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偶然遇见一名劫修,看到陆渊周身气质自然,平平无奇,灵光黯淡好似练气修士,当即便是准备打劫陆渊这个肥羊。
可惜陆渊只是一转身,就令得其形神俱裂。
好在陆渊及时收敛了灵压,写轮眼光芒一闪,这人不知怎得,就朝着掩月宗而去。
陆渊却是站在深山之中,眺望着下方的山谷。
这山谷其上杂草丛生,最底下甚至有些树干长了数十丈。
但陆渊的写轮眼何其霸道,一眼就看穿了这山谷的本质。
此地的山谷形状十分奇特,就好像是本来有着一颗树,然后树被连根拔起,随后形成的山谷。
陆渊刚拔了一根寿元果树,因此方才会注意到。
可这一座山谷,绵延数里,若是有这般大的树,其高度恐怕是寿元果树的数十倍。
这般大的树,莫说万年,只怕十万年都不一定能够长成!
这是何等恐怖的直径,上古年间,到底是何等摧残的大世啊。
就在陆渊猜测着上古大战的一些情况的时候,一位挽着发髻,带着蓝色头饰的女子走了过来,眉尖若蹙,形如柳叶,眉心点着红色的彼岸花印记,五官精致温婉,正是那南宫婉。
南宫婉与陆渊,已经有数十年未见了。
上次一别,还是百年前。
北凉国太远,这一路兼程,饶是陆渊这等遁速已然接近元婴级别,也是跑了一个多月。
这其中有着太多的风险,九国盟与魔道并不融洽,甚至近些年来穆兰草原时常进攻,各地战火也是不断。
结丹修士外出也并不是那么安全。
更别说,两人都是势力的执掌者,身不由己。
“婉儿。”
“百年未见,你清减了?”
南宫婉的声音隐隐有些低沉,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情绪,两人这些年虽然未曾相见,但联系是未曾断掉的。
尤其是陆渊,乃是魔道百年前推出的新星,一经结丹便是能正面战胜红粉骷髅两大结丹修士。
建立焚天城,开府之日,便是强势斩杀了一位结丹中期修士。
近些年来虽然没有踪迹显露,但焚天城的名气越来越大,陆渊这位焚天城主的名气,在北凉国也是大的吓人。
旁人只看到了他的风光,但南宫婉却是知晓这背后的压力。
没有什么风光是白来的。
想要人前显贵,必得人后遭罪。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她已经是假婴的境界,只等闭关便可开始突破,但此刻看陆渊的修为,仍是有些雾里看花。
这等法力,必然不是凭空得来!
“焚天城主,很辛苦吧。”
“结婴后,我去帮你吧。”
南宫婉说得有些真诚,陆渊没想到她竟然是这般打算的,两者是在她师尊见证下成就的道侣,按理应当相互扶持。
但当时魔道入侵,南宫婉的师尊爆发,最终拖住了云露老魔,为掩月宗的转移争取到了时间。
只可惜,那一战终究是伤了元气。
因此南宫婉的师尊在将宗主之位匆匆传给南宫阙之后就匆匆离世了。
这等时候,正是宗门风雨飘摇的时候。
本来有着一位元婴中期修士,一位元婴初期的南宫阙,掩月宗稳坐越国第一大宗门。
而且南宫婉的师尊被称为越国第一修士,一身手段神鬼莫测,便是两三位元婴修士一起上,也难以讨得了好。
若非她们师尊出力,魏无涯又岂是那般好说话的,,又怎能在这北凉夺得一锥之地。
九国盟对比其他几个势力,本就略显单薄,凝聚力没有那么强,不过是因为外敌方才成立。
摊子就这么大,多进来这么多元婴来分肉,魏无涯到手的资源必然会打一些折扣。
这种境况之下,南宫婉的师姐和师尊根本不敢有丝毫懈怠,不论是其他宗门的试探,还是越国逃过来的宗门之间的串联。
最终,终究是伤重不治。
南宫婉也在这个过程中,成熟了很多!
儿女情长对比宗门重任,不过是小节。
但这些年来,她自问已经回报的差不多了,元婴之后,她要开始过她自己的生活了。
而且元婴修士,本身就代表了很多东西。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别人也需要顾及她的影响力和实力。
陆渊没有告诉南宫婉,焚天城此时有着一位元婴修士温夫人,他自己距离结婴也不远,他明白,所谓的帮忙不过是一个借口。
她只是觉得,两人作为道侣,常年不呆在一起,到底容易出一些变故。
尤其是陆渊,也不是个安分的。
“既然这样,不如去我焚天城闭关突破?”
“焚天城的阵法乃是我师尊天阵子亲自改良,已然能够防御元婴修士。”
“而且你结婴以后,必然十分虚弱,若是你师姐趁那时候,对你下手,你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陆渊的提议,令得南宫婉犹豫起来。
她虽然自信她师姐不会伤害她,也相信陆渊,但她顾虑的是,掩月宗在此地位置尴尬,若是她结婴,只怕有人会趁此机会出手试探。
可前去焚天城真的安全吗,南宫婉心里没有底。
每一位元婴修士刚结成元婴后,都会有一阵子的虚弱期,而很多元婴修士都会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二。
若是有人看护还好,若是无人看护,搞不好身死道消也是有可能的。
若是她在掩月宗突破,最终导致不少弟子门人因为她突破而死去,她再直接离开,多半显得有些无情无义了些。
既然做好了决定就不要犹豫。
南宫婉看着一路披星戴月过来的陆渊,心中下了决定。
她可不知道陆渊的神火分身遁速与元婴没有区别,她只知道她要想去到焚天城,最少需要两三个月,还会筋疲力尽。
要知道她的传音送过去不过才两个月,只怕这一路上,陆渊几乎没怎么休息。
陆渊不知道南宫婉脑补了什么,反正看了陆渊一会儿后,目光就更加温柔了。
随后就说了一声。
“等我一会儿,我和你一起离开。”
说完就化作遁光飞走。
陆渊甚至都没拿出来幽海纳戒中的那一枚九曲灵参丹,就拐了一位即将结婴的修士回家。
可惜啊。
半日后,南宫婉依旧没有出现。
又等了一日,陆渊已然决定硬闯了。
神火分身能撕裂一切物理禁锢,阵法禁锢,直接撕裂空间出现在另一处地点。
除非这阵法和禁制与空间关联,否则的话,基本都困不住陆渊的神火分身。
这些年来,依仗着这一门神通,陆渊数次突破险境。
这一次。
北凉国之地刚刚立足,玲珑山的建设还没那么完善,便是护宗大阵,也没有调试的那般精细。
在陆渊的万花筒写轮眼面前,一处不协调的地方都可以作为漏洞,以神火分身直接跳跃过去。
这般禁制不完备的护宗大阵,在陆渊眼前,形同虚设。
一进玲珑山,陆渊身上的七曜紫绶法袍就直接变成了战甲,而后一道黑光闪过,陆渊的身形缓缓消失。
七曜紫绶法袍的功能,便是包括的藏形匿迹。
陆渊的身影消失后,缓缓的在玲珑山游荡,在见到一位弟子后,红色的写轮眼光芒一闪,已然知晓了这掩月宗内的所有布置。
只是可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在南宫婉的洞府内。
“婉儿,过了今夜子时,你那道侣还未来的话,可算你输了。”
“莫要怪师姐,师姐只是帮你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
南宫阙的声音清冷,说出的话却是极其恶毒,竟然想出了这么一招来试探小两口的感情。
须知感情最是经不起试探。
南宫婉此刻盘坐在床榻上,双目紧闭,好似在突破体内禁制一般,声音却是有些冷冽。
“师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们掩月宗,什么时候还有这么一条规矩了?”
“那是我得道侣,师尊见证的明月之誓的道侣!”
“师姐,你入魔了!”
南宫阙并不在意南宫婉的想法,自家这个师妹,性子太过纯良,太过于容易相信他人。
这怎么行呢。
在她看来,身为道侣,百年都不曾露面。
一露面就要拐着她的好师妹直接离开掩月宗,若非她检查过,几乎以为自家师妹中了高深的媚术。
此刻看着南宫婉冥顽不灵的样子,她心中有些烦躁。
她自是能够知道天阵子结婴了。
若非她师尊去世突然,怎么她也要再去找天阵子再打一场。
这些年来,她手中法宝越来越多,但功法却没什么进展,她很清楚,这是结婴之时秘术的影响。
强行斩断浓烈的情感,带来的助力确实令她轻易度过了心魔劫,甚至那种状态令得她的修为突飞猛进。
可她不知道的是,一切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秘术,她修习了。
但大成后,自身的情感也是越来越淡漠。
哪怕是她的师尊死去,她竟然也没了多少悲伤之情。
唯有上一次,她与天阵子一战,与故人的大战令得她以前的回忆不断翻滚,最终情绪浓烈了起来,方才给了她一丝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