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元会，天元已经成了金仙以上修士的通用结算方式。
没人再质疑“数字能不能当钱花”。
全洪荒三百座天工坊都能随时兑换成修炼资源，天庭背书，比实物都稳。
到第十个元会以后。
司财神殿汇总上来的数据显示，洪荒大陆流通的天元总额，已经超过了天界数十倍。
天梁星神去凌霄殿禀报时，语气里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陛下，臣原本预估，至少要三十个元会才能让散修普遍接受，没想到只用了十个元会。”
帝俊也稍觉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以物易物本就低效，散修吃估值的亏吃了无数年。有公允、便捷、稳定的替代方案，接受起来自然快。”
“告诉各代理人，每次补货的物资加倍。物资储备要跟上，不能出现挤兑。”
“臣遵旨。”
天梁星神退下后，帝俊神念沉入天机本源。
海量的交易数据顺着天机脉络汇入河图洛书，买卖品类、价格波动、地域流向，每一笔都被拆解、提炼、归类。
第四十九道神禁的虚影，比两千元会前凝实了不止一分。
交易数据带来的法则碎片与信息增量，比单纯的推演感悟来得更快、更实。
河图洛书成就先天至宝的日子，比预想中又提前了不少。
……
天元在散修界风行的动静，不可能瞒过巫妖两族。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巫族。
盘古殿内，十二祖巫再次聚首，石桌上摆着烛九阴推演的天机账册，还有边境传回来的密报。
“各地的小部落已经有小巫偷偷拿灵矿、灵果去天工坊换疗伤丹和其他材料了。”
玄冥指尖敲着石桌，寒气顺着指尖漫开。
“底下人觉得方便，私下里用的越来越多。”
祝融“啪”地拍了下桌子，烈火腾起半丈高。
“反了他们！天庭弄个什么天元，就是想赚咱们巫族的灵矿灵宝！下面人敢用，按族规处置！”
“处置什么处置。”句芒皱眉，“底下人为什么用？还不是因为方便！”
“以前换瓶疗伤丹，得跑几十亿里找散修坊市，还时常被坑。现在有天工坊，明码标价，东西靠谱，换你你不用？”
“你！”祝融瞪眼。
“好了，都别吵。”
帝江沉声开口，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烛九阴：“二弟，你怎么看？”
烛九阴指尖的沙漏转得很慢，神色凝重：“帝俊这一手，比通讯功能还狠。”
“通讯功能只是传讯，这天元，管的是全洪荒的交易。”
“现在大家都用天元，天庭就握着定价权。”
“他想让灵矿涨价就涨价，想让丹药降价就降价，不知不觉就能把全洪荒的财富往天庭收拢。”
“往深了说，哪天天庭要是停了兑换，或是抬高物价，全洪荒修士都得受影响。”
共工粗声道：“那还等什么？直接禁了！谁敢用天元，打断腿！”
“禁不了。”烛九阴摇头，“第一，咱们巫族自己就需要。疗伤丹等各种丹药，这些东西咱们自己产不了。”
“以前靠抢、靠压榨境内小族，现在有天工坊，更方便更便宜，禁了吃亏的是咱们自己。”
“第二，你禁了，天庭会不会不高兴？帝俊现在的实力，咱们惹不起。真把他惹恼了，偏向妖族，咱们更麻烦。”
“第三，禁也禁不住。底下小巫私下交易，你总不能挨个搜查吧？越禁越乱，反倒容易出现黑市，更管不住。”
一番话，说得众人沉默下来。
祝融梗着脖子：“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天庭赚咱们的好处？”
后土轻声道：“其实也不算亏太多，天庭定价还算公允。只是……交易命脉握在别人手里，终究不踏实。”
帝江沉吟许久，缓缓开口：“我的意思，不禁止，也不推广。”
众人齐齐看向他。
“第一，族里不公开推崇天元，官方调度依旧用实物，俸禄、赏赐也照旧发灵材灵矿灵果。”
“第二，底下小巫私下用不用，不管，不鼓励也不责罚，顺其自然。”
“第三，各大型部落储备一些天元应急，真到了战时，买丹药、买材料都方便。”
他顿了顿，补充道：“天庭要的是全洪荒流通，不是针对咱们巫族。只要咱们不主动挑事，天庭也不会特意为难我们。”
“真要是禁了，反而得罪了天庭，没必要。”
烛九阴点头：“大哥说得对。不推不禁，最是稳妥。”
“我们目前不宜不得罪天庭，稍微吃点亏也没什么。底下人觉得好用，自然会用；觉得不好用，那就不用。”
其余祖巫对视几眼，纷纷点头。
祝融虽然还是不爽，却也没再反驳。
他也知道，真禁了，巫族吃的亏更多。
“就按大哥说的办。”
帝江拍板：“二弟，你拟个章程，各部落统一下口径。”
“对外就说，巫族自有规制，不参与天庭货币体系，私下里不用管。”
“明白。”
巫族这边议定了调子，妖族那边也差不多。
万仙殿内，东王公、西王母端坐主位，白泽站在殿中，手里捧着一份调研玉简。
“启禀陛下，西皇陛下。”白泽语气沉稳，“据各处哨探回报，天元目前已在散修界普及，不少妖族部落也开始私下使用。”
“尤其是丹师、炼器师、行商队伍，用得最多。转账方便，估值公允，比以物易物省了太多时间。”
东王公指尖摩挲着景阳钟，面色沉凝：“帝俊这一步，走得妙啊。”
“不声不响，就把全洪荒的财权握在了手里。以后洪荒物价、物资流向，全凭天庭一句话。”
西王母清冷的声音响起：“更厉害的是润物无声。没人逼谁用，可大家都觉得好用，自然而然就用了。等反应过来，已经离不开了。”
雷云忍不住上前一步：“陛下，要不咱们禁了吧？任由天元这么流通，咱们妖族的财富都要被天庭吸走了！”
“禁不得。”白泽立刻摇头，“雷兄，你想想，为什么散修都用？因为方便、划算。”
“咱们妖族万族林立，交易本来就乱。真禁了天元，各族交易成本暴涨，怨气只会撒在咱们头上。”
“更重要的是，咱们禁了，巫族没禁，那天庭就会偏向巫族。真到了开战那天，天庭稍微倾斜点物资、情报，咱们都受不了。”
商羊也点头：“白泽道兄说得是。臣推演过，强行禁止，弊大于利。”
东王公看向白泽：“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
白泽羽扇轻摇，缓缓道：“不推崇，不禁止，顺其自然。”
“官方层面，妖族俸禄、调度依旧用实物，不用天元。”
“民间层面，各族部落私下交易用不用，不加干涉。”
“另外，咱们妖族也可以在各天工坊附近设点，收购灵材、出售特产，用天元结算也无妨。”
“反正东西是咱们的，换了天元，转头还能买回咱们需要的物资，不算吃亏。”
“关键是态度。咱们不反对，天庭就没理由找咱们麻烦；咱们不推广，也不会失了自身体面。”
东王公沉吟片刻，看向西王母。
西王母微微颔首：“我觉得可行。眼下稳住阵脚最重要，犯不着在这种事上和天庭硬碰。”
“好。”东王公拍板，“就按白泽说的办。传令下去，各族不得公开抵制天元，也不得推广，一切顺其自然。”
“白泽，你安排人盯着各地天工坊的物价，有异动立刻禀报。”
“臣遵旨。”
议定之后，殿内众人散去。
东王公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轻叹一声：“帝俊布的局，越来越大了。”
西王母站在他身侧，轻声道：“从混元圣道，到神道，再到天机玉牌、天元货币，一步接一步，环环相扣。”
“他要的不是人道霸主之位，是整个洪荒的秩序权柄。”
东王公沉默许久，缓缓道：“也好。只要他不插手人道争霸，咱们走好自己的路便是。”
巫妖两族的高层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不推不禁，不褒不贬，维持着表面的中立与体面。
? 第225章 三清论道存殊见、紫微宫里赴前盟
巫妖二族的小巫与金仙，在日复一日的交易中，逐渐习惯了天元的存在。
巫族的矿队挖了灵矿，顺路带到天工坊，折算成天元存着，想买丹药买丹药，想买灵果买灵果。
妖族的商队走南闯北，不再以物易物，大家都用天机玉牌交易，方便安全。
天元如同春雨入夜，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洪荒修士的日常。
没人再去争论“该不该用”，大家只关心“好不好用”、“值不值”。
……
东昆仑外围，云岚坳。
一座占地极广的坊市依山而建，青灰色的石墙顺着山势绵延开去。
坊市正门上方悬着一块白玉牌匾，刻着“东昆仑天工坊”六个先天道文，笔锋中正，带着淡淡的天庭规制气息。
这是洪荒三百座天工坊之一，也是天庭特批给三清的代理坊市。
东昆仑本就是三清道场，周边散修云集、灵脉汇聚，设一座天工坊，既是顺理成章，也算是天庭给予三清这三位盘古正宗的体面。
坊市入口人来人往，金仙、太乙金仙修士络绎不绝，有散修，有丹师，也有炼器师。
三道身着素色道袍的身影混在人流里，缓步走入坊市。
为首一人面容古朴，颔下三缕长须，身着玄黄道袍，周身道韵平和，正是太清老子。
他步伐不快，负手而行，周身覆着一层极淡的幻术，将自身根脚气息掩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太乙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