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白怔怔的看着父亲,随即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孩儿明白了。”
他本就没有什么天赋,筑基初期几乎就是极限,用大药力的丹药强推修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之前没有这么做,一是没有必要,二阶丹药价格昂贵,筑基修士们修炼用的性价比更高;二是自己心中多少也有点野望,祛除丹毒就继续服用丹药修行,丹药不断,说不定有机会更进一步。
如今陈良安理智的近乎无情,告诉他,别想太多,筑基初期就行了。
陈良安其实也不想如此,但是事赶事到了这里。
他想的是至少两枚筑基丹,一枚留给陈太白筑基,另一枚给陈太衍留着。
两人都快到炼气巅峰,说起来也有些唏嘘,陈太白大陈太衍快十岁,并且从小就服用丹药修行,而陈太衍几乎不吃丹药,纯粹靠功法炼化灵气,结果陈太衍快要赶上陈太白。
陈太白离开之后,陈良安又想了想自己的安排,应该是没有问题,兽潮的情况他就在第一线,只等实力等同于筑基巅峰的妖兽出现,就是他们陈家撤离的时候。
至于最后压榨一下坊市,这个就算了,没有多少油水,坊市中的那些散修手上真的没有多少灵石了,哪怕因为兽潮的缘故,不少散修赚了不少,可赚的多花的也多,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要斩妖更快更好总是要一件好法器吧?坊市中精品法器只有陈家的铺子有。想要更效率的杀妖总得修为提升吧?坊市中丹药店和高灵气洞府出租又榨一遍。
虽然没有把会下蛋的母鸡宰了炖汤,一直也是细水长流,可这母鸡的状态有些瘦骨嶙峋,几乎没有一点油水。
陈良安和翟灵筠一同从凛山出发的时候,他还庆幸,多亏了当年帮着云家谋寻出路,与四海商盟有了联系。
同样也正是因为为云家找到了出路,可能元符门那位云家筑基才愿意将他所思所想所见都私下告诉陈太白。
一饮一啄,因果玄妙。
两人来到大雪山入口的时候,这里还是老样子,收获颇丰的炼气修士们喜气洋洋,没有一个就是多想想不幸陨落的修士,同样也丝毫感觉不到危险降临。
陈良安现在越来越觉得‘消息’的重要性。
以后陈家需要展现自己的情报网,不说能获取前辈修士们的消息,只看那些底层修士的动向就会有不小的收获。
其次就是他之前因为种种缘由,不愿意将家中族人放到别的势力放养,现在想想格局小了,当初有些局限,如今来看除了获取宗门的培养,还有机会得到一些不为人所知的消息。
没有过多停留,在山口防御阵法中交代一些事儿之后,陈良安和翟灵筠一头扎入了大雪山之中。
一路上击杀一些碍事的妖兽之后,两人来到了当初寰天真人暂居的洞府当中。
里边被妖兽霍霍的不轻,有细微地火在,导致不少妖兽都被吸引到了这里暂避大雪山的严寒。
好在能到这里的妖兽不多,陈良安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启阵法将妖兽们清理干净。
翟灵筠四处张望,尤其是看向伏龙山脉的方向,还是心有余悸。
陈良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在,放心炼丹!”
九把飞剑已经飞出,虽然有些黯淡,并且有些裂痕,但是还可以用一次,陈良安做好了万全准备。
相当于炼气境界的一阶妖兽或者相当于筑基境界的二阶妖兽出现,他都会随手清理或者直接丢下山去。
若是出现了金丹境界的三阶妖兽,他会全力施展剑阵,九九归一,看看威力如何,同时给两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我没事,咱们开始吧。”翟灵筠也是踌躇再三之后才决定帮着陈良安炼制丹药。
她很清楚自己为何能留在陈家,为何能随便开口索要自己需要的药草,是她展现出来自己足够的价值,陈良安对自己有所求,才有这样的情形出现。
陈良安这个人其实薄情寡义的很。
并且非常小心眼,当年做出的一些决定许是让他不满了,一直能记到今天,有阵子她试探过,凌云门回不去了,干脆想着重回陈家。
可惜陈良安装傻充愣,又说些什么好马不吃回头草的怪话。
她就彻底绝了这个心思,干脆一点,利益绑定!
她能给陈家、给陈良安带来利益,依照陈良安的性子,在没有替代品之前,大概是要供起来的。
接过陈良安手中的青木鼎,翟灵筠借地火灼烧一会儿,满意的点点头,开始炼制筑基丹。
陈良安看到第一株药草投入进去,慢慢的退出了洞府之中。
接下来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完全触及到了知识的盲区,所以留在那里只能是打扰翟灵筠炼丹。
洞府外,陈良安嘴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看向山坡下不断奔走的妖兽兽潮,还真有点闹中取静的意思。
顺着兽潮他看向了远处的伏龙山脉。
说倒霉吧,凛山经营的不错,陈家也刚刚步入正轨,结果遇上了大雪山第一次兽潮,还是不太一般的兽潮。
说走运吧,好歹是自己如今已经筑基后期,有了一定能力自保,若是归云岭时期,他大概是要自己跑路的,陈家属实有点累赘。
看向远方,为何那些金丹修士们、元婴大佬们不能扫平伏龙山脉呢,这样大家都有足够的时间修行,不必被妖兽烦扰。
只可惜没有修士会回答他这个问题。
在他们眼中,陈良安他们就像这被赶出伏龙山来冲击人族防线的炮灰妖兽差不多。
不及他们谋算所获好处之万一。
第214章 筑基人选,拿捏人心
漫天风雪中和妖兽怒吼中度过了三月有余。
无论是在洞府外阻挡妖兽侵扰的陈良安还是洞府中专心炼制筑基丹的翟灵筠都是身心俱疲。
不过结果是好的。
“第一炉丹废了,第二炉稳妥起见只成丹一枚,第三炉我也没敢奔着三枚去最后成丹两枚,总共三枚,幸不辱命。”
三个玉瓶交给了陈良安。
陈良安心中稍微有点小失望,虽然他心中保底是两枚但谁不想筑基丹多一些呢,多一枚很大概率就多一个筑基修士,兽潮之下多一个筑基修士就多一分生的希望。
“辛苦了,此地不宜久了,妖兽们越来越多,越来越狂躁,已经出现了堪比筑基修士的二阶妖兽,咱们先离开这里!”
“好!”
两人从身体到心理都非常疲惫,但是没敢多停留,趁着夜色匆匆往大雪山外飞去。
路上陈良安斩杀了一只相当于筑基中期的二阶中品妖兽安全抵达凛山出口防线。
这段时间陈良安好几次都想来看看,但都按住性子没有来,相比较而言还是筑基丹比较重要,搜集材料不易,可不敢疏忽大意。
防线的情况比三个月前糟糕许多。
原本六套二阶大阵,如今只有三套还在正常运转,其中一套看上去摇摇欲坠,那些修士们也没有了初来时候的激情——深入大雪山百里猎杀妖兽,而是在大阵前几十里的地方活动,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那些平日里如同利刃出鞘锐利无比的剑修们都带着倦意,如同长剑劈砍太久卷刃了一般。
陈良安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落地防线之后,施楠第一个找了上来,只见她脸上还带着伤,“前几日有筑基妖兽带头冲击,损失不小!阵法快要顶不住了,我们需要大量二阶材料!”
陈太敬也凑了过来,他身上散发一股彪悍的气息,眉眼间不自觉的露着杀气,“父亲,不少修士打算回凛山,这边他们不打算再去猎杀妖兽了,筑基妖兽出现带来了太大的变数!”
陈良安先让翟灵筠回凛山,然后才开始重新布置任务。
“给你大哥去信,让他找元符门要材料,多要一些!撤回元符门方向、青林仙城方向驻守的修士,全都调来这里。另外给那些筑基家族们两个选择,要么拿资源要么出筑基修士来防线!”
陈太敬听后点点头,走到屋外掏出来一枚传讯符,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抛向空中,化作一道白色光芒往凛山方向飞去,这是陈太白从元符门弄来的一批传讯符,算是缓解了消息传递缓慢的问题。
连续发了三道传讯符,陈太敬才回到屋中,实在是一枚传讯符能承载的信息有限。
看到陈太敬回来,陈良安继续说道,“吩咐下去,在大雪山驻地的修士一律不许离开此地!我陈家为他们遮风挡雨,让他们从兽潮中获取了大量好处,我们做到了同甘,这时候应该共苦了!”
陈太敬觉得是这个道理,但是那些散修的德行,他经常打交道还是知晓一二,恐怕会引起剧烈的反弹,“父亲,散修们怕是不愿意啊,他们人多我怕......”
“在猎妖贡献当中增加一个新的可以兑换的选项——筑基丹!”陈良安掏出来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啊?这,真给啊?”陈太敬心中火热,这是他距离筑基丹最近的时候,他经过这段时间不断的杀戮,修为精进不少,如今也已经来到了炼气后期,距离筑基不远矣。
“说什么浑话,只是告诉他们有这个东西而已。”
“可散修们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陈良安当然清楚散修什么性格,只不过刚刚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想好了策略,让人效死命,得给人家足够的买命钱才行。
只给看,不给换,散修们又不是傻子,他们只是因为修为不高,地位较低,得到的消息少,所以才容易哄弄,可这种眼前的事,你怎么哄骗?
骗得了一时,之后的反噬更大。
“我救下来的薛家那小子呢?”
“薛伯益?”
“对,他不是嚷嚷着想加入陈家成为外姓?”
“是,现在有事没事就在我们几个身边晃悠,听说他现在的处境不是很好,他在薛家遭到了排挤,虽然大家算是活了一命,但对于穿越大雪山这一路上还是耿耿于怀,诚如您当初所说的那样,薛家修士把怨气和恐惧都发泄了薛伯益身上。”
“人之常情,哪有归咎于别人省事,更何况本来他的天赋就不错,即便是亲族之中或多或少都有嫉妒,这一下子就有了合理的发泄口,至于谁将他们带出来的,谁寻到了一条生路,他们这时候不看结果,只讲过程。”
陈太敬点点头,薛家身上,他算是看到了一个引领家族走向正确方向的修士,如何被千夫所指。
其实没有陈良安相救,薛家人也能活下来一些人,至少筑基老祖是肯定能活,总不至于留在青林仙城防线全军覆没。
他可是去那边探查过,那些家族修士们已经死了几茬,说句难听的,比直接破山灭门还要残忍几分,元符门的金丹,心够狠的。
当初薛家被救下,他就个父亲讨论过这个家族的事,真就像父亲所说的那样发展,做的事越正确,做的越多,受的委屈就越大。
父亲对那个薛伯益很欣赏,实在是那小子要天赋有天赋,要脑子有脑子,难得还很果决。
不过那人为了报恩想要加入陈家成为外姓,被父亲拒绝了。
当时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若是当时将人收进家族,他只会觉得这是还陈家恩情,可要是现在凄惨之下收入家中,那就是陈家又给了他一份儿收留之恩。
这辈子还不完不说,他还得说个谢谢。
“那依照您的意思?”
“告诉修士们,我们陈家愿意拿出来两枚筑基丹与大家共患难,让薛伯益顺势脱离薛家,去当个散修,给他几次获取贡献的机会,当众兑换走筑基丹,我亲自护送回凛山筑基!等到那小子筑基归来......”
“那些散修们一定会疯狂的想办法兑换剩下那枚筑基丹!”
陈良安笑笑。
“父亲,那咱们给这小子的恩情是不是太大了!那可是一枚筑基丹!”
陈良安大手一挥,“非常时期就要行非常之事,他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正好之后收到家中当个外姓。不要眼界只在这一枚小小的丹丸上,咱们活下来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筑基丹,人都死了要筑基丹有何用?”
“孩儿明白了,只是怕薛伯益筑基之后变了嘴脸。”
陈良安呵呵一笑,“你老子我还活着呢,岂能让人白白占了便宜?”
听到这话,陈太敬不再开口,他知道父亲主意已定,并且隐隐有点敲打他的意思。
他知道父亲和翟丹师是去炼制筑基丹了,料想最少有两枚筑基丹在手中,大哥那里肯定有一枚,这是毋庸置疑。
如今第二枚已经有了着落,即便是有第三枚、第四枚,他大概也没有了机会,看父亲的样子,如今手中的筑基丹不仅仅是筑基丹,还要和兽潮的事牵扯上才行。
“这件事你要抓紧去办,想要让那些散修们为咱们拼命,至少得拿出来货真价实的好东西让他们看看。”
“我明白,这几日我就小范围先透露出去,等过阵子再宣布出来!”
陈良安点点头,陈太敬经历了一番历练之后也是有了一些急智在,如今做事有了不小的章法。
几天之后,大雪山驻地,炼气巅峰修士圈子出现了反常的现象,有几个炼气巅峰修士开始频繁去防线猎杀妖兽,要知道现在大家都忌惮去防线。
兽潮来临,大家都知道会有筑基境界的妖兽出现,只不过没有遇到筑基妖兽之前,大家只当是没有这件事。
真的有修士命丧筑基妖兽之口了,大家才又清醒了下来。
如今敢去防线猎杀妖兽的,几乎都是练气巅峰修士,还不是那种垂垂老矣的,几乎都是正值壮年的修士,他们手中或多或少都有点保命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