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这种事情她哪里能说得出口,只是暗暗咬牙,冷冷的扫了自家孽徒一眼,想着哪天随便找个借口,狠狠收拾这家伙一番。
薛蟒还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就把许飞娘给狠狠得罪了,还在向自家师父邀功。
许飞娘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我还真是要感谢我的好徒儿了呢!”
薛蟒拍拍胸脯:“你我师徒,何须言谢,师父也在海外给弟子带回来许多大妖内丹,有了这些内丹,我仙剑中的魔头必然能够淬炼至中品,这又能节省许多苦功。”
“呵呵!”许飞娘心里暗道:“你还真当我是在谢你吗?真是个憨货。”
此时也不愿与自家徒儿在天魔诛仙剑的事情上多聊,手指轻弹天魔诛仙剑,伴随着清越的剑鸣声,紫色剑光冲起,将整个洞府完全笼罩。
她神色逐渐变得冷冽肃穆:“慈云寺的事情我早有谋算,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绝不能为第三人所知。”
“否则泄露出去,你我师徒必成众矢之的,天下虽大,也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薛蟒听她说得如此严重,不由得心头微紧,面色肃然,“师父放心,徒儿今日听过,转头便忘,只当从来没有在师父这里听到过。”
许飞娘微微颔首,眼眸微眯,轻声说道:“五台派自你师祖陨落之后,便已树倒猢狲散,门人弟子散落各处,甚至有的早已经拜入他派,未必肯认自己是五台弟子了。”
“尤其一些根器浅薄,底蕴不足的嚣狂之辈,只想着搜刮俗世金银和美色,自以为学了法术和飞剑,就可以肆意屠戮,为非作歹。”
“岂不知他们这些人就是被圈养的畜牲,只等罪孽深重,峨眉门下弟子下山游历之时,便能够将其击杀,积攒外功,磨砺剑术。”
“偏偏这些人又的确出于五台门下,我若是不管,其他五台门人要说我许飞娘不近人情,刻薄寡恩。”
“可若是插手其中,又要被这些利欲熏心,满脑子只有酒色财气的酒囊饭袋给拖累,没有半分好处。”
“所以……”
许飞娘说到此处,语气变得越来越冷,“我已决意,借慈云寺之战,将五台派那些根器不足,只贪图红尘富贵,罪孽缠身的弟子,统统葬送。”
“借峨眉之剑,斩五台不肖门人。”
薛蟒听到此处,已是浑身发冷,怔怔地看着自家师父,完全没有想到许飞娘竟有如此狠辣的手段和凶戾果决的谋算。
“你也不要怨我太过无情!”许飞娘冷笑道,“师兄当年在世之时,就欲整顿门规,只可惜他到底心软,一次又一次小惩大戒,反而使得某些人越来越放肆。”
“一味地借助五台派威名在外作威作福,等出了事就跑回山门找师兄哭诉。”
“师兄他何等道行,哪里不知道若是这般下去,自己有朝一日也要被门人弟子拖累,陷入重重因果,难以脱身。”
“可不等他下定决心,就已被峨眉派围杀,再也没有了重整门风的机会……”
说到这里,许飞娘深深地吸了口气,胸脯起伏,压下心头情绪,对薛蟒语气郑重地说道。
“薛蟒,你我虽是旁门左道,可我等修行只为长生,纵然不能得天庭符诏,也要谋求度过三次天劫,练就不死之身,于人间逍遥。”
“虽然留在人间,每一千三百年便要经历一次道门大劫,但也是芸芸众生可望而不可及的逍遥。”
“这等仙途,便是转劫数世,历经无数苦难,也值得我辈上下求索,矢志不渝。”
“若失此心,虽能一时得法,终究要重入轮回,不知何时才能超脱。”
薛蟒听到此处,已是心神沉凝,只觉许飞娘此言振聋发聩,如黄钟大吕一般令人警醒。
他恭恭敬敬地向许飞娘行了一礼:“师父所言,弟子铭记于心,愿与师父共求长生之道,虽千磨百难,其志无悔。”
许飞娘颔首道:“你有此心,方才算入道。”
“师兄当年收徒,龙蛇混杂,反被弟子牵连,我这些年日日悔悟,才觉旁门左道虽是要为天下资质不足之人开辟出一条升仙之路。”
“可旁门收徒,相比佛道正统,更应重视心性,若贪图红尘富贵,痴迷三嗔五毒,这般弟子纵使传下法术剑诀,在红尘中数十年打滚,遭劫陨落。”
“除了牵连己身,又还有何益处?”
“只是……”她神色略有些黯然,“我虽有此悟,但考察资质心性,太过耗时耗力,又有大仇未报,甚至生出魔念,因此也只能学峨眉派,收一些本就资质出色的弟子,收入门下,以供驱使。”
薛蟒:“……”
不是师父,我还在你面前坐着呢!
许飞娘看到他眼巴巴一直盯着自己,忽然也回过神来,忍不住噗嗤一笑,方才那原本有些压抑沉重的气氛顿时消散。
她伸出白皙手指点了点自家二弟子的额头,笑着说道:“就你会作怪。”
“那些闲话且不多说,慈云寺之事,我早就有所筹谋,你心知肚明便是,切不可外传,否则五台派上下,怕是要视我师徒为仇雠,不死不休。”
“更何况峨眉势大,我也有意趁此机会,联络其他旁门左道之徒,纵然没有高人到场,可他们的门人弟子在慈云寺被峨眉诛杀,又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许飞娘冷笑一声:“峨眉派向来霸道,清剿慈云寺已是志在必得,就算明知我用心也不会在乎,反而要趁机大杀一番,向天下展露实力。”
“殊不知慈云寺便如同一枚火种,不仅葬送我五台派那些孽障,还要让峨眉派得罪其他各派,与天下为敌。”
“等时机一至,我便可与各方霸主巨擘联手,与峨眉派决一死战。”
“峨眉派自以为有群仙转劫,兴盛在即,如今行事越来越霸道,我正要借此,合纵连横,勾连天下,与其争锋。”
“究竟谁胜谁负,各凭手段便是!”
薛蟒听到这里,已然知道自家师父的谋算,怪不得在原著之中,她会成为峨眉第三次斗剑的主角,其身影从开篇一直延续到最后。
“只是……这终究是剑仙世界啊!”
“师父哪里能想到,峨眉派三英二云底蕴何等深厚,再加上佛道两教诸多前辈高人交好,诸多天材地宝和飞剑奇珍,几乎是上赶着赠予。”
“若峨眉派有与天下为敌的实力,又何惧他人四方勾连?甚至反而乐见其成。”
“或许师父也未尝不知,但这也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他默默思忖半晌后,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许飞娘说道:“师父,弟子以为,慈云寺之事,或有不妥?”
“嗯?”许飞娘忍不住皱起眉来:“你此言何意?难不成要为慈云寺的那些孽障说话吗?”
薛蟒摇了摇头:“弟子绝无此意,我只认师父,其他人与我何干?”
“师父深谋远虑,借助慈云寺清理内患,又能够使峨眉得罪异派高人,的确是一举多得。”
“不过峨眉派若是在此次斗剑之中大获全胜,其原本骄狂之势,必会越发炽盛,那些首鼠两端,摇摆不定的观望之人,说不得也要顺势投入峨眉。”
“一旦让峨眉派形成浩浩大势,届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又有几人敢拔剑而起,与大势相抗?”
许飞娘听到此处,俏脸有些阴郁,“我虽知如此,可势单力薄,也只能借力打力,为之奈何?”
薛蟒此时面露冷色:“弟子以为,借慈云寺清剿内外,使峨眉派结仇诸派之计确实可行,但也要展露獠牙,断其一臂。”
“使天下修士皆知,峨眉派并非不可力敌。”
“如此才能够在其龙兴之时,斩断其昂扬上升之势,如此一长一消,方才有望功成。”
许飞娘闻言若有所思,“断其一臂?你想对谁动手?餐霞吗?”
薛蟒摇了摇头:“餐霞老尼我固然深恶之,但以她的身份和地位,还算不得峨眉一臂,且此人背后还有一位随时都能够飞升的天仙强人,优昙神尼。”
“我等若击杀餐霞,惹出了优昙,恐怕转眼间便是倾覆之祸。”
许飞娘挑了挑眉:“哦?不是餐霞,那我倒是好奇了,你想对谁动手?”
薛蟒笑了笑:“弟子以为,最好的目标人选,当是嵩山二老之一,矮叟朱梅。”
“嗯?”许飞娘愣住了,半晌才盯着自家弟子说道:“你莫不是疯了?还是想要为文瑾报仇,以致失了神志?”
“朱梅本就是峨眉之人,还肩负青城派传承,自己又已度过地仙之劫,无论是道行、法宝、剑术,还是人脉,都是天下顶尖。”
“你对他动手,岂不是自寻死路?”
“嵩山二老又岂是浪得虚名?”
她说到此处,已是忍不住摇头,只以为薛蟒是下山游历一年和文瑾感情日深,想为自家师妹报仇,才说出这等妄语。
薛蟒却不为所动,认真地对许飞娘说道:“师父,徒儿绝非是一时冲动。”
“朱梅虽是峨嵋派弟子,但却并非是长眉真人这一系嫡传,而是长眉真人的师弟水晶子之徒。”
“偏偏其师仙逝之前,欲让他于峨嵋之外,另立门派,传承道法。”
“他与峨眉派之间,虽同出一源,却分为两脉。”
“这也就罢了……”
他冷笑一声:“偏偏朱梅知道峨眉鼎盛,不愿意开辟青城道统,承接乃师遗命,反倒与其师弟姜庶彻底撕破了脸。”
“嘿,他本就和峨眉并不算亲近,与青城那边又翻了脸。”
“若是给他机会,为峨眉出力,交好峨眉上下,再与其师弟修复关系,到时候自然是无懈可击,没有了下手的机会。”
“但如今下手,却正当其时!”
许飞娘却忍不住摇头:“你未免太过天真,就算他与两边都不亲近,但遭劫之时,必有人来救。”
“杀了朱梅,峨眉派也必会报复。”
薛蟒斩钉截铁的说道:“所以杀其之时,须斩断天机,争取时间,不为外人所知。”
“由文瑾师妹亲自动手完成最后一击,而后诏告天下,朱梅杀人夺经,屠戮弟子,罪不可恕,三世之仇,不得不报。”
“以此拖延,不使峨眉大举来攻。”
“此举虽有后患,可与峨眉斗争,又岂能瞻前顾后,又岂能不冒险?”
“一旦嵩山二老之一的朱梅陨落,天下诸派英雄皆知峨眉并非无懈可击,首鼠两端之徒,也将骑墙而望。”
“届时只要撑过峨眉报复,必可使峨眉大兴之势受挫,天下邪派也将不惧其威,师父合纵连横之谋,方才有成功之望。”
“请师父细思之……”
薛蟒说罢,深深拜下,不再多言。
? 第108章 千里锁魂,遁影刺杀(求订阅)
薛蟒与许飞娘深入交谈过后,由于许飞娘尚未下定决心,二人便没有再继续谈下去。
当天夜里,薛蟒开始炼化许飞娘所赐的大妖内丹,喂养剑中魔头,不知不觉便是一夜过去。
等到天亮之时,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那内丹只被炼去一部分,至少还需要两日功夫才能彻底炼化,显然许飞娘所赠内丹,绝非寻常妖魔,而是修行数百年的大妖,根底深厚。
“内丹且不急炼化,我如今最重要的是将斩魂符箓修炼到第十二重圆满,然后着手凝聚元神。”
“如今师父就在山上,去找她斗剑,自然有诸多好处……”
薛蟒念及此处,便起身往许飞娘洞府中走去,等他表明来意之后,许飞娘略一沉吟便答应了,倒也没有厚此薄彼,而是将三个徒儿一起唤到云台。
“咱们师徒许久未见,你们这段时间都长进不小,正好趁此时机让为师看看你们的剑术。”
许飞娘平日里甚少身着白衣,今日却难得穿了一件素白衣裙,细带束腰,将丰满的身子勾勒得格外动人。
她笑盈盈地看着自家三位弟子,“你们谁先来?”
薛蟒扫了一眼司徒平,见他不动声色,便直接站了出来,恭敬的行了一礼,“请师父指点。”
许飞娘微微颔首:“你且出剑,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薛蟒如今早已今非昔比,无论剑诀、剑术都造诣极深,虽然剑诀受限于修为,比不得许飞娘,但剑术却极其可怕。
此时闻言,背后碧落仙剑冲出,如同一抹湛蓝虹光,霎时间直冲天穹,朝着许飞娘劈头盖脸地斩了下去。
许飞娘屈指一弹,便有一道青色剑光发出了铿的一声嗡鸣,在剧烈的哐当声中和薛蟒的碧落剑撞在一起,迸射出一片剑气烟霞。
薛蟒催动剑诀,将二十四式碧落剑法全力施展,剑光如同滔滔天河,横亘于长空之上,每一缕剑光之中,都有着诸多变化,彼此交织在一起,形成可怕的共鸣。
许飞娘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有些惊讶,她催动剑光,如同蛟龙一般翻江倒海,把薛蟒的剑光打得不断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