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杀他们,是要让他们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做过的恶,迟早要还。”
林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白繁的手指。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窗前,看着整座天阙城被金色的雷光洗礼。
天雷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道雷光从乌云中落下时,整座天阙城已经面目全非。
街道上到处都是被雷劈出的坑洞,房屋的屋顶被掀翻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但最让人震撼的,不是这些物理上的破坏,而是那些被天雷劈过之后,瘫倒在地、浑身焦黑的修士们。
他们当中,有的是八大宗门的内门弟子,有的是各宗的金丹长老,甚至还有几位元婴老祖。
无一例外,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冒着白烟,衣袍焦黑,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云霄仙子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衣袍上还残留着几道焦痕,脸色不太好看。
她方才被一道手臂粗细的天雷劈中,虽然没受什么伤,但那股酥麻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是这样。”
她的声音清冷,但白繁听得出她话里的无奈。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天地异象。”
苍溟老祖落在他身旁,衣袍同样焦黑了几处。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在广场上那些被雷劈过的修士身上扫过,沉声说道:“这不是天地异象,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故意为之?”
泰岳老祖从半空中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焦灰,声如洪钟。
“谁有这么大本事?引动天雷?那是天道才能做到的事。”
“坠日谷那次呢?”
苍溟老祖转头看向他。
“那次也是天降异象,生命灵雨,植物疯长,把所有人都困住了,这次又是天雷,专门劈那些身上有业力的人,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此言一出,几位元婴老祖都沉默了。
是啊,太巧了。
坠日谷秘境,生命灵雨,植物疯长。
天阙城大会,天雷诛邪,业火焚心。
两次天地异象,都发生在姜国修炼界最重大的事件上,都精准地影响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查不到源头。
“不止两次。”
云霄仙子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玉华城,性别转换,高温异象,也是同一年发生的,地点都在我云华宗附近。”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几位元婴老祖。
“诸位不觉得,这些异象的源头,就在我姜国境内吗?”
几位元婴老祖面面相觑。
幻月真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云霄道友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操纵这一切?”
“不是操纵。”
云霄仙子摇了摇头。
“是炼制丹药引发的丹劫,青冥长老曾说过,那些异象中都带着浓郁的药香,是丹药的品质太高,引发了天地法则的共鸣。”
“丹药?”
泰岳老祖瞪大了眼睛。
“什么丹药能引发这种级别的天地异象?八阶?九阶?还是更高?”
云霄仙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越过广场,落在远处云华宗驻地方向,停驻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不管是什么丹药,能炼出这种级别丹药的人,就在我们姜国,甚至,就在我们八宗之中。”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几位元婴老祖的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八宗之中,隐藏着一位能炼制八阶以上丹药的炼药师?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这样的炼药师对整个姜国修炼界都是巨大的资源。
坏事是,这个人隐而不露,说明他不想被人知道。
一个不想被人知道的高阶炼药师,隐藏在他们中间,是为了什么?
与高台上那些各怀心思的元婴老祖不同,广场上的弟子们已经彻底乱了套。
“我的天,这雷也太邪门了吧?专劈我?”
一个凌霄宗的炼气弟子捂着被雷劈得焦黑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你也被劈了?”
另一个玄清宗的弟子凑过来,指着自己同样焦黑的肩膀。
“我也被劈了,我就偷了师叔一瓶丹药,至于吗?”
“就偷一瓶丹药?我当年在俗世的时候,为了抢一本功法,打伤过几个散修,这也能被雷劈?”
类似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每一个被雷劈过的人,都在回忆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
而那些没有被雷劈的人,则一脸茫然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些被劈得鬼哭狼嚎的同门,心中既庆幸又忐忑。
“为什么我没被劈?”
一个镇岳宗的弟子挠着头,满脸困惑。
“我杀过妖兽,也跟人动过手,手上也不是没沾过血,怎么雷就不劈我?”
“因为你杀的是妖兽,伤的是该伤的人。”
旁边一个幻月宗的女弟子淡淡开口。
“天雷劈的不是杀生,是罪业,你没有罪业,自然不会被劈。”
那镇岳宗弟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云华宗驻地内,白繁和林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混乱场面。
林瑶靠在白繁肩膀上,轻声道:“你说,他们会查到是你吗?”
“不会。”
白繁的语气很笃定。
“造化炉自带遮蔽天机的效果,元婴老祖也查不到源头,再说了,我一个炼气七重的小修士,怎么可能炼出八阶丹药?说出去谁信?”
林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万一有人怀疑到你头上呢?”
“怀疑就怀疑呗。”
白繁耸了耸肩。
“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我师父是青冥童子,我背后是云华宗,谁敢动我?”
林瑶白了他一眼。
“你倒是会抱大腿。”
“那是。”
白繁嘿嘿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有媳妇在身边,有大腿可抱,这小日子,美滋滋。”
林瑶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却没有推开他。
窗外的天雷已经停了,乌云正在缓缓散去,月光重新洒落下来,将整座天阙城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清辉中。
那些被雷劈过的修士们,正三三两两地互相搀扶着,朝各自的驻地走去。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唉声叹气,有人沉默不语。
但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
这天雷,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高台之上,八宗元婴老祖的讨论还在继续。
“云霄道友,你们云华宗经历的异象最多,你就没有什么线索吗?”
苍溟老祖的目光落在云霄仙子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云霄仙子面色不变,淡淡说道:“没有,我云华宗也一直在查,但始终没有找到源头。”
第146章 地底惊魂
不久后,天雷停了。
白繁站在窗前,看着天阙城上空那些浓得化不开的乌云正在缓缓散去,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来,在焦黑的街道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银白。
整座城还在冒烟。
不是那种熊熊大火的黑烟,而是天雷劈过之后,焦糊味混着潮湿水汽蒸腾起来的白雾。
一缕一缕地从屋顶墙缝、石板路的裂纹中渗出来,在月光下像一层薄薄的纱。
远处传来修士们的哀嚎和咒骂,有人在找疗伤丹药,有人在检查自己的储物袋有没有被雷劈坏,还有人蹲在墙角,抱着被劈得焦黑的胳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林瑶靠在他肩头,呼吸平稳而绵长,眉心的冰蓝细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幽光。
她白天受了伤,又被天雷的余波震了一下,虽然白繁给她塞了好几颗疗伤丹,但精神还是有些萎靡。
“你先睡吧。”
白繁轻声说道,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
“你不睡?”
林瑶抬起头,那双清冷的杏眼看着他,带着一丝困倦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