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在一座座部落间穿梭，空间法则催动到极致，每一次闪烁，便有一整座部落的巫族被收入随身洞天。
巫民们没有慌乱。
他们在巫祝的引导下有序聚拢，巫兵拿起各类巫宝守在部落外围，神色肃穆，没有半分怯意。
随身空间中，帝江的神识扫过黑压压的巫民，声音不高却传遍每一人耳畔。
“入盘古殿暂避，有盘古殿庇佑，无事。”
巫民们齐齐单拳捶胸，低声应诺，没有嘈杂的声音，只有沉甸甸的战意与安心。
他们信任十二祖巫，更信盘古大神留下的盘古殿。
一路收拢，足足用了半个时辰，祖地范围内所有巫族才尽数转移完毕。
帝江身形一晃，回到盘古殿前，抬手一拍殿门。
轰隆——
厚重的殿门缓缓向内敞开，一股苍茫古朴的盘古血气扑面而来。
殿内空间随着帝江的神念骤然扩张，从原本的大小，一路拓展开去，直至足以容纳无数巫民。
这座盘古殿本就是盘古开天后遗落的少许肉身碎片所化，自成一方世界，可大可小。
帝江袖袍一挥，随身洞天开启，无数巫族从洞天中飞出，落在盘古殿广袤的内域之中。
帝江站在盘古父神石像前，抬头望了一眼巍峨的石像，又侧头看向石像脚下汩汩翻涌的盘古血池。
血池之中，后土本体盘膝而坐，周身血气与地脉之力交织，肉身正在进行最后的蜕变。
“小妹，全族的命运，都压在你身上了。”
帝江低声自语一句，周身空间道韵一荡，人已出现在大阵中枢阵眼。
……
不周镇岳大阵，乃是十二祖巫依托不周山地脉，耗时数千元会打磨而成的祖地守护大阵。
十二处主阵眼对应十二祖巫，三百六十处次级阵眼对应大罗级大巫，每处节点都与不周山地脉相连。
大阵全开时，可抽取地脉之力化作防御壁障，地脉之力不竭，大阵不灭。
“各自就位。”
帝江的声音顺着阵纹传遍所有节点。
十二道强横的气息同时亮起，分布在祖地四周十二个方位。
句芒立身东方，指尖青藤缠绕，无数草木灵气顺着阵纹汇入大阵，主掌阵纹修复与生机滋养。
蓐收立身西方，周身金戈之气凛冽，将地脉之力凝作坚韧的阵壁，主掌大阵防御。
祝融立身南方，周身火气翻涌，在地脉之力中掺入焚天烈焰，但凡有外力破阵，便会触发反震。
共工立身北方，水光滔天，将落在阵壁上的攻击顺着水流导入大地。
强良、翕兹分掌雷、电二极，藏在大阵深处，主掌阵中反击，但凡妖族敢贴近阵壁，便有雷霆劈落。
玄冥立身北方寒位，周身寒气缭绕，可将地脉之力凝作寒冰，进一步加强防御，还能冻滞攻进来的法则之力。
天吴、奢比尸分掌虚实与毒瘴，主掌阵外迷障，干扰妖族判断。
烛九阴坐镇后方时间节点，以时间之力微调阵纹流转速度，让修复与防御总能错开攻击峰值。
帝江坐镇中枢，总揽全局，空间之力顺着阵纹遍布每一处节点，哪里吃紧便往哪里补位。
后土的神道法相坐镇大阵最核心的地脉节点，她掌大地法则，是整座大阵抽取地脉之力的枢纽。
法相双手结印，周身土黄色道纹与不周山地脉完美契合，磅礴的大地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阵中。
一千二百大罗级大巫则分散在三百六十处次级阵眼，源源不断地将自身法力注入阵纹，辅助祖巫运转大阵。
“嗡——”
十二道主阵眼同时亮起，三百六十处次级节点齐齐震颤。
土黄色的阵壁从地底升起，将整个巫族祖地牢牢护在其中。
阵壁之上，无数巫纹游走，地脉之力顺着纹路缓缓流淌，厚重、沉稳，带着不周山亘古不变的气势。
阵外，六大妖神各领一部，呈六方合围之势；十大妖圣率小队游走，随时准备补刀。
东王公足踏十二品净世白莲，悬在大阵前方，目光扫过阵壁上流转的巫纹，眸色深沉。
“比预想的要强一些。”东王公低声说了一句。
他原以为巫族的守护大阵不过是寻常地脉大阵，以自己准圣修为，配合七千大罗，数月便可破阵。
如今一看，这大阵可以不断抽取不周山地脉之力，又有十二祖巫亲自坐镇，防御力远超预估。
“陛下，臣以为当先试探一轮，摸清阵壁的承载力与反击规律。”
白泽摇着羽扇，上前一步。
“不可一开始就全力猛攻，以免触发大阵反噬，徒增伤亡。”
“可。”东王公微微颔首，“六大妖神，各领本部，齐射一轮。”
“遵旨！”
六大妖神同时应声，周身法力暴涨。
“放！”
六道不同属性的攻击光柱，带着数千大罗金仙之力，狠狠砸在土黄色的阵壁上。
轰——！！！
巨响震得周遭云层尽数溃散，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连山脚下的岩石都被掀飞了数层。
阵壁剧烈震颤，被光柱砸中的位置深深凹陷下去，无数巫纹明灭不定，眼看着就要崩碎。
可下一刻，更深处的地脉之力翻涌上来，凹陷的阵壁缓缓回弹，崩碎的巫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如初。
只是一轮齐射，便有十几处次级阵眼的大巫被反震得气血翻涌，连忙运转法力压下。
“有点意思。”雷云咧嘴一笑，“比边境那些大阵结实多了。”
东王公神色不变：“继续。保持频率，每数息齐射一轮，磨他们的地脉之力。”
他不急。
妖族有七千大罗，耗得起。
地脉之力抽取再多，也总有跟不上的时候。
“妖师，劳烦你盯紧帝江。”东王公侧头，对着虚空某处淡淡道。
“他掌空间法则，必然会伺机出阵偷袭。”
虚空之中，鲲鹏的声音淡淡传来：“放心。他出得来，回不去。”
……
攻防战就此拉开序幕。
最初的一个月，妖族稳扎稳打，以齐射消耗为主，十大妖圣带队游击，专找阵壁薄弱处下手。
巫族则依托大阵，稳稳防守，句芒的木之法则负责修复，共工的水之法则负责卸力，配合得天衣无缝。
阵壁被打凹了，便立刻修复；有雷霆反击落下，便逼退靠近的妖族修士。
帝江偶尔会借着空间法则，从阵壁缝隙中骤然杀出，目标直指妖族后排的普通大罗。
他出手极快，空间刃一划，便有一名妖族大罗被重创，不等鲲鹏赶来，身形一动便退回阵中。
次数多了，鲲鹏也动了真格。
他将神识铺展开，覆盖整个大阵外围，帝江但凡有半点空间波动，他立刻便能察觉。
一次帝江故技重施，刚钻出阵壁，还没等出手，北冥吞噬之力便从侧面袭来。
鲲鹏灰袍猎猎，一掌拍出，风水之力搅碎空间，直逼帝江而来。
“来得好！”帝江低喝一声，手中空间刃骤然变大，迎了上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两人对碰一招，各自后退数十亿里。
周遭的空间被余波震得层层碎裂，十几个靠得近的妖族大罗来不及躲闪，被空间乱流卷中，肉身受损。
“鲲鹏。”帝江眼神冷冽，手中空间刃微微震颤。
“帝江。”鲲鹏语气平淡，身后北冥法轮的虚影若隐若现，“再往前，你就不用回去了。”
帝江冷哼一声，知道有鲲鹏守着，偷袭再难奏效。
他也不纠缠，身形一晃，空间之力裹着他退回阵中，消失不见。
鲲鹏也不追击，重新隐入虚空。
他的任务是牵制帝江，不是斩杀。
只要帝江不敢随意出阵，妖族主力便可安心攻阵，目的便达到了。
一个月试探下来，双方都摸清了对方的底。
妖族这边，折损了几名大罗金仙，多是死于帝江偷袭和大阵反击。
巫族那边，有十余名大罗级大巫因法力耗尽被换下休整，暂无人员陨落，只是地脉之力消耗远超预期。
盘古殿偏殿，众祖巫短暂聚首。
“妖族的攻击比预估的更强。”句芒指尖青藤蔫了几分，语气凝重，“照这个消耗速度，地脉之力撑不过三年。”
“怕什么！”祝融一拍石桌，火气上涌，“他们敢攻，我们就敢打！大不了开阵出去，跟他们拼了！”
“莽撞。”玄冥淡淡瞥了他一眼，“出去拼，正中妖族下怀。他们有准圣，我们没有，没了大阵依托，大巫死伤会大增。”
“玄冥说得对。”烛九阴指尖沙漏缓缓转动，“我推演过，按当前损耗速度，大阵能撑两年八个月。小妹本体突破需要三年，差四个月。”
殿内瞬间一静。
差四个月，意味着大阵破了，后土还没出关。
“我可以加大地脉抽取力度。”后土法相开口，声音沉稳，“多抽三成地脉之力，应该能补上缺口，撑过三年。”
“不行。”帝江立刻否决，“抽取太快，会伤到你的法相根基。”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众人：“从今日起，十二祖巫轮值中枢，每人每日接替小妹法相两个时辰，分担地脉抽取压力。”
“次级阵眼的大巫也改成两班轮值，节省法力。”
“另外，我会加大偷袭频率，逼着鲲鹏分神，让妖族不敢全力攻阵。只要把节奏拖慢，四个月的缺口，总能磨过去。”
众祖巫纷纷点头。
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咬牙硬撑。
……
时间一天天过去，战局渐渐进入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