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4章 不要逼我亲手杀你(求首订)
薛蟒和文瑾刚刚离开,云灵山上便有一道剑光落下,显出一位四五十岁的女尼。
她扫了一眼方才薛蟒与蛇妖激斗之地,又望了望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流露出凝重的神色。
“异派之中何时出了这等人物?从我发现此地异动,到现在不过盏茶时间,此人便已诛杀蛇妖。”
“这等功行难道是渡过四九重劫的地仙?”
“也不知究竟是何派剑仙?”
女尼心思沉重,这蛇妖原本在山中苦修数百年,如今修为到了至关重要的时刻,不时便会狂躁无比,本能的下山害人,吞食血肉。
她在此地附近的茅庵修行,目的就是为了选择恰当的时机将其诛杀,不仅能为民除害,还能够积累外功,于自身修行也颇有助益。
没想到竟被人捷足先登,甚至都没有看清究竟是谁。
“妙一夫人日前已然传信,说是五台派和华山派这段时间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尤其慈云寺扎根在蜀地,如同一根钉子,使得川蜀之地正道未满。”
“如今正要借慈云寺拱火,使得邪派剑仙汇聚,届时大杀一番,扫清群魔,使得蜀地化作我峨眉所有,不使外邪靠近。”
“同时也关乎后续与邪派之间的斗争与厮杀。”
她不动声色地转着手中念珠,“我距离慈云寺这么近,一旦发生冲突,便是首当其冲,本还指望这蛇妖精进一二功行,如今却已不成。”
“眼看正邪冲突迫在眉睫,必须要将那件法宝炼成,否则难保万全。”
这女尼正是正修庵白云大师,峨眉派高人,因见到云灵山有剑光冲霄,毒瘴翻腾,知道此地发生意外,所以赶来观看。
她又在此地盘桓许久,以术算之道推演,却难以窥见到更多讯息,这才离去。
……
薛蟒与文瑾一路上谈笑,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黄山,刚见到那熟悉的风景后,薛蟒心头也有些激动,径直朝着五老峰五云步落下剑光。
然而他与文瑾剑光尚未落下,就听到有女子声音呵斥:“是谁擅闯他人洞府?”
与此同时,一青一白两道剑光同时冲出,竟然直接朝着两人绞杀过来。
薛蟒面色顿时一沉,他们师徒许久不曾返回,难道洞府竟被外人占去了不成?
他想到此处,心头便有怒意,冷哼一声,湛蓝剑光冲出,将那一青一白两道剑光同时卷起,碧落剑法全力施展出来,仿佛有一片蔚蓝色的海洋弥漫。
那青白二色剑光本也威能不俗,剑光犀利,此时被薛蟒以碧落剑法卷入,光芒越来越暗淡,几乎要被彻底淹没。
而薛蟒本人则轻轻晃动一枚铃铛,顿时有赤色霞光将其身躯托住,缓缓落在五云步石台之上。
倒是他身旁的文瑾,这少女本也是个杀伐果断,出手酷烈的性子,可此时不知怎的,竟然没有动手,只是随着薛蟒一起落到石台,面色复杂的看向对面。
就见前方不远处,有两位年轻女子并肩而立。
其中一人年岁稍长,身着红裙,娇俏艳丽;另外一人看起来十五六岁,一身黑衣,面目清冷,眉间带煞,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们。
薛蟒一面催动剑光与这二人相斗,一面打量对面女子,等见了这二人样貌,对于她们的身份便有所猜测,当下冷笑道:“我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家师开辟的五云步,成了峨眉的洞府了?”
“司徒平呢?他在哪里?”
就在这说话间,他已然暗催法力,就见碧落仙剑光华大盛,剑光与湛蓝晴空化作一色,仿佛一道天河,浩浩荡荡地席卷长空。
对面两个女子的剑光顿时不支,伴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激烈交击碰撞声,空中有青白二色光辉炸开,而后两柄长剑坠落云台,哐当一声插入地面,剧烈晃动。
薛蟒抬手,碧霄剑落入掌中,剑光吞吐,寒意逼人,只看一眼就让人感觉到双目刺痛。
他长剑斜指地面,冷冷地说道:“尔等擅自闯我师门洞府,还以飞剑伤人,着实可恶。”
“今日便摘了你们的脑袋,警示后来之人,看看还有何人敢如此放肆。”
话音未落,手中剑光再次冲起,剑光汹涌,如同瀑布一般朝着两人杀去。
对面那两个女子,顿时面色大变,俏脸发白,身形迅速后退,可此时哪里还来得及。
眼看就要被那剑光劈杀,就在这时,洞里有一道青色剑光冲出,挡住薛蟒的剑光,然而仅仅只是一瞬,便被碧落仙剑打的剑光溃散。
“师弟快快住手,是我!”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子从洞中急匆匆地跑出,可不正是许飞娘的大弟子司徒平。
薛蟒冷笑一声,收回剑光,开口问道:“师兄何时归了峨嵋?怎的都不告知师弟一声?我也好告知师父,一年不见,这五云步已经被师兄送与他人了。”
司徒平满脸苦笑,叹息一声说道:“师弟误会了,这两位乃是餐霞大师的弟子吴文琪和周轻云,俱是正道剑侠,古道热肠,为人甚好。”
“师父与师弟、师妹这一年多不在洞中,我平日甚是苦闷,偶然与两位相识,平时切磋剑术,一起玩耍,颇有交情。”
“想来她们也是不认识师弟,以为有外人窥探洞府,一时心急,才放出剑光。”
“这本就是一场误会,师弟勿恼,我代她们给你赔罪便是。”
薛蟒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误会吗?是不是误会她们两个人心里最清楚,我看方才这剑光倒不是因为不认得我,反而更像是冲着文师妹来的。”
“怎么?你们两个敢做不敢认吗?”
周轻云也是个骨子里桀骜的性子,眉毛一挺,当下踏前一步,“司徒师兄你不用替我们遮掩,我刚才就是看到那叛师逆徒,所以才故意出手。”
“照我本意,直接动手便是,偏偏师姐还要寻个借口,如今被拆穿,反而让人笑话。”
她说到这里,看向文瑾,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朱师姐,我入门比你晚些,平素对你也颇为仰慕,入门之后,往来亲密,如同姐妹。”
“一年前师父断你一臂,你受了委屈。”
“可师父对你有传法之恩,活命之恩,你怎能背弃她老人家,反而叛入旁门,归入许飞娘那妖妇门下……”
话音未落,薛蟒已然暴喝一声:“住嘴!”
与此同时,碧落仙剑光华暴涨,一剑劈杀而下,森冷剑意直抵周轻云眉心,暴虐的杀机让她不寒而栗,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可此时那剑光来得太急太快,只听噗嗤一声,血光乍现,周轻云发出啊的一声痛呼,半边脸颊全是血液,整个人发出痛彻心扉的惨叫。
“师妹!”
“不可!”
吴文琪和司徒平全都急了,连忙将周轻云挡住,无比焦急地看向她,就见她右边耳朵已被割掉,猩红的血液溅得脸上和身上到处都是。
那只血淋淋的耳朵坠落在地面,看得人心底发寒。
薛蟒收回剑光,冷冷地逼视着对面三人:“当着我的面骂我师父,你当我是死人吗?”
“再敢说一句试试?”
旁边司徒平本要质问他为何下此重手,听到这番话顿时面红耳赤,原本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薛蟒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的对吴文琪和周轻云说道:“这里是五云步,乃是我师父清修之地,不欢迎外人到访。”
“师妹,送客!”
一直在旁边沉默寡言的文瑾叹息一声,走上前去,将坠落在地面的两柄仙剑从石缝中拔出,而后走上前去,将剑器递给吴文琪。
吴文琪和文瑾相处时间更久,过去也是情同姐妹,正因如此,知道她叛出师门之后,反而越是痛恨。
今日她和周轻云拜访司徒平,三人谈法论剑,不知不觉过去许久,眼看天色将晚,两人到底是女子,不便久留,这才告辞。
只是方出洞府,便看到有剑光落下。
眼看剑光越来越近,吴文琪和周轻云忽地感觉到其中一道剑光的气机异常熟悉,对视一眼后,顿时认出文瑾的身份。
吴文琪对于这位师妹叛门,当真是异常着恼,她这般举动,不仅让师父餐霞大师面上无光,也让她在其他同门面前抬不起头来。
尤其觉得文瑾自甘下贱,竟背叛峨眉玄门正宗,拜师许飞娘这个旁门左道之徒,着实是昏了头。
她当下便对周轻云说道:“轻云师妹,我看那其中一道剑光,倒有些像是那个叛师之人。”
“你我一起出手,将其拿下,押到师父面前。”
“这也是为了她好,与旁门左道厮混,哪里有什么好下场?”
周轻云本就看不起叛师之徒,一口答应,而后两人便施展剑光,朝着薛蟒和文瑾杀去。
哪里能想到,薛蟒在外历练一年,道行大进,剑术越发高深,一敌二都在短时间内将两人飞剑击落,甚至一言不合,痛下杀手。
吴文琪看着周轻云半边俏脸上全是血水,这位小师妹此时回过神来后,却死死地咬着牙,再不肯痛呼出声。
她眼睛都红了,盯着文瑾说道:“我算是看错你了,是我瞎了眼,过去与你姐妹相称。”
“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
“还要和外人一起害轻云师妹。”
“好得很,当真是好得很!”
说罢,她不顾地面上的血污,将周轻云的断耳收起,而后运转剑诀,催动剑光,只听嗡的一声,文瑾手中一柄仙剑化作白光,将另一柄剑刃卷起,而后把吴文琪和周轻云的身子一裹,便要离去。
但她飞剑方才受创不轻,心神不宁,又带着受伤的周轻云,剑光微微一顿,险些跌落下来。
文瑾见到这一幕,背后两柄仙剑嗡鸣,下意识的就要出手,等见到那剑光稳了下来,飞遁离去,她才叹息一声,神色落寞,怏怏不乐。
薛蟒也不去劝她,各人有各人的际遇,爱恨情仇,因果纠缠,就算是仙人也难以免俗。
很多时候,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
文瑾固然心里不好受,可她与朱梅三世之仇,当初被好友背叛害死,第二世又被逼得跳崖,第三世拜师朱梅依旧被杀。
当初利刃加身之痛,身死魂灭之苦,谁又能够替她?
那口口声声情同姐妹的吴文琪,又或者周轻云,难道会为了她这个姐妹,去寻朱梅报仇吗?
怕是转眼就要劝她大度了!
薛蟒哐当一声收剑归鞘,对文瑾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长痛不如短痛。”
说罢转身便朝着自己洞府走去,等到了司徒平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语气淡淡的问了句:“我刚才与你剑光碰撞,发觉其中不仅有太乙分光剑的路子,你是学了峨眉剑诀吗?”
司徒平本就因为这场忽如其来的冲突,心慌神乱,感觉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忽然听到薛蟒发问,不知怎的心里就是一阵胆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我……我……”
薛蟒按剑而立,也不看他,只是微微抬头,望向天空,语气淡淡的说了句:“我只问你,是或不是?”
司徒平被他这般逼问,也有些烦躁,语气生硬地说了句:“师父常年不在山中,我修行有诸多不明之处,只是在前往文笔峰时,被餐霞大师指点几句罢了。”
“你刚从外面回来,就先伤我朋友,现在又颐指气使,是把我当下人奴仆,还是当贼人拷问?”
薛蟒静静地听他说完,而后开口道:“司徒平,你幼年之时,家破人亡,流落荒山野岭,是你自己苦求师父,拜在她门下。”
“师父推算出你日后会对她不利,却觉得你孤苦伶仃,修道根骨上乘,这才不顾推算结果,收你入门。”
“你衣食住处,都由她悉心供给,这便是养育之恩;你一身功法剑诀,都是她倾囊相授,混元一脉传承,也是道门正宗,这是传道之恩。”
“养育之德,传道之恩,再加上荒野救命之恩,这番大恩大德,说一句再世父母绝不为过。”
“你好自为之……”
薛蟒往洞府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在山间回荡。
“不要逼我亲手杀你!”
司徒平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冷汗津津,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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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蟒回转自身石室后,走到榻前,以法力荡去尘埃,而后盘坐在床榻之上,横剑于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