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指微凉纤细,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抽开。
“从现在开始,不瞒你了,关于造化炉,关于那些丹药,关于我所有的秘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造化炉是我穿过来时一起带过来的。”
白繁开始坦白。
“它是上古一位大能的本命法宝,受损严重,修复进度才百分之十五,功能有两种:完美炼丹,就是我每天稳定炼出中上品丹药的能力;随机炼丹,投入药材后炉子自己决定炼出什么丹药,品阶效果类型全都不受我控制,炼出玄阴丹那次投了七种不同属性的药材,炼出七色迷神丹那次更离谱,整个云华宗的人都被拉进了幻境。”
“所以白云村那次。”
林瑶恍然大悟。
“你刚拿到造化炉,还不了解特性,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用那片福的换了我们两个进云华宗的机会。”
“那只狐狸呢?云梦。”
“被七色迷神丹收服的,她刚从封印里跑出来,闻到我身上造化炉的气息逼我交出来,我拿出那颗刚炼好的七色迷神丹给她看,她二话不说就吞了,然后就,成了我的妖宠。”
林瑶的表情一言难尽。
堂堂活了千年的元婴后期六尾天狐,被一颗丹药变成一个炼气期弟子的妖宠,这种剧情写在话本上怕是会被骂荒谬绝伦。
但她亲眼见过云梦在坠日谷一击重伤血煞老祖。
“所以那只在云岚山下被镇压了千年的狐妖。”
“就是她,她的本体还在封印里,跟在我身边的是她用金蝉脱壳之术逃出来的分魂。”
林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
两人盘膝面对面坐在蒲席上,中间只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烛光将他们罩在一个暖黄的光圈里。
“你还有什么秘密没告诉我?”林瑶双手环胸,挑了挑眉。
白繁认真的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该坦白的,我都坦白了。”
第98章 功亏一篑
白繁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目光就不由自主的往林瑶身上瞟。
坦白归坦白,方才被打断的好事还残留着火苗呢。
林瑶的衣襟还散着,月白色的里衣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瓷白的肌肤。
她眉心的冰蓝细纹已经隐入肌肤,但眼角那抹动情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嘴唇被他吻得微微肿起,在烛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白繁喉结滚了滚。
“瑶儿。”
“嗯?”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咱们是不是该……把刚才的事办完?”
林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什么事?”
“就是那个事嘛。”
白繁往前凑了凑,伸手想去揽她的腰。
“你刚才握我那一下,下手太狠了,现在还疼着呢,你得补偿我。”
林瑶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声音凉丝丝的。
“疼?要不要我再用点力,让你疼得更均匀些?”
“我靠,你这女人,刚才明明是你先主动的。”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林瑶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襟,修长的手指将系带一根根系好,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被压在榻上意乱情迷的人不是她。
“刚才我那是为了套你的话,战术性妥协,现在话套完了,战术自然就结束了。”
白繁瞪大了眼睛。
“你,你这是过河拆桥。”
“拆的就是你的桥。”
林瑶系好最后一根系带,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满是得逞的快意。
白繁一骨碌爬起来就去抓她的手腕。
林瑶早有防备,身形一晃,筑基期的修为施展开来,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般飘到了炼药室的另一头。
白繁扑了个空,一头栽在蒲席上,额头磕在蒲团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
“活该。”
林瑶靠在丹炉旁边,双臂环胸,嘴角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白繁揉着额头爬起来,看着林瑶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牙根直痒痒。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瑶儿,你变了。”
“哦?”
“这几年咱们明明相处的那么好,之前是怕坏你道基,一直点到为止,如今倒好,筑基了就翻脸不认人,连碰都不让碰了。”
他越说越伤心,还抬起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我这个糟糠之夫,终究是被嫌弃了。”
林瑶被他这番唱念俱佳的表演逗得险些破功,但很快就稳住了表情。
“别演了,你这套对我没用。”
白繁闻言,忽然从蒲席上弹了起来,身形快如闪电。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将炼气六重的肉体力量催动到极致,脚下的蒲席被踩出一道深深的凹痕,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朝林瑶扑去。
“来硬的?你确定?”
林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道冰蓝色的寒气从她指尖射出,准确无误的击中了白繁的脚踝。
白繁只觉得右脚一凉,低头一看,整只右脚已经被一层薄冰牢牢冻住,钉在了地板上。
“什么玩意?”
他用力一拔,冰层纹丝不动。
林瑶慢悠悠的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学着他以前调戏她的语气说道:“白繁哥哥,你忘了吗?我现在是筑基期了,而你,还是个炼气六重的小修士。”
白繁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这女人刚筑基就翻脸,以后还得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林瑶松开他的下巴,转身朝门口走去。
“今晚你就在这儿好好冷静冷静,免得脑子一热又干出什么不该干的事。”
“喂!你真要把我丢在这?”
白繁指着自己被冻住的右脚,又指了指炼药室冰冷的石板地面。
“这冰什么时候能化?”
“一个小时吧。”
林瑶头也不回的推开炼药室的门。
“正好够你把今晚说的话好好消化消化。”
“林瑶。”
白繁急了,连名带姓的喊了一声。
林瑶在门口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侧脸在月光下笼着一层清冷的银辉。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声音忽然放柔了几分。
“白繁。”
“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雪花。
“在这个世界,有你真好。”
说完她迈过门槛,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白繁愣在原地,右脚还钉在地板上,却忘了挣扎。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嘴角不由自主的咧开一个傻笑。
刚才还气急败坏的想把这女人抓回来好好教训一顿,现在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柔柔的裹住了,暖得他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有你真好,嘿嘿。”
他挠了挠后脑勺,一个人站在冷冰冰的炼药室里,笑得像个二傻子。
“这女人,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来这么一句,搞得我都不好意思生气了。”
他低头看了看右脚上的冰层,抬脚踹了踹,还是纹丝不动。
“啧,筑基期的寒气就是不一样,比普通冰块硬多了。”
他索性一屁股坐回蒲席上,靠着墙壁,翘着那只被冻住的右脚,自言自语道。
“不过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等于承认喜欢我了?”
“废话,不喜欢你能让你亲?不喜欢你能差点让你得手?”
“那她干嘛还跑?跑就跑了还冻我一只脚?”
他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分析了半天,越分析越糊涂,但嘴角的傻笑却怎么也收不住。
“算了,反正人跑不了,早晚是我白家的人。”
他伸了个懒腰,打算就这么靠着墙眯一觉。
眼皮刚耷拉下来,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