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宫之火熊熊燃烧,不断炼化真龙精血。
一缕缕精纯的真龙血气,升腾而起,融于一体。
偏殿内。
幽冥焰君与赤曜炎君分立左右,口中喷吐出幽冥真火与太阳真火,将焰翎和碧鸦岭五名后起之秀包裹其中。
火光交织成一片炼狱,焰翎勉力盘坐承受,五名后起之秀则早已化为火鸦原形,扑翅翻飞,发出阵阵悲鸣。
要想尽快渡过九九天劫,踏入真仙境界,自是需承受常人所不能的痛苦!
幽冥火淬魂,太阳火炼体。
一阴一阳,两大真火交织,不仅使他们神魂体魄愈发强韧,更令他们对火道的理解骤然精进。
若不是赤火鸦母忠心可嘉,青羽火鸦一族又是可堪造就和重用,夏道明又岂会如此大费力气和心思造就他们?
数日后,又有瑶澜帝姬施展水中阳水,先天壬水,焱凰真君施展涅槃圣火,帮忙滋养修复他们受伤真身。
又过了些日子,碧鸦岭五位后起之秀,先后陆续远赴夏道明昔日渡神兵劫的恶瘴泽,渡九九天劫,有惊无险,得证真仙之位,然后悄然返回司土庙。
气息浑厚,神采焕然。
而重新得了大量仙石和各种资源的夏道明则稳坐司土庙后殿,一心修行,以求尽快踏入五会境界。
转眼,距离涧河上游一战,已经过去两个月。
各方见司土庙按兵不动,久久没有动静,都认定司土庙应该是见好就收,不愿意再扩大事态,与多家真仙势力结仇。
百姓也以为风波已平。
然而忽然这一天,有滚滚肃杀气息从司土庙方向冲天而起。
庙前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军阵森严。
星漪骑踏雪灵驹,绿潭与黑岭各骑铁鬃狼分列两侧。
黑云盘旋天际,六只青羽火鸦在云外环飞,发出尖锐的鸣叫。
风声呼啸,百姓们望着这一幕,脸色苍白:
“他们……他们真的要继续出兵?”
“苍府都败了,窦府也要遭殃了吗?”
“司土大人威仪如神,竟敢连挑两府!”
这一次,不同上次。
有各方势力一直都在关注着司土庙动静。
司土庙突然弄出这么大动静,顿时间不仅玉涧祇轰动,百姓奔走相告,各方势力也都第一时间收到探子传回来的消息。
一时间,多方势力,多位虚仙、真仙都纷纷飞赴涧河中游观战,要一窥司土庙以及其幕后之人的虚实。
涧河中游,窦府驻地。
山风骤紧,探子跌落在大殿外:“族老,大军已从司土庙出发,正朝这边而来!”
“好胆!竟然真敢起兵来伐!传令下去,所有兵马离涧河三十里,布阵迎敌!”窦玄戈神色一凝,霍然起身,厉声下令。
上次一战,苍府不知星漪手握太阴寒瓶异宝,能以太阴真水调动涧河之水,一交手,立于涧河浪头之上的中军精锐尽数被封冻。
前车之鉴,窦玄戈自是不会再在涧河上布阵迎敌。
不多时,窦府战鼓雷动,上千人马从大营蜂拥而出,旌旗猎猎,如同铁流,在三十里外列阵杀敌。
远处天际,烟尘翻滚。司土庙大军卷起杀气,如山岳压境,缓缓逼近。
更远的郡城方向,四道宝光撕裂长空,如流星破晓。
宝光临近时,一名身披银甲、眉宇间与窦玄戈颇为相似的中年修士落下,赫然是一位四会真仙。他身后,还跟着一名二会真仙与两位一会真仙。
四人不惜耗费仙力,御宝疾驰,竟先司土庙大军一步抵达。
“大哥,你怎么亲至?”窦玄戈惊喜交加,连忙迎上。
“你驻地兵马对付司土庙大军固然不成问题,但她背后之人却不得不防。故族长派为兄过来压阵,防备那人出手。其实来的不仅仅只有为兄,三叔祖迟些也会亲自赶来,在暗中坐镇!”银甲男子沉声道。
“三叔祖也出关?好,好!今日必要镇压那鲛人女子与她的靠山!”窦玄戈眼底杀机毕露。
“前车之鉴,我们窦府又岂可重蹈苍府旧辙?哼,其实不仅我们窦府来了厉害人物,其他势力十有八九也会有厉害人物前来,在暗中观战,伺机而动。”银甲男子道。
“大哥所言甚是,我看苍寒钺老儿隐忍了那么久,这次必然会暗中前来!”窦玄戈沉声道。
“苍老儿老奸巨猾,一直隐忍不动,便是等着这一天。一旦我们窦府胜出,他便露面,名正言顺地出手报仇,并趁机收回涧河上游的仙石矿区。不过他这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我们窦府却又岂会白白为他苍府做嫁衣?”银甲男子冷声道。
“大哥的意思是,我们连涧河上游的仙石矿区也收入囊中?”窦玄戈心头微微一动,脱口道。
“若不然,莫非你以为三叔祖此趟亲来,真只为了那鲛人司土背后之人吗?那人终究只是二会真仙,纵然有些本事,为兄自恃还镇得住,无需三叔祖特意出关前来。三叔祖此趟亲自前来,主要还是为了苍老儿。
那苍老儿已经半只脚踏入五会境界,真元仙力雄浑惊人,非为兄能敌。他若识趣便罢,若不识趣,还想来个渔翁得利,恐怕三叔祖就要借机将他灭杀,将整个苍府都收入囊中。”银甲男子冷声道。
“据说苍寒钺出自一海龙大族,不知何故带着族人迁移到此处!”窦玄戈道。
“我窦府莫非就没有背景来头?不过都是些远房旁支的关系,若没有牵涉到大利益,谁又会真的来管。就像先前蛟霆被剿灭一事,若不是牵扯出了仙石矿脉,苍府又岂会把他的死放在心上?”银甲男子冷声道。
窦玄戈与银甲男子正说话间,有探子来报,司土大军离此只有二十里远。
“来的正好!”窦玄戈冷笑一声,抬手朝不远处一仙石矿洞,道:“大哥不如带一支人马埋伏于矿洞之内,等我与星漪那女人厮杀时,你再突然杀出,免得走了她!”
“我也正有此意,那女人手持真水异宝,此处又临近涧河,还是不可大意!”银甲男子点点头,说罢,便带着数位真仙收敛气息,潜伏于地底矿洞之中。
第626章 激战
小半个时辰后,地平线上杀气如潮涌来。
煞云翻腾,寒风凛冽。
星漪骑踏雪灵驹而来,一手托着光华流转的司土玉印,一手持寒气森森的太阴寒瓶。
她身姿挺拔,黑发飞扬,如同神祇降临。
左右两翼,绿潭虚仙高举山神笏,山影如岳,气势雄浑;黑岭手擎玄金镇岳锤,锤光沉重,震得虚空隐隐发颤。
大军之后,旌旗如林,刀枪森列。
上空,一朵乌云悠悠漂浮,六只青羽火鸦绕云盘飞,发出几声刺耳长鸣,那声音如裂帛穿空,震得人心惊胆战。
窦玄戈骑着威猛火猊立于大军前方,披风猎猎,寒风卷起火光,他声音如洪钟般在山谷间炸响:
“司土庙欺人太甚!星漪,你若此刻退去,我窦府可不与你计较!”
星漪长发飞舞,眉眼凌厉如刀锋,司土玉印与太阴寒瓶在她手中闪烁光芒:
“窦府霸占我玉涧祇地,掠夺仙石,欺凌百姓,辱我司土庙!我已两次修书劝诫,你等却当耳边风。今日,本座岂容你们再猖獗无度!”
“既然如此——休怪本仙出手无情!”窦玄戈怒喝,一杆火焰长戈破空掠出,烈焰如龙,长啸九霄,直扑星漪。
星漪双眸寒光闪动,司土玉印猛然一掷,六景天地再现,如一方世界悬于虚空,对着火龙镇压而下。
火龙猛甩龙身,烈焰炸开,轰鸣震天。
两声巨响后,六景天地现出道道裂缝,最终崩碎。司土玉印带着一缕余光飞回星漪手中。
星漪手臂微颤,脸色微变。
窦玄戈见状意气风发,放声大笑:
“哈哈!星漪小女,本仙乃三会真仙,又岂是苍顺义可比?乖乖退兵吧!”
“哼!”星漪冷哼一声,举起左手太阴寒瓶,对着赤焰火龙而来的方向和大军倾倒而下。
顿时,银瀑如银河倒挂,太阴真水汹涌倾泻,寒意森森,冻结虚空。
窦玄戈不敢硬接,指火焰长戈一挥,长戈如火龙夭矫飞腾,躲开银瀑,继续扑杀星漪。
“哪里走!”星漪冷喝,双手掐诀。
太阴真水化作银龙,追逐火龙,盘绕缠杀。
寒气森森,天地笼罩,一片片鹅毛般的雪花从天而降。
每一片落在火龙身上,火焰便“嗤嗤”作响,熄灭一层,覆上寒霜,速度顿时迟滞。
窦玄戈面色一沉,真元爆发,法诀连掐,火龙身上的冰霜骤然炸裂,又蹿起烈烈火焰,挣脱寒意!
一银龙一火龙,在空中翻腾绞杀,冷热交集,搅动狂风卷起漫天沙石!
窦玄戈脸色愈发阴沉。
他本以为自己三会真仙之修,修的又是火系功法,防备周全,应可稳压对方。
结果,厮杀片刻,他才猛然发现:星漪虽是一会真仙,却根基稳固,仙力雄浑,太阴真水灵巧多变,他竟只堪与她打成平手!
“真没想到,昔日不起眼的一介小小土地,短短数年竟然成长到如此可怖境地!”
“可惜啊,锋芒太露,不知进退了!此战之后就要除名了!”
“是啊,再厉害,终究只是一会境界,她背后之人也只是二会境界!上次收复涧河上游见好就收,还可相安无事。如今竟然又来攻打窦府,此战窦府又岂会没有准备?”
“哼,不仅窦府必在暗中埋伏了厉害人物,其他染指这条仙石矿脉的各方势力也都会有厉害人物到处,尤其苍府,恐怕苍寒钺都亲自来了。他们又岂会容星漪和她背后之人走脱?”
“你说关键时刻,城隍阁那边会否出手?”
“六百年前,骨狼妖王作乱,城隍阁元气大伤,城隍肯定不会轻易再跟多家势力起大冲突。多半是隔岸观火,由得司土和她背后之人消磨各方势力力量,反正玉涧祇的司土又不是他的嫡系人马。”
远处观战之人,见空中银龙赤龙杀得难分难解,激烈异常,私底下不由得议论纷纷。
“布阵冲杀!”窦玄戈见拿不下星漪,大声下令。
“杀!杀——!”窦府驻军应声怒吼,杀意如潮。
三位真仙、四位虚仙一马当先,手中宝光如雷霆般破空劈去。
七道仙光直逼司土庙大军。
绿潭抬手祭出山神古笏,符文闪烁,巨斧虚影当空劈下,震退一位虚仙。
黑岭则持玄金镇岳锤猛冲,锤影沉沉,砸碎另一虚仙法宝。
桃夭与红霞两位九劫化神也各自祭法宝,合力挡下第三位虚仙。
然而仍有三位真仙与一位虚仙破阵而入,司土庙阵线摇晃不稳。
窦府大军如洪流压上,高阶化神修士的气息如山般碾压,压得司土兵马节节后退。
观战者屏息低语:
“星漪被窦玄戈缠住,大军顶不住了……她幕后之人要出手了!”
“窦府埋伏的人也会现身——真正的好戏要来了!”
见大军冲杀,场面浩大,观战之人个个热血沸腾起来,都以为双方的底牌都要出手。
藏于地下矿洞的银甲男子和他带来的三位真仙,神色凛然,眸中杀机等待,蓄势待发。
忽然——
“呱!呱——”
火鸦嘶鸣,压过战场轰声。
只见空中,原本环云盘飞的六只青羽火鸦,不知道何时竟然围成一个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