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三人才先后收功。
他们看着各自头顶的庆云，以及悬浮在身前的神道法相，眼中皆是满意之色。
“没想到这神道修行如此顺利。”通天笑着说道。
“我的上清法相已经初步成型，日后只需不断以自身道韵滋养，便能愈发圆满。”
元始微微点头，开口说道。
“陛下的神道之法，果然精妙绝伦。此法与仙道相辅相成，仙道炼元神，神道炼法相，二者同修，道基会更加稳固。”
老子抚须笑道：“如此甚好。待天庭正式建立之日，我等便以神道法相入天庭，辅佐陛下，共护洪荒。”
……
东海蓬莱仙岛，万仙殿。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
妖皇东王公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西王母坐在他的身侧，神色清冷，眉头微蹙。
白泽站在大殿中央，手中展开一幅巨大的洪荒万族分布图。
图上用不同颜色的颜色，标注着各族的分布区域、归心程度以及兵力部署。
紫玄站在白泽身旁，手中拿着一卷玉简，正在汇报近期的边境战况。
“不久之前，巫族句芒部落在东部大陆，接连袭击了我妖族三个中型部落。”
“掳走族人数十万，抢走后天灵根众多、各类灵材无数。”
“我妖族派去支援的修士，与巫族大军激战，最终损失惨重，未能救下部落。”
“北部边境，玄冥部落也在不断蚕食我妖族的领地。近来已有七个中型部落被巫族彻底覆灭，剩余的部落纷纷向蓬莱求援。”
紫玄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沉重。
“如今巫族的扩张速度加快了，边境的压力越来越大。”
“若是再这样下去，不出数百元会，北部和东部的边境防线，恐怕就要彻底崩溃了。”
东王公闻言，脸色更加阴沉。
他猛地一拍扶手，怒声说道：“这群巫族蛮子！简直欺人太甚！”
“传我命令，调集东海本部的妖族大罗修士，前往边境支援！我就不信，我妖族大军，还挡不住区区巫族！”
“不可！”
白泽连忙开口阻止，语气急切：“妖皇陛下，万万不可！”
“东海本部的大罗修士，是我妖族的精锐力量。若是他们参战，将会打破我妖族与巫族的默契，只怕十二祖巫立刻便要参战了。”
东王公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问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巫族一步步蚕食我妖族的领地，屠戮我妖族的族人吗？”
白泽叹了口气，伸手指向手中的万族分布图，语气无奈地说道。
“妖皇陛下，西皇陛下，你们看。”
“如今洪荒东部的万族，离蓬莱岛和西昆仑最近，几乎全体加入了妖族。”
“但这些族群之中，真正归心的，只有几百个与我们亲近的族群。”
“南部和北部的万族，虽然大部分也加入了妖族，但大多只是迫于巫族的压力，想要抱团自保而已。”
“他们对妖族并没有多少认同感，更不愿意为妖族卖命。”
“一旦战事不利，这些族群随时都有可能倒戈相向。”
“至于洪荒西部的生灵，因为离巫族太近，又与我们相隔甚远，加入妖族的更是寥寥无几。”
白泽话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如今的妖族，与其说是一个统一的种族，不如说是一个由洪荒万族组成的松散同盟。各族各自为政，不听调遣，人心涣散。”
“每次召集军队，各族都百般推诿，不肯派出精锐。”
“打起仗来，也是各自为战，毫无配合。这样的军队，根本不是巫族的对手。”
“十二祖巫血脉同源，同心同德，巫族军队令行禁止，悍不畏死。真要是全面开战，我妖族必败无疑。”
大殿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东王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疲惫与焦虑。
白泽说的这些，他心里又何尝不清楚。
他苦心经营无数元会，收拢洪荒万族，建立妖族，本想借此争夺人皇业位，与巫族分庭抗礼。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整合万族竟然如此艰难。
各族之间矛盾重重，积怨已久，根本无法真正团结起来。
他想尽了各种办法，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却始终无法让万族真正认同妖族的身份。
如今巫族步步紧逼，边境战事不断，妖族内部却依旧一盘散沙。
长此以往，不用巫族动手，妖族自己就会先分崩离析。
就在东王公一筹莫展之际，西王母清冷的声音，忽然在大殿中响起。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帝俊陛下刚刚开创的神道之法。”
东王公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西王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神道之法？这能解决我们现在的问题？”
西王母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
“我觉得，帝俊陛下开创的神道，依靠的是天道神职，我等为何不能依靠人道，开创人道封神之法？”
? 第189章 天道神与人道神
“我仔细推演过，神道的核心，并不一定非要是天道权柄，也可以是人道气运与文明。”
西王母开口说道，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
“天帝能以天道权柄为基，册封天道神位。我们为什么不能以妖族的人道气运与人道文明为基，册封人道神位？”
“后天生灵修行困难，若是我们给他们神位，用妖族的人道气运帮助他们，给他们新的希望，就能帮他们突破境界桎梏。”
“一个卡在金仙巅峰无数年的修士，只要给他一个对应神位，用神位与妖族气运滋养，大概率能突破太乙金仙。”
“这样的机会，比任何天材地宝都有吸引力。”
“我们可以立下规矩，凡是对妖族有功、为妖族效命的修士，不论种族、不论出身，都能获得对应的神位。”
“功劳越大，神位越高，获得的加持就越多。”
“这样一来，各族修士为了神位，必然会拼死效力。”
“可以大大减少之前那种推诿避战、各自为战的情况。妖族的凝聚力，自然就上来了。”
西王母话音刚落，白泽眼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通晓万族民情，最清楚后天生灵的痛点。
西王母的话，正好戳中了妖族目前最大的软肋。
“西皇陛下所言极是！这确实是一个破局的好办法！”
白泽上前一步，语气激动说道。
“我们完全可以在妖族内部，开创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人道封神体系！”
“天帝的天庭册封的是天道神，管的是日月星辰、风雨雷电这些天地法则。”
“我们册封的是人道神，管的是万族生计、文明传承。”
“除了战斗类的神位，我们还可以设置智慧之神，负责整理各族传承、教化幼崽。”
“农业之神，负责培育后天灵根、改良种植之法；医药之神，负责炼制丹药、救治伤病。”
“水利之神，负责疏通江河、灌溉农田；甚至还有工匠之神、种植之神等等。”
“这些神位，都是天道神体系里没有的，根本不会和天庭产生冲突。”
“有了这些神位，那些有一技之长的底层修士，也能获得气运滋养，提升实力。”
“他们自然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们。整个妖族的实力，会在短时间内暴涨一大截！”
紫玄也连忙点头附和。
“白泽道兄说的没错！之前各族不肯出兵，就是因为打输了要死，打赢了好处也不多。”
“现在有了神位作为奖励，打了胜仗就能封神，谁还会不卖命？”
“我们可以先在几个亲近的族群试点，给他们的族长先封神位。等他们尝到甜头，其他族群自然会主动归附。”
东王公听完，眼中也渐渐燃起了火焰。
他站起身，在大殿中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景阳钟。
景阳钟是他的伴生先天灵宝，钟体上刻着先天道文，能镇压妖族气运。
东王公是鸿钧仙祖的忠实追随者，从仙魔大战时起，就一直站在仙道这边。
当初建立万仙殿，也是曾经得到了鸿钧仙祖的默许。
他一直把鸿钧当成自己最大的靠山，甚至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争夺人皇之位失败，就求鸿钧仙祖保他一命。
现在要在妖族内部推行神道，开创人道封神体系，算不算另立道统？会不会惹鸿钧仙祖不快？
东王公停下脚步，看向殿外翻涌的云海，眉头紧锁。
他知道，西王母和白泽说的都对。
这是目前唯一能提升妖族实力的办法。
可鸿钧仙祖有可能的不悦，却让他迟迟不能做出决定。
西王母看出了他的顾虑，缓缓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
“太微道兄，你不必太过顾虑鸿钧仙祖。”
“天帝陛下在天机中公开传播神道之法，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鸿钧仙祖一直在紫霄宫闭关，没有任何反对的表示。”
“这说明，鸿钧仙祖并不排斥神道。”
“而且我们也不是要另立道统，只是把神道作为仙道的辅助。”
“我们可以立下规矩，所有妖族修士，必须先修仙道，打好根基，才能兼修神道。神位只是奖励，不是根本。”
“仙道为体，神道为用。这样一来，根本算不上背离仙道，鸿钧仙祖怎么会怪罪我们？”
“更何况，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