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气馁，炼丹本就是需要时间和耐心的事。
林瑶也开始闭关了。她拿到的冰髓对她的玄阴体质有明显好处，她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冲击一下结丹中期的瓶颈。
云霄仙子和云绮商议后，批准了她在绿洲西侧的石室中闭关一个月。
白繁去她闭关的地方看过一次，隔着石门说了一句“我等你出来”，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嗯”，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他站在石门外听了一会儿，确认她的呼吸已经平稳进入了修炼状态，才转身离开。
又过了几天，苍溟老祖派人来叫白繁去议事大殿。
白繁到的时候，殿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除了苍溟老祖和云绮，还有玄机阁的沈阁主，以及一位穿着暗金色长袍的大夏皇室特使。
那位特使没有多余的客套话，直入正题。
“白道友，关于你在灵墟里的发现，大夏皇室想与你谈一笔交易。”
白繁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特使从袖中取出一份卷轴，在桌上展开。
那是一幅详细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大夏皇朝境内几处尚未开发的上古遗迹和灵脉节点，其中有两处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疑似与灵墟同源”。
“如果你愿意将灵墟中获得的某些信息与大夏皇室共享，我们可以为你提供这处灵脉节点的独家探索权，以及皇室的额外报酬。”
白繁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低头仔细看了一遍那幅地图上标注的信息，然后抬起头，语气平静的问了一句。
“大夏皇室想要的是哪些信息？”
特使看了苍溟老祖一眼，然后开口说道：“我们想知道那道裂缝开启的准确条件，以及你通过心境通道时，那块石盘上浮现的文字内容。”
第264章 暗流与明灯
白繁听完特使的话，没着急搭话。
他手指在膝盖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两处用红笔圈出来的灵脉节点上，也不知道在盘算啥。
过了会儿，他才抬头开口说。
“裂缝开启的条件，我可以告诉你们，但那块石盘上浮的字，恕我不能说。”
特使挑了下眉。
“为何？”
“因为那行字是对我个人说的，不是对所有人说的。”
白繁的语气依旧客气，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给。
“我把它的内容告诉了你，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但对你来说未必有用，那是针对我的传承，换了任何一个人去看，都不会有同样的效果。”
特使没说话，像是在琢磨他这话是真是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灵墟开启的条件呢？”
白繁把天运丹的事大概的说了一遍，只说他炼了一枚能引动特殊丹劫的丹药，丹药失控后引发了那道裂缝。
他没有提天运丹的具体丹方，也没有提丹药失控时器灵的干预。
特使听的特认真，还追问了好几个细节，白繁都一一回答了。
他说的都是真话，就是没全说。
那些关于造化炉跟器灵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谈完正事后，特使没有多留，收起地图起身告辞。
他临走前看了白繁一眼，又补了一句。
“白道友，皇室对你的评价很高，希望我们之间能有更长远的合作。”
白繁起身拱手送他出了大殿。
等人走远了，苍溟老祖才开口说道：“你提的要求不多，那两处灵脉节点的探索权确实值这个价，不过你可要想清楚，皇室既然肯用这种条件来换信息，说明他们手里掌握的信息本身就很有价值，你这次看似没吃亏，可实际上，你已经一脚踩进他们的棋盘里了。”
“弟子明白。”
白繁点了点头。
“但有些棋局，不入局就永远找不到破局的办法，与其一直站在外面看，不如先进去走几步再说。”
苍溟老祖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
白繁走出议事大殿时，天色都黑下来了。绿洲上的灵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在夜风中投下一片片昏黄的光晕。
“炉姐。”
他在识海里小声的喊。
“这块石盘里的东西，大概还要多久才能被激活？”
器灵的声音隔了一小会儿才冒出来，语气里是少有的谨慎。
“不好说，取决于你自身的积累跟突破，它就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什么时候发芽，得看土壤够不够肥沃，以你现在的积累，结丹之前恐怕很难触动它。”
白繁点了点头。
他把石盘收好，躺倒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绿洲上的露水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白繁洗漱完毕推开石室门走出去，沿着绿洲的主路慢慢的走了一圈。
灵田里的灵草比灵墟之行前又长高了一些，新种的那批三阶灵草也冒出了嫩绿的芽尖。
他走到了青冥童子的小院外，老头儿正在院子里翻晒一批处理好的药材，看到白繁过来，随手丢给他一株洗干净的三叶草让他尝尝。
白繁接过草叶放进嘴里嚼了嚼，一股清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紧跟着涌上一股回甘。
“还行。”他说道。
“还行就行。”
青冥童子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来。
“对了，你之前让我留意的那批古丹药材，我最近在整理从灵墟带回来的药田样本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白繁放下手里剩下的半株草叶：“什么东西？”
青冥童子走进屋里，片刻后拿着一只小布袋走了出来，打开袋口，从里面倒出几粒芝麻大小的暗金色颗粒，在晨光中泛着细密的光泽。
“你猜这是什么？”
白繁凑近看了片刻，又用手指捻起一颗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气息让他眉毛就是一跳。
“这些颗粒的气息跟沉渊散人石塔里那三枚古丹有几分相似。”
“对。”
青冥童子点了点头。
“我把药田样本里几株根系最粗壮的灵草挖出来检查时，发现它们的根须末端附着着一层细密的颗粒，和这个一模一样，而沉渊散人那三枚古丹里也检测出了这种颗粒的残留痕迹。”
白繁没有急着下结论，他看着那些暗金色的颗粒，压着声音问：“你的意思是，那片药田之所以能保存得那么完好，是因为这种颗粒在持续滋养土壤？”
“不只是滋养土壤。”
青冥童子把布袋口系好，放回桌上。
“这些颗粒更像是某种人工培育过的共生菌种，它能与灵草的根系形成一种互利关系，既能帮助灵草吸收更深层的灵气，又能防止土壤中的有害物质侵入根茎，这种技术，现在的炼药师界已经基本失传了，如果能成功培育出来，八荒门的灵田产出至少能提高三成以上。”
白繁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板。
“那就试一试，先在绿洲西侧那块最小的灵田做试点，用三分之一的区域按照传统方法打理，另外三分之二加入这些颗粒，等半年之后对比看效果。”
青冥童子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每天上午去灵田查看试点灵草的生长情况，下午在炼丹房里研究那三枚古丹的药性结构，晚上则拿出石盘放在膝上，尝试用自己的灵力去与之建立联系。
半个月后，古丹的分析有了新的进展。
白繁终于成功的用神识穿透了那层致密的药力外壳，探入了丹药内部的结构。
里面的药力残留比他预想的要完整得多，虽然经过数千年岁月的侵蚀，但核心部分的药性依然保持着活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持续维持着丹药的稳定性。
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那三枚古丹的药性结构还有成分逐一记录下来，与已知的丹方进行了比对，但他暂时还无法确定具体种类。
他把自己分析的结果整理成一份详细的笔记，交给了青冥童子。
老头儿看完之后只说了一句。
“你现在的炼药水平已经够得着五阶的门槛了，只差修为。”
白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又过了半个月，试点灵田的对比效果开始显现。
使用了那些颗粒的区域，灵草的叶片厚度跟色泽明显优于对照区域，根系也更加发达，甚至有几株灵草的生长速度比预期快了将近一倍。
苏晓晓蹲在灵田边上，拿手比了比两片区域里同一批种下去的灵草苗，语气里的惊喜都快溢出来了。
“那些小颗粒也太牛了点吧？这差距也太大了一点。”
“这才只是开始。”
白繁也蹲在旁边，用手指轻轻的碰了碰一片更厚实的叶片。
“等过几个月效果会更明显。到时候如果产量真的能稳定提升，就可以把这种颗粒应用到更多区域了。”
苏晓晓用力的点了点头，干劲十足。
傍晚时分，白繁从灵田回到住处时，发现林瑶闭关的石室门已经打开了。
他脚下步子快了几分走过去，在门口站定时，林瑶正坐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擦拭她的长剑。
她脑袋微微低着，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白繁靠在门框上，歪着头打量她片刻，随口问了一句。
“突破了吗？”
“嗯。”
林瑶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淡，但白繁注意到她擦剑的动作比平时更轻快了一些。
“那挺好。”
他笑了笑，没有多问，转身走回自己屋里，过了片刻又端着一杯温热的灵茶走了回来。
林瑶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感受着那股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慢慢的流进身体里，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第265章 荒原烽火
白繁在林瑶对面坐下，看着她眉心的冰蓝细纹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