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西陵门的弟子就没这么能忍了,一声惨叫直接破喉而出,整个人像被电鳗咬住了脚踝一样弹了起来,然后在落地的瞬间又被另一颗紫色雨滴击中后背,整个人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扑进了湿漉漉的泥地里。
“这什么鬼雨?”
“别踩着水坑,水坑导电。”
“啊,谁他妈踩我脚了。”
大夏王朝三宗的修士们乱成了一锅粥,月白色的法袍在紫色雷雨的洗礼下变得焦黑斑驳,西陵门的青色长袍也冒起了一缕缕青烟。
有人想用法术撑起防护罩,但那些紫色雨滴打在水罩上,直接就把水罩电得噼啪作响,几息之后防护罩就碎成了漫天水雾。
有人想御剑飞走,刚跳上剑,一颗雨滴就打在了剑身上,剑身一抖,那弟子脚下一滑,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摔进了泥坑里。
还有人想直接跑路,可刚迈开步子跑了不到十丈,密集的雷雨就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他整个人像通了电的灯泡一样,在雨中抖出一片残影。
白繁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片惨烈的景象,眼神真诚而无辜。
他确实没动,那些紫色雷雨落在他身上时,就像普通的雨水一样,连个电火花都没冒。
毕竟丹劫对他本人是免疫的,这是造化炉自带的效果。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然后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雷雨中跳脚的那群大夏修士,声音不大,却穿过雨幕清清楚楚的传了过去。
“我早就让你们躲远点了,你们不相信,现在没办法了吧?”
天月门的孟长老正被两个弟子扶着,一只脚踩在焦黑的草地里,另一只脚悬着,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
她顶着那头已经变成爆炸式发型的长发,咬牙切齿的看着白繁,嘴角抽搐了几下,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不是不想骂,而是她现在连嘴巴都还是麻的。
西陵门那位中年修士倒是还能说话,他正蹲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后面,头顶撑着一面快要散架的灵力盾,盾面上噼里啪啦的炸着细密的紫色电花。
他隔着雨幕朝白繁吼道:“你,你这不是丹劫吗?怎么还带下雨的?”
白繁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不确定的意思。
“我也没想到,这次丹劫是这个样子的,可能是这次用的药材雷属性太多了?”
西陵门修士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
青木谷的老者倒是比其他人稍微好一些,他手里的那根黑沉沉木杖不知什么材质做的,居然能挡下一部分雷雨,虽然木杖表面也在滋滋冒着电光,但至少他本人没有被电得满的打滚。
但他身边那几个弟子就没这么幸运了,一个个被电得蹦蹦跳跳,像一群中了邪的青蛙。
紫色雷雨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批雨滴落尽时,天空重新亮了起来,阳光从正在散去的乌云缝隙间漏下来,照在那片已经被电得面目全非的绿洲边缘。
大夏三宗的修士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有的趴着,有的仰面朝天,还有的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靠在焦黑的树桩上。
每个人的头发都是炸开的,身上的法袍大多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焦黑、泥泞、破洞,衣袍下摆被电得卷边。
他们没有一个能利索的站起来。
天月门的孟长老瘫坐在一块被电焦的岩石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在不自觉的抽搐。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站在不远处、衣袍整洁如初的白繁,又看了一眼绿洲方向正在缓缓靠近的那些姜国修士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终于信了。
这片绿洲,确实是他搞出来的。而刚才那场雷雨,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还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像是把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姜国八大宗门的人来了。
云华宗的弟子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凌霄宗、玄清宗、镇岳宗、灵溪宗、幻月宗和青岚宗的人。
他们刚才隔着十里地远远看着这场雷雨,看着那些大夏修士在雨中狼狈逃窜的样子,此刻走近了看到这群人的惨状,不少弟子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泰岳老祖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湿润的草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他扫了一眼那些瘫坐在地上、还在冒烟的大夏修士,又看了看正站在一旁的白繁,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痛快。
“哟,这是怎么搞的?”他明知故问道。
西陵门那位中年修士正靠在焦黑的树桩上喘气,听到这句话,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接话。
他现在的状态不允许他跟一位元婴修士抬杠。
云绮宗主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绿洲边缘,目光扫过那三拨瘫坐在地的大夏修士,然后落在了孟长老身上。
孟长老虽然狼狈,但毕竟修为不低,她顶着那一头炸开的头发,慢慢的站了起来,拍了拍焦黑的衣袍下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难看,但显然效果不佳。
“孟长老。”
云绮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片绿洲,我们八宗不会让,你们大夏的宗门想分一杯羹,可以,但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孟长老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
云绮宗主继续说道:“你们如果真要硬来,我们八宗确实挡不住大夏所有宗门,但你们也要想清楚,我们是从姜国撤过来的,如果我们在这里站不住脚,那我们还能去哪?”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却更清晰了。
“如果我们走投无路,去向姬国投诚,那姬国的大军就会直接开到大夏的边境线上。到时候,你们要面对的可就不是我们这八宗了。”
这句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孟长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西陵门的中年修士也不再吭声了。
就连青木谷那位一直没怎么表态的老者,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们都是大夏修炼界的人,很清楚姬国修仙界的实力。
如果姜国八宗真的被逼到投靠姬国,那大夏的边境就会直接暴露在姬国修士的兵锋之下。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随时可能发生的现实。
孟长老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盯着云绮宗主看了许久,像是要把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然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好,你们赢了,但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云绮宗主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
孟长老转身就走,脚步还带着一丝没完全恢复的僵硬,但至少比刚才坐在地上抖个不停的时候强了不少。
西陵门的人也跟着走了,青木谷的老者最后看了白繁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然后也拄着木杖,带着弟子们慢慢离开了。
等那三拨人彻底消失在远处的视野中之后,绿洲边缘的气氛才真正松弛下来。
有人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有人靠在了旁边的树上。
苏晓晓第一个跑到白繁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被雷劈到。
“白师弟你没事吧?刚才那雨太吓人了,隔着十里地我都看见那些人在雨里被电得直跳,你站在那儿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
白繁挠了挠头,决定装傻。
“大概是因为丹劫是我引发的,所以不会劈到我?”
苏晓晓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第222章 坦白从宽
大夏三宗的人一走,绿洲边缘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下来。
但白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到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了自己身上。
云霄仙子站在最前面,面色平静,目光却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对云绮宗主说了一句:“把他带回去,我有话要问他。”
云绮点了点头,然后朝白繁招了招手。
白繁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云霄仙子要问什么。
刚才他在大夏三宗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那些话,虽然震慑了外人,但也等于把“这些年宗门里的天地异象都是我搞出来的”这件事摆到了明面上。
营地正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议事帐篷里,坐满了人。
云霄仙子坐在最里面,旁边是云绮宗主和云烟仙子,再往外是青冥童子,连云厉长老都来了。
白繁站在帐篷中央,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没人去动,也没有人开口。
最后还是云霄仙子先开了口。
“白繁,我问你,近十年来,云华宗境内发生的每一次天地异象,是不是都跟你有关系?”
白繁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是。”
云霄仙子的目光微微一动,但语气依旧平稳。
“玉华城那次呢?”
“那次是我刚入门不久,在尝试一种新的炼药手法,结果药力失控,引发了丹劫。”
“所以那次的事件,是你引发的?”
“是。”白繁承认得很干脆。
“天阙城那次呢?”
“天阙城那次也是一样的,我在客栈里试炼一颗新丹药,结果那丹药品级太高,引动了天道法则的共鸣,天雷诛邪的异象就是这么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当时已经能初步控制丹劫的范围了,所以天雷只劈那些该劈的人,不会伤及无辜。”
云霄仙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这番话的可信度。
白繁的表情很坦然,他确实没说谎,只是把“炉姐帮忙引导”这件事用“自己能初步控制丹劫范围”给糊弄过去了。
反正他也确实能通过调整药材配比来影响丹劫的方向,只是精准度远不如炉姐出手罢了。
“白云村那片福地呢?”
“那次也是意外,我当时炼出了一颗品阶很高的丹药,丹劫降下时伴随着天道祝福,把整片区域改造成了福地。”
“血煞城那座血龙提前崩溃,是你动的手脚?”
“是,我在最后一批核心药液里做了些调整,让气血之力的流转变得不均匀,血龙体魄越大,内部的缺口就会被撑得越大,最后自行崩裂。”
“这片绿洲呢?”
白繁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也是用丹药引动的生命类丹劫催生出来的。”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云霄仙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说话。
云烟仙子坐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表情说不清是无奈还是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