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霆亲自坐镇看台,到时候擂台上肯定会安排最强的弟子来对付你,为了一个炼气期的小辈,至于吗?”
“就是因为亲自坐镇,才说明他不是冲我来的。”
白繁呵呵一笑。
“他是做给整个凌霄宗看的,儿子被打了,他这个当爹的要是不摆出点姿态,以后在宗门里还怎么服众?至于安排人对付我,那是他儿子的主意,他堂堂一派首座,就算心里想整我也不会亲自下场安排,太掉价。”
林瑶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
“他最后当众骂薛阳那几句,看似是斥责,实际上是给我们一个台阶下,他要的只是面子,当着天阙城和云华宗的面,把事情定性成小孩子打架,这样既不用跟云华宗撕破脸,又能让所有人都知道薛家的人不是好惹的,至于后面擂台上怎么报复,那就是薛阳自己的事了。”
白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里面装着他这三个月的炼丹成果,铁骨丹、燃血丹、风雷丹,还有几颗随机炼出来的冷门丹药,有的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具体效果。
但炉姐说了,擂台上用得上。
他没有说的是,薛云霆那番敲打细想起来其实比直接动手更加阴险。
旭日东升,一道悠长的钟声响彻天阙城,修士大会正式开幕。
高台之上,八宗元婴老祖和姜国皇室代表依次落座。
云华宗来的是云霄仙子和云绫仙子两位元婴,云天老祖因需镇守山门留守宗门。
开幕仪式繁琐而冗长。
八宗代表依次致辞,无非是“同心协力、共御魔道”之类的场面话,然后是各宗弟子代表宣誓,再然后是宣读比试规则。
白繁听得昏昏欲睡,直到林瑶轻轻掐了他一把才猛的清醒过来。
第117章 淘汰赛开始
修士大会的钟声还在广场上空回荡,演武擂台的禁制已经次第亮起。
四座百丈见方的擂台同时启用,每座擂台周围都站满了摩拳擦掌的参赛弟子。
白繁被分在第三擂台,炼气组第一轮混战淘汰赛。
他看了看手中的签牌,又看了看擂台上已经站定的七八十号人,忽然打了个哈欠。
“你倒是紧张一点啊。”
苏晓晓在看台上急得直跺脚。
“一百个人只留十个,里面还有凌霄宗的人,你还有心思打哈欠?”
“急什么。”
白繁活动了一下脖子,像极了准备下地干活的老农。
“又不是去打元婴老怪。”
林瑶站在他身边,目光扫过擂台上那些已经开始互相打量的炼气弟子,淡淡说了一句。
“凌霄宗的人至少来了十几个,都扎堆在擂台东南角。”
白繁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十几个穿着深紫色劲装的凌霄宗弟子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有人朝他的方向瞥一眼,眼神不善。
白繁咧嘴一笑。
“这么多人来给我捧场,怪不好意思的。”
“别贫了。”
林瑶在他后背拍了一掌。
“上去吧。”
白繁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擂台上。
他不像其他弟子那样抢占有利位置,也没有摆出戒备的姿态,而是径直走到了擂台西北角,最偏僻、最不起眼的地方,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不是蹲,不是盘膝,是坐。
两条腿伸直,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天,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他在干嘛?”
“坐着?他是不是走错场了?这是淘汰赛,不是茶话会。”
“那是云华宗的弟子吧?来搞笑的?”
擂台下,苏晓晓捂住了脸。
石猛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李文轩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白师兄这是在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高。”
钱多多已经开始在台下开盘口。
“押白繁晋级的一赔三,押白繁第一个被淘汰的一赔一点五,买定离手——”
话没说完,后脑勺挨了林瑶一巴掌。
“开盘口?你哪头的?”
钱多多捂着脑袋委屈巴巴。
“我这不是想赚点灵石嘛……”
擂台上,凌霄宗那十几个弟子已经完成了战前部署。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瘦、颧骨高耸的青年,炼气九重巅峰,名叫薛平,是薛家旁支的子弟。
薛阳被禁足不能亲自上场,但薛云霆的面子必须找回来,这个任务就落在了薛平头上。
“都听好了。”
薛平压低声音,目光阴鸷的盯着擂台角上那个跷着二郎腿晒太阳的家伙。
“薛首座的意思是,不必下死手,但至少要让他躺着下擂台,到时候我们几个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剩下的从侧面和背后动手。一个炼气七重,再能打也是一个人。”
十几个凌霄宗弟子齐齐点头。
“咚。”
开赛的钟声撞响,百人混战正式开始。
擂台瞬间炸开了锅。
灵力光芒四溅,法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喊杀声、惨叫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有人三两抱团组成小阵,有人单打独斗左冲右突,还有人一上来就被身边人偷袭,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打下了擂台。
而白繁,依旧坐在角落里,纹丝不动。
他甚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灵果,在袖子上擦了擦,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
“太欺负人了。”
台下不知哪个散修喊了一嗓子。
“那云华宗的弟子是来野餐的吗?”
薛平也看傻了。
他为这次围剿准备了五六套方案,怎么包抄、怎么牵制、怎么压制、怎么最后一击,每一步都反复推演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目标压根不接招,直接坐下来吃果子。
“愣着干什么?上啊。”
薛平咬牙一挥手,两个炼气八重的凌霄宗弟子一左一右朝白繁包抄过去。
左边的弟子率先发难,一道雷光掌印带着噼啪作响的电弧劈向白繁面门。
右边的弟子则从侧面切入,手中一柄短剑直刺白繁肋下。
白繁咬下最后一口果肉,把果核随手一扔。
那果核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左边弟子的脑门上。
“哎哟!”
那弟子只觉得眼前一黑,雷光掌印顿时散了大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巴掌已经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啪!”
清脆响亮,像过年放鞭炮。
那炼气八重的凌霄宗弟子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三圈,眼睛一翻,直挺挺的倒在擂台上,当场昏了过去。
右边持短剑的弟子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手腕一麻,短剑已经不知去向。
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他后领传来,整个人像只小鸡崽似的被提了起来。
白繁拎着他,歪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跟我过过招?”
“我、我、我……”
那弟子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算了,不重要。”
白繁随手一甩,把人像扔沙包似的丢下了擂台。
那弟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后砸进擂台下的沙坑里,溅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两个炼气八重,一巴掌加一扔,没了。
整个擂台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原本打得热火朝天的其他选手们动作都顿了顿,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擂台西北角。
那个刚才还在跷二郎腿吃灵果的清秀少年,此刻正拍着手上的果渍,表情平淡得像刚拍死两只苍蝇。
“我是不是看错了?炼气八重被一巴掌扇晕了?”
“那个云华宗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不是炼气七重吗?”
“炼气七重个鬼啊,你家炼气七重能一巴掌扇晕炼气八重?”
白繁没有理会台下的喧哗。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然后,他站起来了。
不是被动防御,不是以逸待劳,而是主动朝人群最密集的方向走了过去。
薛平眼皮狂跳。
他看到白繁的眼睛在擂台上扫了一圈,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战意,只有一种百无聊赖终于找到点乐子的慵懒。
像一头吃饱了的豹子,看见一群兔子在面前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