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了,要再炼一次。
这回他换了个思路,不追求直接搞出什么生命类的异象了,而是打算试着用一种更温和的法子,来引导异象的方向。
他找了个更偏僻的地儿,离营地有好几十里远,这样就能保证不会有人来打扰。
器灵在他动手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他了:“上回消耗的修复进度已经不少了,这回要是再来一次,修复进度搞不好会直接掉到13%以下。”
“我知道。”白繁说,“但是值得。”
器灵就没再多劝他了。
白繁把最后一组药材扔进了造化炉里,金色的火又一次烧了起来。这一回的动静比上次要小一点,但是炉子本身震的却更厉害了。他可以感觉到,有一股比上回还要纯的能量正在炉子里面凝聚。
一个时辰之后,等那股能量好不容易从炉子里放出来的时候,天又变了。
这回没有下大雨,只有一片薄薄的云盖住了绿洲上头,然后就开始往下掉那种细细的、带着点灵光的雨丝。
那些雨丝掉到地上的时候并没有渗进去,而是在碰到土的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灵雾,慢慢的散了开来,把整片绿洲都给罩住了。
这灵雾的浓度正好,既不会浓得看不清路,又能让空气里的灵气浓度再上一个台台阶。那些刚种下去的灵草小苗,在这灵雾的滋养下,用肉眼能看到的速度长高了一截,叶子也变得更饱满、更绿了。
白繁站在灵雾的边上,能感觉到那股子温润的灵气正不停的从雾里头渗出来。
“炉姐,这回消耗了多少?”他在脑子里问。
“1.2%。”器灵的声音听着很累。“不算多,但也不算少,短时间里,可不能再这么搞了。”
白繁点点头,把造化炉收进了储物袋里,然后就转身走回了营地。
之后的好些天里,八大宗门的弟子们总算是能在这片慢慢成型的绿洲上安顿下来了。灵雾一直持续了好几天才慢慢散掉,不过那些灵草的幼苗已经长得比想的要好不少了。
云华宗也开始组织弟子们有计划的进行种植和采集,苏晓晓和李文轩被分到了药材组,石猛和钱多多他们俩就负责外围的巡逻和警戒。
青冥童子呢,每天都蹲在苗圃里头看那些灵草长得怎么样,偶尔也会喊白繁过去看两眼。白繁每次去都会待上一小会儿,帮着干点搬东西、浇水、松土之类的杂活,也从来不抱怨啥。
这天下午,他正蹲在苗圃边上看一棵刚冒芽的三阶灵草,突然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灵溪宗衣服的年轻弟子,正快步的朝着这边跑过来,脸上全是着急的样子。
“白、白师兄,不好了!绿洲外围来了不少人,看那穿着打扮,好像是大夏王朝的修士,正在那边跟咱们的人对上了!”
白繁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带路。”
他跟着那个灵溪宗的弟子,快步的穿过营区,又绕过了一片刚种下去的灵草田,来到绿洲边缘的一块空地上。
那儿已经围了一圈人了,云华宗和灵溪宗的弟子站在前头,几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修士站在对面,就是天月门那帮人。
带头的,正是那个孟长老。
他们就站在绿洲的边上,脚下踩着那些新长出来的草叶子,看着脚底下湿润的泥土和远处那些还在长的树,不紧不慢的开了口:“几天不见,这片荒地倒是大变样了,看来你们姜国修士,的确是有点别人没有的手段啊。”
云绮宗主站在云华宗弟子前头,淡淡的回了一句:“这是天意,我们也就是正好赶上了这场雨罢了。”
“天意?”
孟长老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那么点说不上来的味儿。
“这可不是什么天意就能解释的。一个晚上就把荒漠变成了绿洲,这种手段,我天月门都还没见过呢。”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扫过那些正在警戒的弟子,语气听着更客气了,但也更让人没法拒绝了。“我这趟过来,不是来挖人的。我是代表天月门,想跟各位谈一笔交易。”
“交易?”云绮宗主问道。
“对。”
孟长老抬手就指了指脚底下那片还在长着的绿洲。
“这片绿洲,你们是守不住的。荒芜平原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是在大夏境内可不止我天月门一家,这消息一旦传出去,会有更多的宗门和势力跑过来打探情况,到时候,光靠你们现在的这点力量,是肯定挡不住的。”
第219章 寸步不让
白繁赶到绿洲边缘的时候,天月门的人已经站成了一排。
孟长老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月白法袍的修士,个个修为不低,最弱的也是筑基后期,领头的两个甚至是结丹中期。
他们脚下的草地被踩得东倒西歪,几株刚冒芽的灵草苗子歪着脑袋贴在泥里,看着让人心疼。
云华宗这边,云绮宗主站在最前头,身后是云烟仙子和几位执事,再往后是几十个手里捏着法器的弟子,神色紧绷,谁也不说话。
绿洲边缘的风吹过来,带着湿漉漉的草木气息和一股子隐忍的火药味。
孟长老站在对面,衣袍下摆沾了些泥,她抬手指了指脚下那片正在疯长的绿洲。
“这片绿洲,你们守不住的。”
云绮宗主看着她。
“守不守得住,是我们的事,不劳贵门费心。”
孟长老笑了笑,那笑容比上次客气了些,但客气底下藏着的那股子算计味儿更浓了。
“云绮宗主,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荒芜平原在大夏境内,灵气稀薄,几百年没人要,当初给你们划这块地,是因为它没什么价值,可现在不一样了,一夜之间变成福地,这消息瞒不住,也不可能瞒得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远处观望的弟子。
“消息传出去之后,来的不会只有我天月门一家,到时候,你们八宗加在一起,能挡住几家?”
云绮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孟长老说的是实话,这片绿洲一旦被更多人知道,大夏本土的宗门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一个天月门他们还能勉强应付,可如果来的是三家、五家甚至更多呢?
“那依孟长老的意思,我们该如何?”
云绮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那平稳底下压着的冷意。
孟长老微微弯起嘴角。
“很简单,共治,这片福地,由八宗和大夏本土宗门共同管理,资源共享,利益均分,你们初来乍到,根基不稳,与其被群起而攻之,不如主动拿出些诚意,换取更长远的安宁。”
她这番话听起来大方得体,像是真心实意替云华宗考虑。
但站在人群后面的白繁听得清清楚楚,什么共治,说白了就是要云华宗把刚到手的好处让出去。
周围的空气又沉了几分,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几宗弟子的脚步声,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另一群人从绿洲西边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修,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刻着山形徽记的令牌,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弟子。
白繁不认识那身服饰,但能看到那令牌上的山形徽记,线条粗犷,带着一种古朴的厚重感,显然来头不小。
“这位是西陵门的人。”
云厉长老低声对身旁的弟子说了一句。
白繁多看了一眼,他注意到西陵门那个领头的修士目光在绿洲上扫了一圈之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在评估什么,那眼神跟天月门孟长老看过来时一模一样,都是猎人看见猎物的表情。
紧接着,从南边又来了第三拨人。
这回是一群穿着灰绿色法袍的修士,领头的是个面容清瘦的老者,头发花白,但腰背挺得很直,手里拄着一根黑沉沉的木杖。
他们的法袍袖口绣着一枚树叶形状的标记,看质地和工艺,品阶不低。
“那是青木谷的人。”
云厉长老又说了一句,声音更低了。
三拨人就这么在绿洲边缘站成三个方向,把云华宗和其他七宗的人隐隐围在了中间。
虽然谁都没有动手的意思,但那股无声的压力已经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片绿洲罩住了。
孟长老最先打破了沉默。
她看了一眼新来的两拨人,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胜券在握的味道。
“云绮宗主,你看,我没说错吧。这才多久,已经来了三家了,再过几天,只会更多。你打算一家一家地谈,还是现在就拿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方案?”
西陵门的领头人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等着。
青木谷的老者也没有开口,只是拄着那根黑沉沉的木杖,安静地看着这边,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云华宗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云绮宗主站在原地,没有退,也没有让。她正要开口,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这地方是人为创造的,不是天降的福地。”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处。
白繁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在绿洲边缘站定。
他的靴子上还沾着苗圃里的湿泥,衣袍下摆也沾了几片草叶,看起来不像是个准备跟几大宗门对峙的人,倒像是刚从地里干完活回来的。
但他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天月门的孟长老微微眯起眼睛,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这片绿洲是人为创造的。”
白繁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空气里传得格外清晰。
“不是老天爷赏的,是有人用丹药引动天地异象,把生命之力灌进了这片土地,才让它在一天之内从荒漠变成了福地。”
青木谷的老者拄着木杖,缓缓开口。
“年轻人,你说这话可要有凭据。”
白繁转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丹药,托在掌心,递到几位长老面前。
“这颗是引灵丹,三阶上品,主药是灵泉水、百年灵芝和妖兽内丹,我三天前刚炼出来的,你们如果不信,可以验一验药材的残留痕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片绿洲的地下,还残留着丹药引发的天地灵气波动,你们用神识探一下就能感觉到。”
没有人立刻说话。
几道神识从不同方向探入绿洲地底,片刻后又收了回来。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天月门和西陵门的领头人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些,青木谷的老者倒依旧没什么明显变化。
但他们的沉默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就是他们探查到白繁说的是真的。
西陵门那位中年修士终于开口了。
“就算是你引动的天地异象,这绿洲也是在大夏的土地上长出来的。
地是大夏的地,事是大夏的事,你一个外来的修士,不过是借了这片地气运罢了。”
白繁看着他,语气很平。
“没错,地是大夏的地,但你们当初划给我们八宗的时候,说好了这块地归云华宗管辖,既然如此,这片地里的出产,自然也该归云华宗所有。”
“如果你们大夏的宗门,在自己的山门领地里突然长出了一片灵田,会愿意让其他宗门来分一杯羹吗?”
西陵门的领头人张了张嘴,被问住了。
青木谷的老者轻轻叩了叩手里的木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你们打算如何?就凭你们这五百来人,守住一整片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