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凭肉眼去看,完全不知这些剑光有何等奥妙。
他当下走上前去,伸出右手触碰白色剑光,就在碰到那白光的一瞬间,便有五色霞光绽放,将其整个身躯完全笼罩了。
许飞娘不由得眼眸一亮,赞叹道:“没想到你在混元一脉竟有如此高的天赋,完全不逊色于你师兄司徒平了。”
她心下也颇为惊奇,默默思忖道:“司徒平可是四酉命格,辛金之体,本就是天生道体,而且福缘深厚,所以才能够有如此底蕴。”
“薛蟒既非高人转世,又没有天生道体,怎会有这么高的天赋?”
“还好他被我收为弟子,若是拜入峨眉门下修道,虽然在铸鼎炼法阶段,没有天生道体之人修行速度快,可数十年后必然又是一尊地仙种子。”
就在这时,薛蟒又去触碰那道青光,只见那青光溃散成青、红、黑、黄、紫五道光影,将其环绕。
每一道光影中都隐约能够看到毒物张牙舞爪,让人毛骨悚然。
许飞娘见状笑道:“不错,虽然没有你在混元一脉的天赋高,可也算是上乘资质了。”
薛蟒将手收回,身体周围的异象便逐渐散去,而后便朝着最后那一道红光探去。
然而就在他手掌碰到红光的一瞬间,霎时间有千百条红线冲天而起,交织成魔神之相,而后红色霞光冲出洞府,光芒映照天地。
洞外才刚刚下过雪,到处都是积雪,此时被那红光映照,整个五云步都是漫天红霞,仿佛日出一般,光芒万丈,异象冲天。
许飞娘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毫不犹豫的掐动法诀,洞府之中顿时有禁制升起,伴随着五色霞光明灭,瞬间将那冲出洞外的红光阻断,牢牢的将异象束缚在洞府之中。
原本直冲天际的红光,只在洞外显化了短短几个呼吸,便消失不见。
然而此时洞府内,却已经完全被红光充斥,薛蟒身前千百道红线交织成一尊魔神之相。
这等景象不要说薛蟒有些发懵,就连许飞娘都看呆了,过了很久,那红光和魔神之相才逐渐消散。
许飞娘目光死死的盯着薛蟒,不可置信的说道:“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在阴魂一脉的天赋,竟然能高到这种地步。”
“这简直是……简直是匪夷所思……”
她说到此处一时间心神激荡,竟然半晌说不出话来。
薛蟒见她如此,忍不住叫道:“师父?!”
许飞娘这时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薛蟒身上,语气淡淡的说道:“你可想好了,究竟是选择混元一脉,还是选择阴魂一脉?”
薛蟒隐约间能够猜出,自己之所以在阴魂一脉上有如此高的天赋,应该是与万妙归真炼魔府有关。
他当下毫不犹豫的说道:“弟子愿修阴魂一脉,还请师父成全。”
这话一出,许飞娘沉默许久后才说道:“既如此,你以后便随我修行阴魂一脉的法术吧!”
“你在阴魂一脉上有如此天赋,有一些门中隐秘也是时候告知你一二了。”
薛蟒闻言,忙恭恭敬敬的侍立在侧,凝神细听。
“当初我师兄太乙混元祖师与峨眉斗剑,被东海三仙围杀而死,我恨欲发狂,却也知峨眉势大,只凭我一人之力哪里能够斗得过他们。”
“所以这些年我四处拉拢旁门散修,魔教妖人,只要能和峨眉为敌,我便倾力结交。”
“除此之外更是暗中祭炼法宝飞剑,想着有朝一日,亲手斩杀东海三仙,为我师兄报仇。”
她说到此处,微微一顿:“只是我五台派虽然有三脉炼剑传承,但师兄第一次和齐漱溟斗剑之时,所炼便是混元一脉的仙剑,最终却斗不过齐漱溟,反而被斩断一臂。”
“可见我五台派道门炼剑之法,比不过峨眉,想要以此报仇,怕是终身无望。”
“后来师兄又祭炼出五毒一脉仙剑,虽然在斗剑之时胜过了齐漱溟,却又被人围杀至死,我就算是炼出了此剑,又如何能够为师兄报仇?”
许飞娘这数十年来所积累的仇恨和恶念,早已经化作心魔,若不能够诛杀峨眉群仙,化解魔念,等到渡第三次四九重劫之时,必然要死于天劫之下,绝无幸免之理。
她与峨眉之间的恩怨不仅是深仇大恨,更是关乎到自身性命和成道之劫,不死不休。
“所以后来我在黄山隐居,潜心修行阴魂一脉的魔法,虽然这一脉的法门有伤天和,修行之后劫难重重,可我为了要报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五台派阴魂一脉的炼剑之法,有两种最高成就,分别是天魔诛仙剑和百灵斩仙剑,各有玄妙之处。”
“其中天魔诛仙剑,便是要以无数生魂煞气,在仙剑之中祭炼出一尊魔头,从最初的阴魔,不断祭炼,使之蜕变为神魔,最后化作天魔。”
“待天魔成就,剑光便如同天魔一般无形无质,却又无孔不入,最善斩人元神,便是渡过三次四九重劫,功行圆满的天仙,也未必能挡此剑。”
“我为了速成此剑,不惜以自身恶念喂养,使得这柄剑越来越凶戾,到如今已然有噬主之象,不得不耗费莫大的法力镇压。”
“这阴魂一脉的法术和炼剑之法有伤天和,修行起来劫难重重,可我没有想到,你在阴魂一脉,竟然有这么高的天赋。”
她看着薛蟒身上,语气肃穆的问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要想好了,当真要修行阴魂一脉的法门吗?”
薛蟒看她神色,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这时候要是说不愿意了,只怕自家师父一剑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他语气恭敬的说道:“徒儿心意已定,还请师父成全。”
这话一出,许飞娘看他的眼神顿时柔和了许多,开口吩咐道:“你且上前来。”
薛蟒闻言,走上前去。
就见许飞娘伸出一根玉指,在他额前轻轻一点。
霎时间便有无数咒文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到其脑海之中,最后所有的咒文勾连在一起,化作了一道铭刻着鬼神之相的符箓,而后逐渐隐去。
薛蟒这时才缓缓回过神来,还不等他凝神去查看心神之中法门,就听许飞娘说道:“我方才传你的,是阴魂一脉最高深的太戊玄阴摄影形斩魂大法,这门法术涉及到魂魄修行,极为艰深晦涩。”
“尤其初学之时更是危险,你接下来每天修炼这门法术的时候都来我洞府之中。”
“由我亲自为你护法,指点你修行这门法术的诸般关窍和要点,防止发生意外。”
薛蟒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从自己选择了阴魂一脉的法术后,许飞娘似乎对自己比之前多了几分关心和亲近。
他连忙拜谢,许飞娘又让他取了一个蒲团,在其云床一侧坐下,而后细细的为其讲解接下来的修行,以及太戊玄阴摄影形斩魂大法的奥妙。
第61章 赤阴入体(求追读)
薛蟒在许飞娘身前坐下,只觉那玉床温润,有云气蒸腾,心神杂念一扫而空,灵台空明,几乎一念之间便可入定。
他顿觉有些惊讶,才发现原来许飞娘今日打坐的这方玉床,竟也是难得的修行之宝。
便在此时,许飞娘伸出右手,一根宛若发丝般粗细的红线在其雪白的手掌上游走,宛若活物一般。
“你如今精气神圆满,周天窍穴开辟,下一步修行,便是要炼就元神。”
“若要炼就元神,需先修满三重功课。”
“这第一重功课,名曰铸鼎;铸鼎之后,第二重功课则是炼法;这第三重则是养神。”
薛蟒听她讲述修行之妙,连忙凝神细听。
许飞娘道:“所谓铸鼎,便是要将自身躯体铸造成更适合温养元神的体质,也就是所谓的道体。”
“只是有人天生道体,根据生辰命格不同,根基底蕴不同,又划分阴阳五行,天干地支,不同的道体契合不同的道脉传承。”
“有天生道体,等到精气神圆满,便不需要铸鼎,直接修行与之契合的法门,就可进行下一步炼法,并且在法术修行上也会更加顺畅。”
“而若无天生道体,就需要辛辛苦苦打通窍穴,而后再搬运周天,锤炼形神,进行铸鼎。”
“甚至有那绝世仙种或者转世高人,不仅天生道体,而且元神藏身,只要得了修行法门,短短数年间,就可以修成散仙。”
“寻常凡俗之人寿数有限,欲洞开周身三百六十窍,都往往苦修一生而不可得,更遑论搬运周天,锤炼形神,铸就身鼎。”
说到这里,她微微叹息一声:“所以各门派道统收弟子之时,往往都需要收那些与自身道脉传承契合的道体,又或者资质禀赋异常出色的仙种。”
“否则苦修数十载,却不得其门,连元神都不能成就,却又何苦来哉?”
“只是眼见其他人得道飞升,凡夫俗子却要苦苦挣扎,数十年后化作一抔黄土,终归有前辈大能不忍芸芸众生煎熬,因此创出旁门之法,想要引渡更多人。”
“所谓旁门之法,便是不需开辟周身三百六十处窍,只开辟少则二三十处,多则百来处,勉强够铸就下乘身鼎,或者中等身鼎,便急于突破。”
“而后闭关炼法,再得一柄飞剑,便可以飞天遁地了。”
“这等根底,不要说成仙得道,就算是养出元神者,都寥寥无几。”
薛蟒闻言,顿时了然,这时忍不住说了句:“就算是无法炼成元神,可弟子想来,眼看那些仙种修行数载,出入青冥,若换做是我,也定然是不甘心的。”
“就算无缘仙道,能练得一二法术,得一口飞剑,无论是在江湖之中厮混,又或者是居于山林之间,都比做那凡夫俗子要强得多。”
许飞娘听他这般说,忍不住露出笑意:“你说的不错,所以哪怕旁门弟子多是些根基浅薄,无望仙道之人,可后来者却依旧如过江之鲫。”
“甚至这些年,旁门左道越来越兴盛,着实出了几个威震天下的宗师人物,让那些向来自诩正统的佛道修士很是头疼。”
“只因无论是修行炼法,还是祭炼飞剑,都少不了灵丹妙药和天材地宝,修行之人多了,自然便有种种因果冲突。”
“那佛道两门自诩正统的修士,认为自家门下的弟子都是有望成仙得道的种子,那些数百上千年才孕育的奇珍,若是落入旁门左道手中,便是暴殄天物;唯有落入自家门下,才是应当。”
“旁门左道修士本就艰难,又如何肯放弃弥补自身根底的种种机缘,为了炼法,为了长生,又或者为了修行争斗,时间久了,总会起诸多争端。”
“早些年间,以峨眉派为首的佛道两门修士,便数次与旁门左道发生冲突;而后约定时间地点,彼此斗剑,分个高下输赢。”
“只可惜峨眉派先后出了长眉真人和嵩山二老、东海三仙这等绝世高人,而旁门之人良莠不齐,彼此之间尚有不少龌龊,因此前两次斗剑都大败亏输。”
薛蟒听她从修行铸鼎,转到正统与旁门之争,以及前两次峨眉斗剑,便知必有端由,当下只是耐心倾听,偶尔抬眼,便看到许飞娘的神色有些哀伤。
“长眉真人飞升之后,我师兄太乙混元祖师欲光大五台派,为北方旁门左道之徒开辟一处修行道场,也让那些有望仙途之人,有正道可寻。”
“因此将自身所修行的正魔两家法门融为一炉,创出混元真经三卷。”
“只是他这般做法,却不为佛道正统所容,最终被东海三仙联手围杀,原本诺大的五台派也树倒猢狲散,如今已是渐渐销声匿迹。”
“你既然要修行我门中真法,就不可不知师门道统来历。”
许飞娘说到此处,一双眼眸忽然死死地盯住了薛蟒:“其他门派规矩,随着师兄之死早已烟消云散,我也不约束你,更不指望你为祖师报仇。”
“但唯有一点,绝不允许你与峨眉派媾和,若有违背……”
她轻笑一声,不知何时伸出一只玉手,抓住了薛蟒的手掌,原本在她手腕上流转的那道红线,便直接没入了薛蟒的掌心。
薛蟒只觉掌心一痛,而后那红线便消失不见,只在掌心处留下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可不多时,连那细小的伤口也消失了。
他忍不住微微一怔,念道:“师父?”
许飞娘幽幽叹了口气:“你也不要怪我,我能信任的人实在不多,你这孩子天资禀赋又太高,我赐你一道赤阴剑,你以精气神温养,平时可助你修行护道,妙用无穷。”
“但你若起不轨之心,这剑便会破体而出,让你当场魂飞魄散。”
薛蟒顿时无言,只觉得有些寒心,却又并没有太过出乎意料,旁门左道之人,有此手段本就不足为奇,甚至有些魔门散仙会做得更过分。
他抬头看着对面那娇媚的女子,既觉得可怜,又有些恼怒,加上宿慧未觉醒前生出的旖念,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第62章 铸鼎炼形(求追读)
许飞娘此时缓缓收回手掌,对薛蟒说道:“只需你不背叛于我,这剑便永远不会害你,等到日后,你若能度过第二次四九重劫,练成了不死之身。”
“就算这飞剑破体而出,于你而言,也只是伤些元气罢了。”
“届时何去何从,就全看你自己的了。”
她说完这些,便不再多提,继续说起铸鼎炼法之事,又将《混元真经》中卷所涉及到的几种道体逐一讲来,由他自行挑选,择一修行。
薛蟒却有些神思不属,许久都难以静下心来。
等到许飞娘讲解完诸般法门,他才恍恍惚惚地出了洞府门口。
此时洞外的雪已经停了,一轮明月高悬,月光洒落,与云台上的冰雪交相辉映,天地之间一片银白。
薛蟒呆呆地在云台上站了许久,望着那漆黑的夜幕和皎洁的明月,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一直过了大半夜,他才幽幽地叹息一声,又回头望了一眼洞府,索性也不回转自身石室,就在这云台积雪上坐下,运转混元真经。
方才许飞娘所述功法口诀,此时在心神之中流转,有万妙归真炼魔府在,也不虞有失,甚至能够更加清晰顺畅地参悟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