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我需要把天雷的目标,锁定那些恶人身上。”
器灵没有立刻回答。
白繁感觉到造化炉微微震颤了一下,炉身上的金色光泽似乎黯淡了几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是想让我用自己的力量,干涉丹药引发的天道法则?”
“是。”
白繁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只有你能做到。”
器灵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白繁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桌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终于,器灵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白繁从未听过的疲惫。
“少年,你知道干涉天道法则,对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白繁老老实实地回答。
“但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
器灵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小子,倒是吃定姐了。”
白繁没有接话。
他知道,器灵同意了。
“干涉天道法则,需要消耗我本体的修复进度,不多,大概三个百分点,但代价不只是修复进度。”
器灵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干涉之后,我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睡,至少一个月,多则三个月,在这期间,造化炉的所有功能都会受到影响,完美炼丹的次数会从每天八次降到每天两次,随机炼丹直接禁用,直到我醒来。”
白繁的眉头皱了起来。
每天两次完美炼丹,随机炼丹直接禁用,这意味着他在接下来的一到三个月里,几乎失去了依靠造化炉快速提升实力的能力。
但他没有犹豫。
“可以。”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沉睡期间,你要保护好自己。”
器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白繁从未听过的叮嘱意味。
“姐不在的时候,别逞强,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喊人,喊不到人就躲,躲不了就把小白放出去,她那六条尾巴不是摆设。”
白繁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炉姐。”
“还有。”
器灵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
“事后你得好好补偿姐,上次秘境里那几瓶千年灵乳,姐盯上很久了。”
白繁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那是补偿吗?你那是在割我的肉。”
“割肉怎么了?姐为了你连修复进度都舍得,你几瓶灵乳舍不得?”
白繁被噎得说不出话,最终只能苦笑着点头。
“行,给你,都给你。”
器灵满意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白繁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高阶药材。
三阶的雪灵参,四阶的赤血灵芝,五阶的冰魄草一株接一株地摆在桌上,在月光下流转着各色的灵光。
这些药材,有的是他从秘境中带出来的,有的是在拍卖会上花高价拍下的,有的是从天阙城坊市里淘来的,每一株都来之不易,每一株都是他未来冲击更高境界的底牌。
但此刻,他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全部投入了造化炉。
药材入炉的瞬间,造化炉剧烈震颤起来。
炉身上的金色光泽暴涨,从黯淡的金色变成了刺目的金光,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炉中爆发出来,整座客栈都在微微颤抖,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白繁被这股能量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卧槽,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他在心中暗骂一声,同时庆幸自己提前布下了隔音禁制,否则这股波动足以惊动整座客栈的人。
林瑶被震醒了。
她猛的从床榻上坐起来,眉心的冰蓝细纹骤然亮起,周身涌起凛冽的寒气。
当看清是白繁在捣鼓造化炉时,她脸上的警惕变成了无奈。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在搞什么?”
“炼丹。”
白繁头也不回地回答,眼睛死死盯着造化炉。
林瑶披上外衣走到他身边,看着桌上那一排已经空了的玉盒,以及造化炉中那团正在疯狂翻涌的金色火焰,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再问白繁要炼什么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着那团金色的火焰在炉中翻涌。
造化炉的震颤越来越剧烈,炉身上的金色光泽开始发生变化。
从金色变成赤红,从赤红变成深紫,从深紫变成墨黑,又从墨黑变成一种白繁从未见过的、如同极光般的七彩霞光。
那七彩霞光在炉身上流转不休,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震得整间屋子的门窗都在咯咯作响。
白繁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造化炉中正在酝酿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那股力量太过庞大,庞大到连造化炉自己都有些压不住了。
“炉姐?”
他在识海中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别急。”
器灵的声音依旧慵懒,但白繁听得出她话里的认真。
第144章 天罚降临
造化炉的震颤越来越剧烈,炉身上的七彩霞光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不休。
白繁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手指死死扣着墙砖的缝隙。
他能感觉到,炉中的那股力量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临界点,像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远古凶兽,正在疯狂撞击着囚禁它的枷锁。
“炉姐。”
他在识海中再次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器灵没有回答。
但白繁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到令他窒息的神识力量从造化炉中涌出,那股力量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向内收缩,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牢牢攥住了炉中那团即将失控的能量。
那是器灵的力量。
她在用自己的本源之力,强行干预天道法则的运行轨迹。
白繁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知道那不是他自己的身体在痛,那是器灵在痛。
她虽然从不承认,但她和造化炉是一体的,炉子在承受什么,她就在承受什么。
白繁咬着牙低吼了一声。
“快点啊,我怎么感觉你要扛不住了。”
“闭嘴。”
器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炸开,带着一股白繁从未听过的凌厉。
“姐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屁孩来操心,管好你自己,别晕过去就行。”
白繁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林瑶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掌心传来一阵阵清凉的灵力,帮他稳住体内翻涌的气血。
她的脸色也不好看,眉心的冰蓝细纹疯狂闪烁,显然是在用玄阴体的力量抵抗着造化炉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但她没有退,一步都没有。
终于,造化炉的震颤停了。
不是渐渐停止,而是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炉身上的七彩霞光也在同一瞬间收敛,从刺目的光芒褪成一种柔和的金色,如同落日余晖,温暖而安宁。
白繁的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一股纯净到极致的力量从造化炉中喷涌而出,那股力量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上攀升,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刺穿了屋顶、刺穿了夜空、刺入了苍穹。
一道金色的雷光从造化炉中冲天而起。
那雷光与白繁见过的任何雷电都不同。
它不是紫色的,不是蓝色的,不是那种狂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天雷。
它是金色的,纯净的金色,如同初升的朝阳,温暖却不刺眼。
雷光穿透客栈的屋顶,穿透天阙城上空的禁制光罩,穿透云层,没入了无边无际的夜空。
天阙城的防御阵法在这道金色雷光面前如同纸糊,连一息都没有撑住便轰然碎裂。
禁制光罩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片化作漫天灵光,纷纷扬扬地洒落,如同流星雨般璀璨夺目。
下一刻,整个天阙城的天变了。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速度之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推动着它们。
那些乌云不是普通的雨云,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色,边缘处隐隐流转着金色的雷光,像是一条条蛰伏在云层中的雷龙。
乌云压得很低,低到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