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们不主动破坏天地秩序,不招惹天庭,天庭不会无缘无故对付我们。”
几人轮番分析,殿内的焦躁气氛渐渐散了。
祝融挠了挠头,瓮声瓮气:“这么说,这事跟我们没多大关系?”
“本来就没多大关系。”奢比尸冷声道,“我们不修元神,天道神位与我们无缘。天界再好,对我们也没什么用处。”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妖族。”天吴缓缓开口,八首虚影在身后晃了晃。
“妖族才是我们的死敌,天庭再强,只要不插手人道,就不影响我们和妖族争地盘。”
帝江听完众人所言,缓缓点头。
“说得都对。”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一锤定音。
“天庭招贤之事,听听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第一,不许议论天庭是非,不许主动招惹天庭势力。跟天庭的正常交易照常进行,该买的玉牌、该换的物资,一样不少。”
? 第233章 本源诱动趋神籍、天阙初开登仕路
“第二,全族节奏不变。继续推演完善巫神法,抓生产,练巫兵,攒家底。”
“第三,各部约束好底下人,不许去天工坊闹事。”
“遵族长令!”众祖巫齐声说道。
议事散去,十二祖巫陆续离开盘古殿。
烛九阴走在最后,望着殿外不周山的轮廓,指尖的沙漏慢慢转着。
他心里清楚,天庭越来越强是必然的。
巫族要做的,就是走好自己的路。
只要不触碰到天庭的底线,大家就能相安无事。
至于巫妖之间的账,终究要靠两族自己算。
……
洪荒南部,苍梧之野。
毒瘴盘绕的大泽边缘,数十名散修正围着一株即将成熟的朱果对峙,气机彼此牵扯,周遭林木被劲风压得齐齐弯折。
便在此时,许多‘滴滴’声响起,正是天机玉牌有新消息的提示音。
离得最远的一名金仙下意识查看信息,神念刚扫进去,脸色就变了。
众散修见状,连忙各自查看信息,片刻之间,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死寂。
最先开口的是苍梧老怪。
这老怪在苍梧之野盘踞数百元会,卡在金仙巅峰整整数十元会,是此地资格最老的散修。
他将公告内容反复看了三遍,指节攥紧:“天庭召人入籍……神职能得先天本源?”
旁边一名堪堪摸到玄仙门槛的年轻散修没听懂,茫然问道。
“师尊,先天本源是什么?比这朱果还补吗?”
苍梧老怪看了他一眼,语气无奈:“朱果算什么东西,先天本源是生灵的根脚,是你生下来就和洪荒天地勾连的深浅。”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你我后天生灵,本源稀薄,修行缓慢,那些先天神圣生下来本源就很雄厚。光是修炼速度,就无法相比。”
“不光是速度,瓶颈厚薄、法力纯度、元神强弱、法则领悟难易,都受到先天本源的影响。”
“我数十元会破不了太乙金仙,不是我悟性差,不是功法烂,是本源太弱。强行冲关轻则道行倒退,重则身死道消。”
他话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天庭神职要是真能补先天本源,那不是给好处,是给你换根骨,从根源上改命。”
年轻散修听得眼睛发亮,随即又迅速暗下去。
他想起公告上的门槛,小声问:“那……我也能去试试吗?我就快修到玄仙,要是能补点先天本源……”
没等他说完,旁边另一名金仙黑风老怪嗤笑一声打断。
“你?公告上写得明明白白,暂召神王、准神帝,对应仙道金仙、太乙金仙。你这修为,连人家门槛都挨不上。”
“三万神王听着多,可洪荒大地光金仙散修就多到数不清,轮得到你?”
年轻散修脸上血色一下褪得干净,最终低下头,默默退到了苍梧老怪身后。
在场的真仙、玄仙散修尽皆默然。
他们这些底层散修,平日为了一株下品后天灵草都能拼命,先天本源本就是传说里的东西。
如今机缘砸下来,却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
苍梧老怪没心思管弟子的失落,转头看向黑风老怪。
“你怎么看?”
黑风老怪是金仙中期,修了数百元会,在这一带也算一号人物。
他把玩着手中的天机玉牌,眉头拧成一团。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天庭会平白给咱们先天本源?”
“况且咱们散修自由自在惯了,真入了天庭,条条框框压下来,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自由自在?”苍梧老怪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涩意。
“在这苍梧之野苟着,隔三差五跟同辈抢灵脉、夺天材地宝,睡个觉都要布三层禁制防人偷袭。”
“这叫自由自在?这叫苟延残喘!”
他抬眼望向天空,目光仿佛穿透层层虚空,落到天界。
“入了天庭,至少有正经的传承功法,有差事做就有功德,还有天庭气运加持。”
“就算是当兵,也是洪荒最强势力的兵,总比在这野地里稀里糊涂死在量劫余波里强。”
说到这里,他语气沉了下来。
“至于先天本源,哪怕只给我补一丝,能让我摸到太乙金仙的门槛,这条命卖给他又如何?”
黑风老怪沉默了。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洪荒量劫已起,巫妖摩擦越来越频繁,散修夹在中间,死了都没人收尸。
与其等着被战火碾成灰,不如赌一把,搏一个前程。
“行,那我也去。”黑风老怪终于点头,“最近的天工坊在苍梧山东面,咱们结伴走。妖族最近巡得严,单独走不安全。”
两人当即议定,不再管那株朱果,各自回洞府收拾家当。
苍梧老怪把压箱底的一枚培元丹都翻了出来,又将多年积攒的家当一并装好。
临阵磨枪,能多一分底气是一分。
东海之滨,玄玑岛。
玄玑道人独自坐在洞府石床上,天机玉牌就放在旁边。
他已经坐了三天。
三天里,他把天庭公告拆解了十七八遍,每个字都抠过。
“暂召三千准神帝、三万神王。”
他指尖在玉牌上缓缓划过,低声自语。
“一个‘暂’字,说明以后还有第二批、第三批,但第一批肯定是待遇最好的。”
“只招金仙、太乙,大罗金仙只字不提。”玄玑道人眼神微凝。
“天庭这是先拿中下层精锐打底。大罗金仙个个都是活了几万元会的老怪物,心思多、不好约束。”
“故意不提,就是让那些大罗金仙自己掂量,想要求本源,就得主动低头。”
他是先天玄龟得道,算是先天神祇,本源比普通散修强大许多。
修了数千元会才修到太乙金仙初期,精通推演之术,防御力更是同阶拔尖。
三千个准神帝名额,竞争虽大,他自问有六七成把握能选上。
至于风险?玄玑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散修能活到太乙金仙,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风险什么时候没有?
留在洪荒大地,风险才更大。
“修行五件事,本源、气运、功德、功法、悟性,天庭占了四样。”
“天庭有天道认可,神职能增长先天本源,办差有功德,有正统功法,比我这自悟的功法强出无数倍;还有天庭气运加持,突破瓶颈时都能少几分凶险。”
悟性是自己带的,剩下四样天庭全能补。
这等条件,整个洪荒找不出第二家。
玄玑道人不再犹豫,抬手将天机玉牌收入识海,又打出十几道法诀,将洞府禁制层层加固、掩去气息。
他不打算等,机会这种东西,等一等就没了。
早到一天,就能多打探一天消息,多做一分准备。
一步踏出洞府,他化作一道玄黑色遁光,直奔西面最近的天工坊而去。
遁光之中,玄玑道人神识沉凝,开始在脑中推演报名考核的种种可能。
幻境、查验根脚品行、考校功法领悟……无论哪一样,他都要做到万全。
苍梧山东侧,苍梧天工坊。
距离正式报名开启还有百年时间,可周边的山峦上,早已密密麻麻驻扎了数万名散修。
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争斗,各自找地方布下禁制,闭关打磨修为。
偶尔有相熟的聚在一起,也是压低声音议论,没人敢大声喧哗。
谁都知道,这天工坊是天庭的脸面,在这儿闹事,就是打天庭的脸,嫌命长了。
“你们说,考核会考什么?”一名金仙凑在同伴身边,小声问道。
“还能有什么?要么考校功法领悟,要么查根脚品行。天庭招兵,肯定要能打的、听话的。”
“我听说,天庭神位分品级,品级越高,给的本源越多,气运加持也越强。要是能混个天将,待遇比普通天兵强十倍都不止。”
“别想那么远了,能选上就不错了。”旁边有人苦笑,“我只求能入籍,哪怕当个普通天兵,能进天庭就行。”
还有人忧心忡忡:“你们说,巫妖两族会不会来捣乱?天庭公然在洪荒大地招人,他们能乐意?”
“万一打起来,我们这些先来的岂不是首当其冲?”
“捣乱?他们敢吗?”有人嗤笑,“天帝是什么实力?他们一起上都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