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险中求,魔修们一直都这样。
青源山上,已经完成大婚的陈良安正在斟茶。
相视而坐的是陆妙仪。
“夫人这么晚了,还是早些歇了吧。”
陆妙仪眼神中没有半点感情的样子,“该我尽的义务我会尽到,陆家需要你做的事情,你也......”
“放心,我陈某人最讲诚信,不信你可以去无垠海打听打听,闯荡无垠海这么多年,我在各大势力那里都有一个不错的口碑,答应别人的事情,我从来没......嗯?”
陈良安猛地抬头看向天边。
“怎么?”
“镇妖城出事儿了?”
“什么?”
“那个皮糙肉厚的家伙跑回来了,嗯,果然有魔修来袭!”
陈良安抬手星海度厄梭腾空而起,整片青源山上都看到了一条星河从山顶飞出,飞向天边。
山顶上,陆妙仪拿着茶盏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惊讶地看向悬浮到半空的陈良安,也就是她的道侣。
她的神识当中刚刚看到独角金犀,陈良安的神魂强度居然这么强大!
第590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上)
青源山外千里之地,骤然爆发了剧烈的法力波动。
两名魔修没有想到,那只独角金犀跑得这么快,同样没想到镇妖城距离青源山如此近,青源山上的修士竟然能探查如此远。
要知道化神修士轻易不会出手,双方的底牌没有出完,化神修士们只会让元婴修士在前排厮杀,所以真没担心化神修士出现,至于青源山之主陈良安素闻战力强横,但再强横也是元婴中期修士啊,还能这么不讲道理?
青源山上的修士们也没有想到,陈家老祖大婚刚刚结束不久,魔修居然就打过来了,因为大量的情报显示,天魔教占据了原永黯仙朝的地界,需要休整一阵子,怎么就突然袭击了?
就连被追逐的独角金犀都没想到,陈老祖居然直接出手相救,它本意只是将人引来伏龙山,对方看到太过深入就跑了,再不济遇到几个元婴修士也能将其吓退。
谁成想陈老祖直接出手了。
绵延数里的星光,将伏龙山照亮,原本在阴云之下漆黑一片的山脉镀上了淡淡银色光辉,灿烂如星河。
被度厄梭笼罩的两名魔修脸色骤变。
“是陈良安!”
“快走!他有灵宝!”
魂幡很强,尤其是刚刚收了一座三阶仙城修士的神魂的魂幡更强,但面对五阶中品的灵宝,还是不堪一击的,若是炼化了一座四阶仙城全部修士神魂,或许能挡一挡,但现在绝无可能。
魔修都很贪婪,同样魔修也很清醒。
他们会最大限度地追求利益,可一旦觉得拿不到好处,会立刻就走,哪怕放弃魂幡、使用燃血燃寿的遁术。
两道血色流光在星海中穿梭,十几个呼吸时间本来应该遁逃几千里才对,但还在星海之中打转。
两名魔修这时候更慌了,灵宝的恐怖也直观地见到。
在无垠海上只听闻灵宝恐怖,可从未亲身体验过,甚至都没有见过大发神威的时候,七情神君有一件灵宝或者称呼为魔宝,是一把手壶,据说里边装着世间最恐怖的煞气,传闻多厉害厉害,也只是觉得传闻。
可今日见识到度厄梭算是长了见识。
两人中元婴巅峰的魔修吐出魂幡,拿到手中,那位元婴后期的修士还以为跑不掉了要拼一把,谁成想那魂幡一挥,磅礴的神魂之力涌出,正撞在他的额头,识海激荡,整个人停滞在了半空。
“师弟,帮我挡一挡!”
说罢那位元婴巅峰的魔修遁光又快了几分。
几个呼吸后元婴后期魔修才恢复了行动力,脸色极差。
“我的好师兄,若是此次大难不死,我必定‘厚报’!”
“没机会了,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他也跑不了。”
陈良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听声音好像就在附近。
元婴后期魔修召唤出来自己的魂幡,警惕地看向四周,却没有人出现。
“装神弄鬼的,给我出来!”
连连挥动魂幡,几道强横的神魂之力打出去,其实魂幡对度厄梭这种构建幻境的灵宝非常克制,因为魂幡针对的是神魂,修士轻易扛不住的,最差也会跟着魂幡的攻击路线找到隐藏在幻境中的人。
魂幡就是一种特殊的容器,它将修士的神魂装入其中,然后糅杂到一起,等到使用的时候就放出来,以远超修士境界的神魂力量来打击对手,魂幡魔修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
如果魂幡材料足够好,理论上它能存储无上限的神魂,炼化出来极其可怕的神魂攻击,但问题是没有那种合适的材料,现在魔修们常用的魂幡都需要自身的神识来帮助禁锢魂幡中的神魂才能保住魂幡不被撑破。
魔修中常见的反噬就是魂幡装的神魂太多,魔修或是不小心或是觉得那些神魂不收了浪费又或者受伤了,导致没能压制住魂幡中的神魂之力,爆发瞬间就会将魔修神魂陨灭。
元婴后期的魔修理论上能打出来元婴巅峰神魂的力量,但在此刻毫无作用。
一来陈良安神魂本来就强横,二来度厄梭制造出来的幻境和一般的还真不一样,已经隐隐有点洞天世界的雏形。
所以那元婴后期的魔修根本没有找到陈良安所在。
还换回来恐怖的雷法。
赶来支援的青源山上的元婴修士们看了个真切。
一个元婴巅峰魔修在星海之中以恐怖的速度兜圈子。
一个元婴后期的魔修歇斯底漫无目的挥动魂幡攻击着空气。
两人四周有流光时隐时现,纷纷猜测那应该是就是陈老祖成名的灵宝,星海度厄梭。
与此同时,还看到了陈老祖从容不迫地悬在半空,头发飞扬,身上的衣袂四处纷飞,手中捏了一个又一个雷法打杀过去。
钟无寐几人对视了一眼,陈良安又强了!
超出了他们的预期的强。
扪心自问,他们出手也不见得能比那俩魔修好到哪去。
虽然不知道魔修来意,但大概猜测出来应该是进攻镇妖城的先锋军,这样的先锋在魔修中也肯定不算差的,可现在却完全被陈良安玩弄于股掌之间。
陈良安和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修士了。
有些人眼中嫉妒之火熊熊燃起,凭什么一个南七域犄角旮旯的地方出现这么一个强横的天骄修士!
有些人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成为陈良安这样的,希望自己也能像陈良安一样这般叱咤。
还有人眼神中闪过凝重,这样的陈良安,这样的陈家老祖,甘心屈于人下吗?这样的天骄修士会愿意被他们这些人裹挟驱使?
陈良安大喝一声,“生死之战,还不过来帮忙?”
他也是有点无语,什么时候了?
魔修都打上门来了,你们怎么还特么的欣赏上了,趁着咱们人多,赶紧打杀了,消灭有生力量,到时候退守青源山的时候压力能小一点。
听到这话,陈家的元婴率先出手,然后紧接着陆家修士也纷纷出手,钟无寐等人也立刻跟上。
一道道法术,一道道流光冲入了那片星河牢笼之中。
看到那名元婴后期的修士消失在各种攻击之中,连储物戒都没有留下,元婴都消融掉,出手的修士们都沉默了下来,心有戚戚。
若是有一天,自己在那片星光之中,应该如何自处?
第591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下)
血遁之法时间耗尽,元婴巅峰魔修有些绝望。
化神神君自愧不如,怎的连一件冷冰冰的器物也比不过,现在他彻底明白了,原来和化神之间差距云泥之别。
以前妄想的能和化神修士比划两下的念头何等的可笑。
脑海中浮现自己从炼气到元婴的桩桩件件,炼气时候的谨小慎微,筑基之后任人摆布,金丹之后野心膨胀,元婴之后的意气风发,一切犹如云烟,即便是在天魔圣教前辈眼中,他这个元婴巅峰大概就是个工具罢。
恍惚间他看到了陈良安。
心中涌现出一股怨恨,但又有几分茫然,为何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一个散修出身的修士,为何走的比他还远。
他不明白。
手中的魂幡早被他丢了出去,视若珍宝的物件毫不犹豫地引爆想要给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但眼前依旧是那片星光,如此灿烂,又如此冰冷。
“只有你们两人来了?”
陈良安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
他也不知道和陈良安说了什么,只求陈良安给一个痛快,莫要将他元婴抽走,让他归于天地间。
他是个魔修,他知道几十种修士元婴的妙用。
他是个魔修,在他手中有五位元婴修士、上万金丹、无法计数的炼气筑基是他的资粮。
太了解被人当做资粮的感受了,他害怕。
好在陈老祖遵守诺言,一片雷光中,他看到自己已经枯槁的身体变成焦炭化作齑粉,看着自己的元婴慢慢消散。
满天的星光中,两位元婴修士葬身于星空。
现场很安静,脚下踩着山间的清风,腰间环绕着又重新聚拢的云雾。
元婴巅峰修士和元婴后期修士,还是被作为前锋的修士就这般死了,没有多么轰轰烈烈,可以说死得憋屈,死得不值。
有人兴奋不已,有人心有戚戚。
兴奋不已者,看到了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对于推翻宝丹仙宗更有信心。
心有戚戚者,则是对陈良安的忌惮又提升一分,也对他的未来又纠结一分,本来陈良安这样的野路子偏远大域出身的修士,从来都是他们中州大势力的棋子,但现在他们发现,这枚棋子太好用了。
有点舍不得当做弃子与七情神君交易。
钟无寐他们早就知道了陈良安的结局,抵抗魔修展现自己的价值之后,就会被他们身后的化神修士们当做筹码卖给七情神君,让其得偿所愿的同时去攻打宝丹仙宗。
一来消耗宝丹仙宗修士,看看大量修士被派出去之后的底牌。
二来虽然想推翻宝丹仙宗,但体面还是要的,魔修攻打宝丹仙宗他们去驰援,这个说辞大概就能安抚东荒修士了,至于本来攻打青源山什么的完全不重要。
可现在一看,陈良安实力相当恐怖,比他们想象中的恐怖得多,不光他们逼迫陈良安让他大局为重死得其所可能有点难,即便是七情神君单独对上陈良安估计也要出意外。
那陈良安的价值就不一样了。
钟无寐等人很纠结。
陈良安将所有人的表现都看在了眼中,虽然有很多人掩饰得很快,但当他撤下度厄梭,看着那位元婴巅峰修士寂灭的时候,那一瞬间的眼神中是真挚的情感。
他得知了情报,这俩人吃了对地形不熟的亏,即便知道内陆和无垠海广阔不同,也在原来永黯仙朝的地盘上熟悉了一下,但万里伏龙山还是有点超纲了。
伏龙山才多大点,在无垠海上,一个三阶仙岛可能面积都比它大,这就导致了他们一头扎了进来。
还真不是他们贪心,也不是他们对地图什么的不了解,这是无垠海修士和内陆修士的一种意识上的差别。
就像当年他们刚去无垠海的时候,感觉从一个仙岛到另一个仙岛实在太远了,仿若天边一样,熟悉无垠海的距离之后回到内陆又觉得这仙城与仙城之间又过于近了,甚至南七域都好像几步就能走完一样,同样适应了好久。
那些长期在无垠海上的修士,来到这里之后,会下意识地忽略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