来的乌云。
然而,星漪却唇角勾起冷笑,玉手一翻,掌中多了一只银白色玉瓶,瓶颈纤细,瓶口垂落寒华。
未启之时,天地间已透骨生寒。
“太阴寒瓶!”
星漪高举玉瓶,瓶口一倾。
轰——!
一条银瀑自天而落,仿佛银河倒悬,太阴真水汹涌倾泻。
刹那之间,天地冰封,寒意森森,冻结虚空。
太阴真水,乃水之本源,至阴至寒,万水统帅。
能以水御水,压制一切凡俗水脉。
在涧河厮杀,太阴真水能调动涧河之力为星漪所用。
若苍府大军布于两岸,或许星漪还需周折,可他们偏偏将中军立于河道之上;苍顺义更催动水龙水浪来破印,简直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水龙与巨浪瞬息化冰,连同立于浪头的苍顺义,也在惊怒中被彻底冻结!
冰封百里,上游涧河尽成寒原,苍府中军精锐亦在哀嚎中化为冰雕。
唯有两名修为深厚的族老仓皇挣脱而出,却面色惨白,骇然失色:
“太阴真水!你……你竟有此等异宝!”
星漪神情冷冽,丝毫不理会,厉喝一声:
“杀!”
瓶口再转,森寒之光直指仓皇逃脱的真仙。
这两人一人正是扬言要会一会一招逼退苍顺义之人的二会真仙,一人则是戏言要拿鲛人司土寻乐的瘦高一会真仙。
两人此时虽然都心胆俱寒,但仍强自稳住阵脚,没有失措逃遁。
他们很清楚,此时若惊慌失措,只顾逃遁,必然落得跟苍顺义一样被封冻的下场。
此时一搏,以他们的修为和对方只是一会真仙境界,还有很大逆转局面的机会。
而且只要时间一长,苍顺义等人也必然能破开太阴冰冻,脱困而出。
“杀了她!”二会真仙怒喝,仙元鼓荡,背后涌出一股滔天水浪,凝作万钧水锤,轰然砸落。
一会真仙亦不甘示弱,张口喷出一口寒光利剑,剑气如霜,直斩星漪。
“哼!”星漪冷喝,玉手翻转,司土玉印凌空而起,六景再现,化为一方厚土天地,镇压而下;另一只手再托水神古笏,笏光如潮,牵动天地水脉。
“嗡——”
顿时,太阴寒瓶、司土玉印、水神古笏三宝齐出,三股力量交织为一:
寒光如瀑,厚土如岳,水脉如江河倒灌,齐齐压向两名苍府族老。
二会真仙面色大变,怒吼一声,全力撑开水幕结界,硬挡太阴真水倾泻;一会真仙手中霜剑震颤不止,却被古笏激起的水势压得节节倒退。
水与水相争,本无高下。
可太阴真水乃水之本源,万水统帅;星漪借太阴寒瓶调动了大量涧河之力。
瞬息之间,两人纵有修为,仍被逼得险象环生。
“她不是才刚刚炼虚返真吗?怎会有如此雄厚仙力?又怎能如此熟练操纵太阴真水?”
两位真仙见星漪一人祭放三宝,却无丝毫力竭之象,而且还挥洒自如,心头不由得又是惊骇又是战兢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