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星眸微垂,已在盘算身份核验的星纹法阵;女娲袖中造化鼎轻转,思索着幻境的三层关卡该如何布设。
三清并肩而行。
元始微微皱眉,还在斟酌考核标准;通天兴致勃勃,盘算着要不要在阵法考核里加几套迷阵。
老子步履平缓,神色淡然,只心中默算着考核内容。
羲和与常羲走在最后,低声商议着日月神殿的缺额与招录侧重。
凌霄殿内,帝俊独坐宝座,神念沉入天机本源。
河图洛书静静悬浮,第四十九道神禁的虚影又凝实了少许。
招贤令一出,洪荒震动,海量的报名数据、考核数据、轨迹数据会顺着天机网络汇入核心。
河图洛书的进阶,只会更快。
他抬眼望向殿外云海,目光穿透层层天界壁垒,落向洪荒大陆的方向。
鸿钧成圣的脚步越来越近,仙道大兴的浪潮已在酝酿。
神道要做的,不是与仙道争高下,而是把自身的体系做扎实、把队伍扩充好、把根基打牢固。
两条大道并行不悖,共同撑起洪荒的修行体系。
这才是天地秩序该有的样子。
? 第230章 清境分言生隙芥、品茗论道结知音
东皇宫偏殿,案头摊着半尺厚的信息玉简。
太一看完最后一枚后,随手往旁边一推。
他靠在椅背上,脑中闪过方才凌霄殿议事的情形。
三清里头,老子沉稳,元始端方,唯独通天性子爽利,谈阵法、谈杀伐、谈招募修士,处处都对他的胃口。
“正好闲着,叫他过来聊聊。”
太一自言自语一句,探手从袖中摸出极品天机玉牌。
指尖在光屏上点了几下,找到与通天的聊天界面,直接发了条信息过去。
【太一:通天道友,闲来无事,来我东皇宫坐坐?我这里有悟道茶,还有扶桑神树结的桑葚,咱们品茶论道。】
发完消息后,他把玉牌一收,起身吩咐殿外的神吏。
“把我珍藏的悟道茶拿出来煮上,再取一盘扶桑桑葚,搁偏殿内殿里。”
“遵东皇令。”神吏躬身退下。
太一来回踱了几步,又想起什么,继续说道。
“茶具用那套天青瓷的,别拿错了。”
他虽性子爽直,待客却从不怠慢。
通天是新入天庭的帝君,又是盘古正宗,该给的体面半分不能少。
……
天界核心区,一处临时划拨的清修秘境里。
通天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掐着阵诀,对着面前一套半成品的幻阵阵盘反复调试。
阵盘上青光流转,十八道阵旗虚影忽明忽暗,显然还在打磨阶段。
“还差一点……”他皱着眉,指尖又往阵盘里打入一道上清法力。
就在这时,识海中天机玉牌轻轻一震。
通天取出玉牌扫了一眼,眉头立刻舒展开,嘴角不自觉往上挑。
【通天:好说!东皇相邀,荣幸之至。稍等片刻,我这就过去。】
回完讯息,他随手把阵盘往储物灵宝里一塞,起身拍了拍道袍,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秘境边缘,迎面碰上二兄元始。
元始一身玉色道袍,手里还攥着一枚炼器神殿的信息玉简,显然是刚从炼器神殿回来。
见通天急匆匆往外走,他眉峰一蹙,开口叫住。
“三弟,急匆匆的,往哪去?”
“太一道友邀我去东皇宫品茶论道。”
通天脚步没停,随口答道。
元始脸色沉了几分,往前拦了半步。
“站住。我且问你,先前凌霄殿议事之时,招募外界修士一事,你为何当众与我唱反调?”
通天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元始,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二兄这话从何说起?议事各抒己见罢了,怎么就叫唱反调?”
“各抒己见?”元始冷哼一声。
“我说招录当重根脚,先天为上,后天次之,金仙以下宁缺毋滥,这是秩序尊卑,也是对洪荒本源负责。”
“你倒好,张口就说有教无类,什么根脚不根脚的都能招,岂不是乱了天庭规制?”
“二兄此言差矣。”通天也收起了笑意,语气硬了几分。
“什么叫乱了规制?天庭招的是神职,是要做事、要守秩序的,不是摆着看根脚的。”
他往前踏了一步,语气掷地有声。
“后天生灵怎么了?洪荒之中,后天生灵修成大罗的亦不在少数。”
“只要道心够坚,悟性够高,能守住天庭规矩,就能用。只盯着先天根脚选人,多少有本事的后天生灵要被挡在外面?”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我通天要的就是那一线生机。人人皆有道性,凭什么根脚差的连机会都不能有?”
“荒唐!”元始面色一沉,继续说道。
“根脚天定,尊卑有序。先天神圣承洪荒福泽,天生近道,本就该居上。”
“后天生灵识神旺盛,本源、悟性、根基处处不及,如何能与先天神圣同列?”
“都招进来,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天庭威严何在?神道秩序何在?”
“今日你放宽根脚门槛,明日就有人敢放宽心性考核,长此以往,天庭成了什么地方?”
“二兄这是强词夺理!”通天也来了火气,右手按住腰间青萍剑。
“我说的是严考心性、不卡根脚,什么时候说要放宽心性考核了?你把两码事混为一谈,无非就是瞧不上后天生灵罢了。”
“我元始讲的是顺天而行,尊卑有序。”元始语气更冷,“你通天爱讲什么有教无类,那是你的事。但天庭规制,容不得你随性而为。”
“天庭规制是陛下定的,方才议事陛下也说了,心性为先,根脚次之。”通天寸步不让,“二兄莫不是觉得,陛下定的规矩也不对?”
“你——”元始被噎了一下,脸色更沉。
“好了。”
一道平和的声音从秘境内部传来。
老子缓步走了出来,玄黄道袍扫过地面,手里握着一枚黝黑的丹丸,显然方才正在炼丹。
他看了看怒气冲冲的二人,缓缓开口。
“都是为了天庭,何必争口舌长短。”
“二弟重秩序尊卑,是玉清本道;三弟重有教无类,是上清本道。道途不同,所见自然不同,没有谁对谁错。”
老子拂了拂袖,语气平淡却自有分量。
“招募规制陛下已有定夺,你我按旨行事便是。真要论高下,等首批修士招录进来,看日后成效再说。现在争得面红耳赤,有何用处?”
元始沉着脸,沉默片刻,终究是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大兄说得是。我倒要看看,放宽根脚招进来的人,能有几分成色。”
通天也压了压火气,知道再争下去也没结果。
他对老子拱了拱手:“大兄,那我先去东皇宫了。”
“去吧。”老子微微颔首,“东皇乃陛下之弟,礼数周全些,莫要由着性子来。”
“我省得。”
通天应了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青光,径直出了秘境,往东皇宫方向而去。
洞内,元始看着通天离去的方向,眉头仍未舒展。
“三弟性子太烈,行事跳脱,早晚会吃亏。”
老子缓缓摇头:“他有他的道。你我守好自己的道便是,不必强求同路。”
元始默然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静室。
……
东皇宫正门,太一背着手站在阶下,身后跟着两名神吏。
他本在内殿等着,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索性直接走到门口来迎。
左右无事,给足对方面子,也显得重视。
不多时,一道青光自天边落下,通天的身影显现在宫门前。
见太一亲自站在门口等他,通天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涌上几分暖意。
他快步上前,拱手笑道:“东皇太客气了,怎好劳你亲自出迎。”
“什么劳不劳的。”太一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拍了拍通天的胳膊,“你我同殿为臣,哪来那么多虚礼。走,进去说。”
他动作自然,语气爽朗,没有半分天庭东皇的架子。
通天心里更舒服了。
在昆仑山时,元始是二兄,总以兄长自居,事事都要听其安排。
他是三弟,便好像天然该低一头,该顺着兄长的意思来。
积年累月下来,通天心里早憋着一股不服气。
可太一不一样。
东皇之尊,地位隐约还在帝君之上,却肯亲自出门相迎,言谈举止全是平等相交的意思,半点说教的架势都没有。
这份尊重,比什么都对他的胃口。
二人并肩进了偏殿内殿。
内殿里已经摆好了煮好的茶汤,旁边一只玉盘里盛着紫黑色的桑葚,颗颗饱满,泛着淡淡的太阳灵光。
“尝尝,这是扶桑神树上结的桑葚,寻常吃不着。”
太一伸手让客,先给通天斟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