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筑基,一个结丹后期,截杀一个受伤的云烟和两个炼气期的小娃娃,居然失败了?
血焚那个老东西,到底是怎么搞的?
周恒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血焚如果被抓了,那云华宗迟早会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
血魂禁虽然霸道,但云华宗有三位元婴老祖,万一他们真的找到了破解之法,那藏在云华宗内部的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都得玩完。
他必须尽快通知其他人,赶紧跑路。
第161章 又变样了
周恒的传讯符亮了三下。
第一下传给天穹峰藏着的那个外门执事,第二下传给藏在外门杂物库房的杂役弟子,第三下传给了藏在炼丹房仓库的记名弟子。
三个人,三个回复。
“收到。”
“明白。”
“已撤。”
周恒看着符纸上那三个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回复,嘴角抽了抽,把传讯符捏碎了。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像一把灰色的沙。
他在静室里站了一会儿,最后看了一眼炼药阁的方向,那片灯火在这个距离看去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团,比萤火虫亮不了多少。
然后他推开后窗,身形一晃就没入了夜色里。
筑基后期的修为施展开来,连一片瓦都没惊动。
他是天穹峰的内门弟子,入门二十多年,修为中规中矩,为人不显山露水,存在感低到连峰主都未必记得住他的名字。
这种人最适合当奸细,也最适合跑路。
周恒走后不到一炷香,外门弟子居角落里那间杂物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赵轩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巷子里没人,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弟子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
他缩回脑袋,靠在门板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周恒的传讯他只收到了半截。符纸上的血光闪了两下就灭了,他只来得及看到“任务失败”四个字,后面的话一个字都没读到。
但那四个字已经够了。
赵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天阙城,修士大会刚结束的那个傍晚。
云华宗的飞舟降落在山门口,白繁从船上跳下来,林瑶跟在他身后,两人说说笑笑的从他面前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站在人群里,手里攥着从坊市淘来的几株破灵草,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像个来打秋风的散修。
那一刻他就知道,赵家完了,他也完了。
白繁是青冥童子的亲传弟子,在炼气组擂台上两拳打趴赵峰,在炼药大会上炼出二阶极品的丹药,连药尘子都夸了一句“后生可畏”。
而他赵轩呢?炼气七重,在外门排名中游,没有人脉,没有靠山,连下个月的月俸都快领不到了。
凭什么?
赵轩睁开眼,从怀里摸出那枚暗红色的令牌。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背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这是血煞教的身份令牌。
他在天阙城花了三百灵石从一个“散修”手里买来的,那个散修说只要他愿意替血煞教做事,等大事成了,赵家的产业如数归还,白繁和林瑶的命也随他处置。
他信了。
不是因为他蠢,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白繁。”
赵轩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劲。
“你等着。”
他把令牌收进怀里,推开门,快步走出巷子。
外门弟子居的门没关,他连行李都没收拾,就这么空着手走了。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个孤魂野鬼。
走出山门的时候,守门的弟子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这么晚了去哪”。
赵轩头也没回,扔下一句“回家”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守门弟子挠了挠头,也没多问。
外门弟子回家探亲是常事,虽然现在宗门戒严,但云绮宗主也没说不让走,只是说出城要登记。
那弟子翻了翻登记簿,在最下面一行歪歪扭扭写下三个字:赵轩,离宗。
墨水还没干透,一阵山风吹来,把纸页吹得翻了过去。
栖霞城,林家。
白繁站在林府门口,看着大门上那块崭新的匾额,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家大喜”四个字,描金描银,边上一圈雕花,怎么看怎么喜庆。
“你爹写的?”他扭头看林瑶。
林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
两人刚跨过门槛,林天南就迎了出来。
这位老丈人今天换了一身簇新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红光满面,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
“瑶儿,小繁,你们可算来了。”
林天南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拍着女婿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有。”
林瑶摇了摇头,没提路上遇袭的事。今天是林家的大喜日子,她不想扫兴。
“爹,今天来了多少人?”
“多,多了去了。”
林天南掰着手指头数。
“栖霞城几个大家族都来了,王家、李家、孙家、周家,连城外几个镇子的散修都来了,正堂坐不下,院子里又摆了二十桌,厨房从早上就开始忙活,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
他说的是抱怨的话,语气里却全是得意。
白繁跟着往里走,一路走一路看。
正堂里果然坐满了人,栖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王家族长王德贵坐在客座上,端着茶杯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脸上挂着客套的笑。
李家族长李广成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一看就是值钱货。
孙家、周家的族长也都来了,一个个穿着崭新的袍子,腰间的玉佩在烛光下晃来晃去。
这些人搁在三个月前,正眼都不会瞧林家一下。
那时候林镇风还是炼气九重巅峰,卡在那个坎上几十年,眼看就要入土了,林家连个撑门面的人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
林镇风突破了筑基期,林家从栖霞城的二流家族一跃成了顶尖家族。
这些人的笑,不是笑给林家看的,是笑给筑基期看的。
白繁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林瑶跟林天南说了几句话,就拉着白繁往后堂走。
“爷爷在哪儿?”她问。
“后堂呢。”
林天南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你们自己去看吧。”
又是这种表情,上次林镇风突破的时候,林天南也是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繁和林瑶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往后堂走。
后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女子的说笑声。
林瑶伸手推开门,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后堂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林夫人,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挂着慈祥的笑。
另一个,坐在林夫人旁边的客位上,是一个看起来三十七八岁的美妇人。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绦,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子。
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又透着一丝成熟女子特有的风韵。
美妇人正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喝茶,看到林瑶进来,放下茶杯,嘴角弯起一个笑容。
“瑶儿,回来了?”
林瑶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才结结巴巴的开口问道。
“爷、爷爷?”
“叫什么爷爷?”
美妇人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两人无言以对,
“对了,我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林欣雨。”
白繁站在林瑶身后,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美妇,脑子里嗡嗡的。
林镇风,那个白发苍苍、一脸褶子的老太婆,不对,是老头子,竟然变成了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
而且,还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