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神职本源滋养，有天庭气运加持，修混元圣道本就比外界快得多，根基又稳，犯不着改弦易辙。
一行人边说边行，很快便入了世界胎膜，往天界方向而去。
紫霄宫宫门缓缓敞开，内混沌的太极元气被禁制挡在宫外。
众仙纷纷沿着来时的紫色通道，往洪荒世界而去。
大殿之内，只剩三清、接引、准提几人，垂手立在阶下，静候鸿钧吩咐。
鸿钧端坐云床之上，周身紫气缭绕，目光扫过五人，缓缓开口。
? 第247章 紫霄秘语、蒲团真相、开天遗秘
众仙走后，紫霄宫渐渐静了下来。
高台上的鸿钧收起了讲道时那份淡漠疏离的圣人威仪，不再像先前那样与天道浑然一体、高不可攀。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轻搭在膝头，看向阶下五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师长看待弟子的温和。
不再是俯瞰众生的天道圣人，更像一位传道授业的师长。
“都坐吧，不必拘礼。”
鸿钧抬手虚按，声音也比方才讲道时柔和了些许。
他成圣以来，习惯了以天道视角观照万物，言行举止皆合天规，久了便少了几分人气。
如今造化玉碟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圆满，不必再走以身合道的老路。
压在心头数万元会的大石落了地，道心之中那股压抑的沉郁也散了大半。
原轨迹里，他明知合道之后便再无自我，却别无选择。
只能在成圣后步步为营，选六位弟子绑定圣位，借他们之手维持洪荒秩序，连斩三尸之法都不敢讲得太透。
三尸合一的人道锚点一旦传开，万一有人真的修成，挣脱了天道束缚，本就残缺的天道只会更加不稳。
如今不一样了。
玉碟有望圆满，天道有望补全，他不必再靠捆绑圣位、束缚大能来维系天地平衡。
传道便好好传道，授徒便真心授徒，做个真正的师尊，比做个冷冰冰的天道工具，要好得多。
“昊天，瑶池，你们也过来。”
鸿钧侧头，朝着大殿最后排的方向唤了一声。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从后排蒲团间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男童身着玄色道袍，正是昊天；女童着鹅黄衣裙，便是瑶池。
二人步伐平稳，气息比先前强大了不止一筹，周身隐隐有大罗道韵流转。
三个元会听道下来，二人竟直接从太乙金仙圆满突破，稳稳踏入了大罗金仙一重天修为。
这等进境，放在洪荒散修里足以惊世骇俗。
可二人时常在圣人身边听道，又有造化玉碟投影温养道基，突破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尊上。”
二人走到鸿钧身侧，齐齐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不谄媚。
昊天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瑶池垂着眼帘，双手交叠于腹前，礼仪分毫不差。
鸿钧微微颔首，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见他们根基扎实，并无拔苗助长的虚浮，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道三个元会，能有此进境，也算你们用心。过来站在我身侧，一同听着。”
“是，尊上。”
二人应声，分立鸿钧左右，垂手而立，不再多言。
阶下，三清与接引、准提彼此对视一眼。
先前讲道时众人都在，有疑问也得按规矩等讲道结束再提，如今只剩师徒几人，正是解惑的好时机。
老子端坐不动，指尖轻轻捻着胡须，眸光微垂，显然在斟酌措辞。
元始正襟危坐，玉如意横放在膝头，眉头微蹙，似在梳理听道后的诸多疑点。
接引、准提二人合掌端坐，神色平和，并不急于开口。
唯有通天性子最直，心里藏不住事。
他往前微微欠身，拱手道：“师尊，弟子心里有桩疑惑，憋了许久，还望师尊解惑。”
“但说无妨。”鸿钧说道。
通天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开口：“弟子想问，师尊为何对东王公格外看重？”
他话音一顿，见鸿钧神色平静，并无不悦，便继续说道。
“龙汉之时追随过师尊的仙道修士不在少数，先前听道的大能里，便有许多。东王公虽是顶级先天神圣出身，却也未必就压过众人一头。”
“如今师尊立他为男仙之首，赐下龙头拐杖，还额外赏了千余件先天灵宝。这般厚待，弟子有些不解。”
通天说完，坐直身体，眼神坦荡。
他不是替谁抱不平，也不是对东王公有意见，纯粹是好奇。
以鸿钧圣人的身份，行事本该公允，这般明显偏向妖族，总该有缘由。
元始闻言，眉头微蹙，低声斥了一句：“师弟，师尊行事自有道理，岂能妄加揣测。”
话虽如此，他目光也落在鸿钧身上，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
老子微微颔首，接引、准提也抬眼望来。
显然，这个问题不止通天一个人好奇。
鸿钧看着阶下几人，并未动怒，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却带着几分岁月的沉郁，让殿内气氛稍稍凝重了几分。
“你们想知道缘由，那便与你们说说也无妨。”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
“东王公与我，渊源确实比旁人深些。”
他指尖微动，一缕紫气在身前凝成一幅影像。
影像里，紫霄宫还在玉京山，宫门大开，一道身着青袍的身影风尘仆仆踏入殿中，对着端坐云床的鸿钧躬身行礼，语气恳切。
正是龙汉量劫刚落幕时的东王公。
“仙魔大战落幕，罗睺身陨，魔道退去，龙凤麒麟三族也相继衰落。”鸿钧的声音伴着影像缓缓响起。
“那时洪荒大地秩序崩塌，万族散乱，处处都是乱象。”
“东王公便是在那时登门，说愿收拢万族，规整人道秩序，定尊卑，立法度，终结乱世。他问我，此事可行不可行。”
影像里，东王公抬着头，眼神明亮，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却又不失沉稳。
阶下五人静静听着，通天也收起了随意的神色，认真听着。
“当时我推演了许久。”鸿钧继续道。
“可你们也知道，盘古殿隔绝天机，十二祖巫在其中孕育，任你道行再高，也推演不出半分痕迹。”
“按推演来看，东王公根脚、气运、能力皆足，若无人为阻碍，一统人道、坐稳人皇之位，并非难事。”
“我当时没有明着答应，只说了一句‘人道自有机缘，你且尽力而为’。话虽平淡，实则已是默许。”
紫气凝成的影像缓缓散去。
鸿钧语气平静：“我那时甚至想过，待他坐稳人皇之位，便收他为亲传弟子，传下玄门正统。”
“有人皇支持，仙道传承更容易真正扎根洪荒，惠及万族。”
殿内安静了片刻。
通天啧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当初师尊是把他当人皇弟子培养的？”
“本是如此打算。”鸿钧微微摇头。
“谁也没料到，十二祖巫会忽然出世，还带着盘古精血的正统名分，迅速占了洪荒大陆半壁江山。”
“此消彼长，东王公的妖族便只能与巫族分庭抗礼，再无证得人皇业位的可能。一统人道的宏图，从一开始就成了泡影。”
说到这里，鸿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今日深陷巫妖量劫，与我当年的默许，也有几分关系。”
“若不是我当初点头，他或许不会走上这条路，未必会卷进这人道争霸的死局里。”
“可我如今是天道圣人，不能直接插手人道兴衰，更不能下场帮妖族作战。”
“一旦我偏帮妖族，便是坏了天人之分，乱了量劫轨迹，对洪荒危害更大。”
鸿钧目光扫过阶下五人，语气郑重了几分。
“我今日与你们说这些，不是要你们插手量劫。巫妖之争是人道演化的过程，谁胜谁负，自有其因果。”
“我只希望你们记住，日后量劫最烈之时，若东王公当真走到绝路，你们几位出手保他一缕真灵，留他一线转世重来的机会。”
“不必救他的基业，不必保他的权位，只留他性命道途不断，便足够了。”
话说完，殿内一片寂静。
老子最先颔首，声音平稳：“师尊放心。东王公虽深陷量劫，却也是为规整人道出过力的。”
“若真到了绝境，弟子自会出手，保他真灵不灭，留转世之基。”
元始也微微点头：“量劫自有天定，我等不主动插手便是。真到了生死关头，出手护他一缕真灵，也不算违逆天道。”
通天拍了拍胸脯，爽快道：“师尊放心就是！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真到了那一天，谁敢动他的真灵，先问过我诛仙四剑答不答应。”
接引与准提也齐齐合掌，口称善哉。
“老师放心，我二人虽在西方，也愿尽一份心力。东王公道友护持万族有功，当留一线生机。”
鸿钧见五个弟子都应了下来，微微颔首，心中那点牵挂也松了些。
东王公的因果，算是先做了铺垫。
……
殿内稍静了片刻，老子开口说道。
“师尊，弟子还有一事请教。”
“讲。”
老子抬眼望向殿中一排排空置的蒲团，神色认真。
“先前听道之时，弟子便察觉座下蒲团非同寻常。坐于其上，道心稳固，法则感悟事半功倍，似有天道之力加持。”
“可仔细感应，又觉得并非天道之力加持。”
“弟子又猜测或许是师尊炼制的后天悟道灵宝，但立刻又排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