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开门就提交易，未免显得太过急躁，失了圣人体面。
略一沉吟，他先开口问起了外混沌的局势。
“陛下，先前所说的混沌魔神之事，如今可有更确切的讯息？”
帝俊闻言，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
这话题，正好切入正题。
“实不相瞒，确切情况，我也不知。”
他语气坦诚，没有半分遮掩。
“外混沌广袤无边，混沌魔神残余藏得极深。”
“唯一能确定的，是命运魔神尚存。”
鸿钧微微颔首。
“魔神不除，洪荒终有大患。”
“此事，我曾与杨眉道友商议过。”帝俊接过话头，语气自然。
“我们约定待鸿钧道友证道圣人，洪荒本土有足够镇守之力，便由杨眉道友动身前往外混沌，探查魔神残余的踪迹与实力。”
“如今道友成圣，时机已到。待杨眉道友准备妥当，便会出发。”
听到“杨眉”二字，鸿钧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有感慨，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当初仙魔决战的场景，如同潮水般在识海中一闪而过。
须弥山巅，诛仙剑阵高悬。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倒悬，煞气冲霄，染红了半边天幕。
罗睺立于阵眼，手持弑神枪，魔道气焰滔天。
仙道一方，四大仙祖并肩而立。
阴阳仙祖掌阴阳大道，乾坤仙祖掌乾坤法则，杨眉掌空间大道，鸿钧自己掌命运法则。
那一战，打了很久。
阵内法则崩碎，虚空坍塌。
阴阳仙祖最先遭劫，硬接了罗睺一记弑神枪，神魂当场崩碎，连残魂都没能留下。
乾坤仙祖红了眼，以自身乾坤本源自爆为代价，重创了罗睺的魔道根基，自己也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两大仙祖接连陨落，仙道阵线瞬间崩塌。
诛仙剑阵的杀机，全部压向了剩余二人。
那一刻，死亡近在咫尺。
杨眉仙祖全力催动空间法则，虚空裂开一道漆黑缝隙。
身形一晃，遁入其中，消失不见。
偌大诛仙剑阵中，只剩鸿钧一人。
“呵……”
鸿钧在心底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怨怼，只有几分释然。
换做旁人，或许会恨杨眉临阵脱逃，陷自己于死地。
可他经历过那等绝境，明白那种直面死亡的恐惧。
杨眉修空间大道，道心本就不是杀伐坚定一路。
道心失守，仓皇逃离，再正常不过。
况且，最终他赢了。
罗睺经乾坤自爆重创，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拼着本源受损，自爆三尸，硬生生破了阵法，击败了罗睺。
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修士，很多事，早就看淡了。
这些年杨眉隐世不出，从不与他碰面，想来也是心中有愧，无颜相见。
“杨眉道友……”
鸿钧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
“空间大道出神入化，当年四大仙祖之中，他的修为本就在我之上。由他前去探查，最合适不过。”
他没有提当年仙魔大战的旧事，更没有说半句杨眉的不是。
都是过去的事了。
帝俊闻言，心中了然。
当年仙魔决战的细节，他以天帝权柄推演过七七八八，杨眉临阵遁走之事，自然也清楚。
见鸿钧不愿多提，他便顺势揭过，不多追问。
大家都是活了无数元会的老怪物，体面二字，心照不宣。
“鸿钧道友所言极是。”帝俊淡淡颔首，“待杨眉道友准备妥当后，我们再商议应对之策不迟。”
殿内安静了片刻，两人各自品茶。
鸿钧知道，铺垫够了，该说正事了。
他抬眼看向帝俊，神色郑重了几分。
“陛下，今日贫道前来，不为别事，只为昔日造化玉碟碎片之约。”
他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
“当年陛下应允，待贫道证道圣人，便将碎片交易给我。如今吾已证道，特来履约。”
说话间，他抬手一招。
识海中的造化玉碟飞出，悬在二人之间的虚空之中。
莹白的碟身缓缓旋转，表面天道纹路流转不息，散发着温润而厚重的道韵。
唯独那处缺口，如同白璧微瑕，格外刺眼。
“这便是造化玉碟。”鸿钧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只差最后一块，便可彻底圆满。”
“贫道毕生所愿，便是补全玉碟，以玉碟合天道，完善洪荒天道，我自己也不必彻底沦为天道附庸。”
他没有藏着掖着。
帝俊何等人物，瞒也瞒不住。
索性坦诚相告，反倒显得磊落。
帝俊的目光落在造化玉碟上，眸中微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
他微微颔首：“当年承诺，我从未忘记。碎片一直在我手中保存完好，今日交易，理所应当。”
话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转。
“只是……”
? 第239章 凌霄定约、玉碟补全、仙首分治
鸿钧心中了然。
来了。
他神色不变，静待下文。
帝俊继续说道：“仙祖也知道，如今天庭初立，神道体系铺开，处处都缺顶级灵宝镇场、辅助。”
“我便厚颜提几样东西，也算各取所需，仙祖听听是否可行。”
“陛下请讲。”鸿钧做了个“请”的手势。
帝俊也不拖沓，一条条说来，条理清晰。
“第一件，乾坤鼎。天庭炼丹、炼器、培育灵根事务繁多，造化鼎偏于生灭一道，炼宝专精不足。”
“乾坤鼎能返本还源、重炼灵宝，于我天庭用处极大。”
“第二件，中央戊己杏黄旗、东方青莲宝色旗、南方离地焰光旗、西方素色云界旗。”
“我手中已有北方玄元控水旗，先天五方旗齐聚，可布先天五行大阵，镇压天庭五行，稳固天界根基。”
“第三件，山河社稷图。内蕴准混元世界，可困敌御敌，与我天庭娲皇颇有缘分。”
“第四件，二十四颗定海珠。不瞒道友，我手中已有十二颗，凑齐三十六颗，将有大用。”
“第五件，红绣球。主洪荒姻缘，天庭姻缘神殿初立，正缺一件镇殿灵宝。”
五样东西说完，帝俊便住了口，静静看着鸿钧。
没有漫天要价，每一样都对应着天庭的实际需求，有理有据。
鸿钧听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
帝俊确实有分寸。
太极图、盘古幡、诛仙剑阵这三大至宝，一件没提。
所要的全是极品先天灵宝，虽说件件不凡，可在他手中，除了乾坤鼎，都是极少动用的物件。
四面先天旗、山河社稷图、定海珠、红绣球，大多都是仙魔大战后仙魔双方的遗落灵宝，他收来后便没怎么动过。
用几件闲置的极品先天灵宝，换造化玉碟核心碎片，换自身道途自由。
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鸿钧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略作沉吟，开口说道。
“陛下，此前商议交换造化玉碟碎片，所列诸般灵宝，贫道皆可悉数奉上，并无吝啬。”
“唯独这乾坤鼎，还望陛下高抬贵手，容贫道自留。”
鸿钧语气诚恳，继续说道。
“此宝于陛下而言，只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无非是用于炼丹、炼器。”
“但于贫道的玄门道统、于日后玄门后辈修士而言，却是不可或缺的根基，万万不能割舍。”
帝俊端坐天帝宝座，紫金帝袍垂落，周身道韵平和内敛。
他闻言并未动怒，只是眸光微抬，静静看向鸿钧，静待其细说缘由。
鸿钧见帝俊神色平和，没有半分不悦，放下心来。
他继续沉声解释，道出其中核心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