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另一件事。
从林瑶渡劫那天开始，他就能感觉到心境石盘的反应越来越明显。
每次林瑶突破或他自身修为提升时，那块石盘内部的能量都会微微波动，像是在呼应什么。
那天晚上庆贺结束后，他回到住处，把石盘拿出来放在膝上，闭目感应了片刻。
石盘内部的能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跃。那股古老的、带着一丝清冷气息的力量，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确定的方式向外渗透。
他试着把神识探入石盘深处，这一次，他看到了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副画面。
画面里是一片茫茫的云海，云海深处有一座巨大的白玉宫殿，宫殿门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笔画古老，但他莫名能看懂：坠仙谷。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就消散了，但白繁记住了那三个字。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青冥童子。
老头正蹲在炼丹房门口晒太阳，面前摊着一堆碎药材。
白繁把石盘里的画面和那几个字说了一遍，青冥童子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手里的药材往旁边一放。
“坠仙谷，南域三大禁地之一。”
“三大禁地？”
“对。”
青冥童子把旱烟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南域大陆广阔无边，姜国、姬国、大夏王朝，都只是南域外围的国度，真正核心的修炼界在南域中部，那里有比元婴更强大的存在，有化神修士坐镇的大宗门，有通往上界的机缘。”
白繁心里一动。
“上界？”
“人界的极限是化神期，化神之上，必须飞升灵界，而上界的通道，每隔千年才会在南域中部开启一次，坠仙谷，就是其中最著名的一处通道入口。”
白繁沉默了片刻。
“所以我的石盘里封着的，是坠仙谷的传承？”
“很有可能。”
青冥童子点了点头。
“你那块石盘是从灵墟的心境通道里得来的，灵墟本身就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的传承之地，那位大能很可能跟坠仙谷有关，你得到他的传承，自然会感应到坠仙谷的存在，而且……”
老头顿了顿。
“如果你能进入坠仙谷，那里面的机缘，足够让你突破化神。”
白繁回到住处时，林瑶正坐在院子里。
她刚突破元婴，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很好。
白繁在她对面坐下来，把石盘的事和坠仙谷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林瑶听完，沉默了一会。
“你要去？”
“还没决定。”
白繁实话实说道。
“坠仙谷是禁地，又远在南域中部，光赶路就要很久。”
“八荒门你担心什么？”
林瑶截断了他的话。
白繁看着她。
她刚突破元婴，气息还有些不稳，但那双眼睛里的坚定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你先稳住修为。”
白繁说道。
“等你元婴初期彻底稳固了，我们再商量。”
林瑶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林瑶稳固元婴用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白繁没有闲着。
他一面用完美炼丹给林瑶炼制辅助稳固境界的丹药，一面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石盘的研究上。
每一次他把神识探入石盘，都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云海之上的白玉宫殿越来越清晰，宫殿门前除了石碑之外，又多了一些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些人形或坐或立，有的像是在打坐，有的像是在练剑，还有的像是在炼丹。
每一道人形都带着一种极其高深的道韵，即便只是模糊的影像，也能让白繁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修炼感悟。
他把这些观察到的画面逐一记录下来，交给青冥童子分析。
老头每次看完都啧啧称奇，说这些影像里蕴含的东西至少是化神级别的感悟，哪怕只能领悟其中一丝，也够金丹修士受用无穷。
三个月后，林瑶出关。
她的气息比刚突破时沉稳了许多，元婴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玄阴体的寒气收放自如，整个人看起来清冷依旧，但那种冷里多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那天傍晚，白繁跟林瑶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桌上摊着一张从玄机阁买来的南域全图。
地图很大，从大夏王朝往南，越过十几个中小型王朝和宗门势力范围，最终抵达南域中部的核心区域。
坠仙谷就标在地图最中央的位置，周围用红笔圈了三圈，旁边注着一行小字：千年一开，本次开启时间约在三年后。
“三年。”
白繁指着那行字。
“从大夏到坠仙谷，正常速度要几个月左右，如果路上遇到耽搁，可能需要一年半，我们得提前出发。”
“八荒门这边怎么办？”林瑶问道。
“云霄老祖坐镇，云梦暗处策应，大夏皇室和周边宗门都是盟友，安全上没有问题，灵田有苏晓晓和李文轩盯着，炼丹房有师父把关，各分脉自治，一切运转正常。我们离开一两年，影响不大。”
林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第二天，白繁去找云霄仙子。
云霄仙子坐在议事大殿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堆各分脉的年度账目，听完白繁的话后放下手中的玉简。
“坠仙谷，你确定？”
“石盘里的指引很明确。而且弟子有一种感觉，如果不趁着这次开启进去，下一次就要再等一千年。”
云霄仙子沉默了一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走了，八荒门少一个炼药师。”
“弟子已经把炼丹房的流程全部交给了师父和那几个弟子，他们现在能独立完成四阶以下所有丹药的批量炼制。五阶丹药师父盯着，不会出问题。”
云霄仙子放下茶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你什么时候走？”
“一个月后。”
云霄仙子没有再问。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他，令牌通体青色，背面刻着八荒门的山纹，正面刻着一个“云”字。
“这是我的随身令牌，凭此令可以在大夏境内任何宗门寻求协助。南域中部的情况我们不熟，路上多留个心眼。”
白繁接过令牌，郑重的收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白繁和林瑶开始为远行做准备。
苏晓晓和石猛听说他们要去坠仙谷，起初都想跟着，被白繁劝住了。
他说得很实在：他们俩修为不够，去了反而是拖累。苏晓晓嘟囔了几句，到底没坚持，只是往白繁储物袋里塞了一大包她亲手采的灵草。
青冥童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一叠写满了字的兽皮纸塞给他，上面是老头这些年整理的所有高阶丹方和炼药心得。
白繁翻开看了一眼，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全是老头儿亲手写的。
“师父。”
“别废话。”
青冥童子摆了摆手。
“去吧。”
第313章 远行
白繁冲他们摆了摆手，然后和林瑶一起飞天而起，飞向了坠仙谷所在的凌华皇朝方向。
以目前林瑶的速度，要飞离大夏王朝境内，最多也就用几个小时的时间。
过了大夏，再往南就是一些中小型王朝和宗门势力范围了。
白繁一边飞一边琢磨，这南域外围的灵气分布，比大夏王朝那一片乱多了，也野多了。
到了第五天，他们越过了一条大江，江面宽得看不到对岸，江水浑浊发黄，浪头卷起来带着泥沙，轰隆隆响个不停。
过了江之后，底下的地貌又变了。
林子更密，山更高，空气中的灵气时浓时淡，偶尔还能感觉到一两道隐晦的气息从远处掠过，应该是当地的修士。
白繁没管那些，继续往南飞。
他现在的修为是金丹中期，林瑶元婴初期，两人的神识覆盖范围加起来不小，一路上只要不是刻意往大宗门的山门里撞，基本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可偏偏，麻烦就找上来了。
第六天傍晚，两人飞过一片连绵的丘陵，眼看天色暗下来了，就找了个山坳里的溪流边落下，准备歇一晚上。
溪水清浅，在石头缝里淌得哗哗响，两岸长着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就沙沙的晃。
但就在这时，不要命的人来了。
只见有一群修士，朝他们的位置潜行了过来，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个金丹中期，剩下的四个全是筑基后期到筑基巅峰之间。
看穿着打扮，不像是宗门修士，倒像是散修。
这些人落地之后，直接就朝着白繁和林瑶围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金丹中期修士长得五大三粗，一张黑脸，下巴上留着一圈短须，眼神里带着一种惯常打秋风的油滑和轻蔑。
他先扫了一眼白繁，又看了一眼林瑶，目光在林瑶脸上多停了一瞬，嘴角就弯起来了。
“哟，这两位道友，打哪儿来的啊？”
白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四个修士，没急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