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兴晟猛地抬头,一脸惊愕的看着满脸温和笑容的陈良安。
“前辈说的是,确实是因为筑基丹!”
陈良安听到了肯定的回答心中更是笃定了之前的猜测,就说嘛,宁老祖这种老银币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凌云门驻地的想法,还有宁家主晃晃悠悠不筑基......
“你家老祖是不是来了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打算让你父亲去别处突破筑基?”
“前辈...睿智!”宁兴晟听出来一点味道了,这人虽然在凤栖岭,但是也算洞察了江阳坊的局势,从容不迫的表现哪里有半点老祖说的,最近这外来的筑基肯定安分守己。
如果不是对江阳坊有想法,他怎么知道的这些消息?
如果不是对江阳坊有想法,他怎么会猜到老祖的用意?
危险了!
“前辈,看在家中老祖与您相熟的份儿上,还请放晚辈回去,毕竟家父不日便至凤栖岭,若是到时候看不到晚辈多半要着急,毕竟晚辈也是中品三灵根的宁家天才,当然前辈也可以让晚辈成为陈家外姓族人,晚辈甘愿为陈家效力三十年!”
宁兴晟敢说,此时此刻,是自己这三十多年来最为清醒的时候,脑海中一切的说辞都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
“天才吗?”陈良安沉吟。
大手一伸,往下一压,一道法力用处直接轰在了宁兴晟的身上,别说宁兴晟了,就连身边的乔宇帆、乔宇婧,身后的陈太白、陈太玄哥俩都没有预料到是这般场景。
法力捏出来的火龙穿胸而过,在筑基修士面前,宁兴晟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看着轰然燃起的大火,陈良安转身往屋内走去,轻声说了一句,“活着的才是天才,死了的,不是。”
乔宇帆和乔宇婧除了开始陈良安骤然出手的惊讶,之后倒是没有别的反馈,青林仙城逃脱那一晚,见识了太多的杀戮,甚至曾经的同族面露凶相扑过来都经历过了,杀一个人而已没有太多的惊讶。
至于天才?
不好意思,他们见多了,或者他们自己在这些筑基家族修士眼中就是天才,哪怕他们自己不觉得,也不承认。
而给陈太白和陈太玄带来的震撼可就大了。
活生生的一个人,刚刚还在说话,转瞬即逝,在他们眼中化作了一团火焰,然后慢慢变成了焦炭。
这还是一名中品三灵根的天才,还是一个想要加入陈家的天才!
毕竟还是年轻,看到对方诚恳的样子,真的信了一些。
同样让他们感到震撼的还有陈良安说的那句话,活着的才是天才。
尤其是陈太玄,自己的炼体天赋很高,他还是听父亲说过的,难免心中有时候会有点骄傲,甚至夜深人静的时候自诩天才,但是现在看来,天才的下场并不是很美妙。
屋内,乔宇婧看着外面傻愣愣站着的两个孩子,“这么小就让他们看到这个场面......”
“修仙界从来就是这样子,不会因为他们年岁大小而有什么变化,也不会因为谁改变,既然是陈家人,迟早都要经历生死,无论是别人的生死,还是自己的,算是他们心性的考验吧!”
乔宇帆没有说话,不过觉得妹夫说的对,修仙界的故事就是‘杀与被杀’,今日你高朋满座、称兄道弟,明天或许就是落井下石、将你视作资粮。
早点经历也是好事儿。
“你们俩等着烧完了收拾一下,撒到咱们家林间灵田中去,不要浪费,修士的尸骸骨灰能让灵田更肥沃一些。”
陈太白小脸煞白的回头,咬着牙挤出来一个是,而陈太玄则是靠着自己的哥哥更近了一些,跟着点了点头。
说完之后,陈良安敲了两下桌子,像是在思索什么。
麻烦肯定是个麻烦,但是也有其中的机缘在,当初他已经放弃掺和的那枚筑基丹,竟然又以这样的奇妙的方式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只能说宁老祖机关算进,可惜漏算了一样,那就是他陈良安可不是外来的修士,不会因为你的恐吓就安生的躲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枚筑基丹是到手了,并且到手之后要立刻用出去,转换成战力,但是这丹药给谁呢?
翟灵筠?他突然又有点馋了,想试试再有一两个天赋极佳的孩子,道源灵地会有什么变化,并且翟灵筠背后可还有一位准金丹,还是极有可能掌控青林仙城的准金丹!但翟灵筠这人不是个轻易就被人掌控的人,连她的师尊出事儿,她想到的第一件事都是跑,实在是有点怕肉包子打狗。
并且讲道理,这份儿机缘是人家乔宇帆撞到的,不过是自己出手获得一份儿大人情,再说乔家是亲家,乔宇帆筑基对乔家,对自己都有好处!
利弊得失是天底下最难平衡的事儿,陈良安现在有亿点纠结。
第86章 皇帝的金锄头,金丹家族的底蕴
乔宇帆看着陈良安沉思的样子,再联想到刚刚陈良安有些怪罪的眼神,还以为是自己的这次办的事儿有些不对。
想了想,也确实如此,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凤栖岭看似是他们乔家的屏障,其实他们和凤栖岭都是陈家的屏障,他一直都懂,只不过从没有点破这一点。
自己这次风风火火的直接把人带来了归云岭确实有点不谨慎了,或许是因为这个不满了?
连忙看向了自家妹子,两人在罗家大变中形成的默契,让乔宇婧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哥哥的眼神,同时也猜到了他的用意。
“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大概宁家不会报复吧。”她没有为乔宇帆说什么话,而是直接说了自己的感觉,那种直觉陈良安也是知道的。
甚至有一次晚上她告诉陈良安之所以来陈家,就是那感觉告诉她的陈家有大机缘,陈良安当时还颇为认同。
“嗯,宁家顾不着报复,我在想那枚筑基丹的事儿。”
陈良安决定开诚布公的聊一聊。
“宁家家主手中很大概率有一枚筑基丹,我也不瞒你,这枚筑基丹我打算给你或者翟灵筠用,现在还在衡量。”
乔宇帆舒了一口气,不是怪罪自己将外人带来了归云岭就好,“我当什么事儿呢!”
“这有什么可纠结的?你出手得到的东西,你随意支配,这是规矩!”
“再说了,这种来历不明的筑基丹......”说到这里乔宇帆看了看陈良安的脸色,发现没有什么变化,才继续说道,“让给翟丹师吧!不用管我。”
大手一挥,极为大气!
陈良安心中一动,是了,金丹家内乱中逃出来,三阶物品都有不少,怎么可能不带筑基丹!
人果然无法想象超出认知的东西,金丹家族中究竟是何种底蕴,他还真没有什么概念,就连对于筑基家族的了解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慢慢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所有的家族都和于家一样,几位家族长老掌控家族,各个堂口保持着家族的正常运转,都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结构。
但是现在才知道,很多筑基家族中只有一位筑基修士,资源有限,只能说家中慢慢会有两位甚至三位,但是达到于家的那种程度很难很难!
普通的二阶灵地绝无可能,只有江阳坊这种大坊市才能养的起,甚至他们要二阶灵地的目的和普通的筑基家族都不一样。
他们要二阶灵地目的是要开一个坊市!不像他们这种筑基家族只想着离凌云门远一点。
筑基丹这种东西在他或者绝大多数修士眼中都是比较珍贵的修行资源,但是在金丹家族的手中,哪怕是落魄的金丹家族手中,这种东西也就一般,成了乔宇帆嘴里边‘来历不明的丹药’。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出发吧,会一会那位宁家的家主!”
乔宇帆乐呵的跟着陈良安出发,临走的时候还摸了摸门外正在收拾一地灰烬的陈太白和陈太玄。
陈家的二代族人已经开始被陈良安培养了!关系也得搭建一下。
三天之后,凤栖岭,虫鸣鸟啼又繁多了一些,大概是快要到夏天的缘故。
天边一道流光划过,落在了凤栖岭对面的山上,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宁家家主。
这一次金蝉脱壳,不得不让他佩服老祖的智慧!
以给凌云门驻地修士们当诱饵为条件,给足了灵石拿到了一枚筑基丹,然后还能借助凌云门驻地的手将自己最大的敌人,柳家打入深渊!
而宁家到时候家中一门双筑基,又在江阳坊经营多年,还立下大功,到时候一定会受到重用,很多凌云门不好做的事儿,他们宁家可以做!
只需要等待兴晟成长起来,宁家也会成为大族!
当然宁家主也感慨自己的父亲未雨绸缪,将他和儿子以各种方法先送出来,留下他自己在坊市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自保有余,至于其他族人,那都是必要的牺牲罢了!
成为筑基大族哪有不牺牲的?
就在他搜寻自家儿子身影的时候,一名年轻模样修士背着双手,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面前,这显然不是他儿子,而是一位筑基!!
“前辈......”
话都没有说完,陈良安已经出手,身上威压涌出,冲到了宁家主的面前,裹着法力加上炼体修为,一个鞭腿甩在了宁家主的肩膀上。
宁家主手中掉落出来一张符箓,上边隐隐有二阶波动。
炼气巅峰修为,眉宇间和宁兴晟很像,就是他了!
凌空而立,手中出现一面护心镜,正是乔宇帆推到他手中的那件二阶下品灵器,陈良安稍加炼化就已经可以使用。
只见护心镜上出现一阵厚重的法力护盾,陈良安剑指轻点,彼时当做防具的护心镜,竟然成了一件攻击灵器。
一下下,像是重锤砸在了地面上的宁家主。
远处观战的乔宇帆倒吸一口冷气,这位妹夫杀性还真不小,他哪里知道这是陈良安在发泄心中的不满,宁家老祖的觊觎,让他非常不爽。
尤其是那种明知道对方对你满满恶意,但是一时间自己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宁家主算是装上了。
几个呼吸之后,一团灵火飘落,一个储物戒指和一个储物袋飞到了陈良安的手上,陈良安脸上一喜但想到乔宇帆就在不远处,随即掩去。
储物戒比起储物袋高档不少,也方便不少,就是价格高了很多,并且在江阳坊这种坊市中极少有流通到市面上。
“这几日凤栖岭就不要来了,有人攻击阵法再去归云岭找我。”
“诶,知道了!”
陈良安没有多做停留,回去看看自己的储物戒指,顺便看看这位宁家的家主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他可比不了乔宇帆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
都是修行资源,哪有什么看上看不上的,经营家族就要开源节流。
回到归云岭,正巧看到了在丹房附近的翟灵筠,他心思一动,神识扫过,将翟灵筠喊到了山顶大殿。
带着笑容,上下打量,“翟丹师,上一次你说拿到了筑基丹就为我陈家延续一二血脉,还算数吗?”
第87章 坐看风云起
翟灵筠听到陈良安的话,先是一喜,随后便是有些警惕,虽然上次对于陈良安的判断出了一点偏差,但是现在对陈良安的了解更加深刻了三分。
这家伙无利不起早,并且非常谨慎怕死,这才几天突然就又愿意帮忙了?
是江阳坊有了变化还是说他有了什么依仗?但无论如何,她拒绝不了。
“当然算数!”
陈良安笑笑,“算数就好,那可能就要劳烦翟丹师为我陈家诞下一两位天才了!”
翟灵筠先是脸上一红随后高扬起脖颈,不甘示弱、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陈良安,“江阳坊有变故,筑基丹有机会?还是说您愿意拼一次?”
“和谁学的阴阳怪气,这些不用你操心,等着就好了,看到筑基丹那日我希望你能履行承诺,等完成了约定,便是恭喜翟丹师晋升筑基之时!”
“你和谁联手了?凌云门驻地的哪位师叔?我可以帮你看看是否被骗了。”
陈良安有着底层修士的通病,那就是视界太窄,因为从底层一步步走来,很多以前高层修士之间的玩法他根本就不知道。
一头扎进去,说不得要成为祭品。
这是现在的翟灵筠不愿意看到的场景,所以他想确认一下,陈良安是不是被那些人套路了,毕竟她是凌云门的峰主亲传,从小加入宗门之后就耳濡目染。
很多筑基师叔可能不熟悉,甚至没有见过面,但宗门中的那些传闻、风评还是知道的。
“灵筠啊,你就在丹房安心炼丹就好,其他的事儿,不必操心。”
陈良安站起身来,走到了议事堂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川,“稍安勿躁,就在这归云岭看看云卷云舒就好。”
江阳坊的事儿,他才不会去掺和,明明知道是个坑,为什么非要踩进去呢?
并且这次的事儿教会了他一个道理,别太高看那些宗门修士的忠诚度,大难临头各自飞,谁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那些不打算跳船的,要么是自己没船、要么就是宗门中还有好处可拿。
这些宗门弟子啊,甚至还不如家族修士因为血脉的牵连,更有凝聚力和忠诚度。
当然了,宗门比起家族发展来说,上限更高,毕竟不需要区分血脉姓氏,海纳百川,总归有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