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能处理妥当,守住规则底线,朕便不必下场。”
“他若处理不当,失了分寸,朕再出面不迟。”
帝俊重新坐回宝座,目光依旧落在玄光镜上,静观其变。
他执掌天道至高权柄,一言一行都关乎天地秩序,不可轻动。
出手,便要师出有名,一锤定音。
在此之前,任由他们先争。
……
仙界边缘,巫妖战场。
鸿钧负手而立,挡在仙界壁垒之前,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刚挡下第十斧,余波散去,仙界之内便是一阵骚动。
东王公原本都绝望了,忽见鸿钧现身,如闻仙音,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仙祖!是仙祖!”
“仙祖来救我们了!”
西王母也长长舒了口气,提着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
鲲鹏、盘王等人,个个面露喜色,如同看到了主心骨。
对他们而言,鸿钧仙祖便是仙道的天,只要他出面,便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东王公挣扎着想起身行礼,却动弹不得,只能在仙界之内遥遥躬身。
“弟子东王公,拜见仙祖!谢仙祖救命之恩!”
一众妖族修士,也纷纷挣扎着行礼,声音参差不齐,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鸿钧的崇敬。
直播间里,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妖族修士跟打了鸡血一样,在评论区疯狂刷屏。
“仙祖在上!我就知道鸿钧仙祖不会坐视不理!”
“巫族猖狂!真当我仙道无人了不成?仙祖一出,看他们还如何嚣张!”
“巫族屠戮万族,作恶多端,今日终于遭报应了!”
一边倒的赞美评论里,夹杂着巫族大巫小巫的怒骂。
“鸿钧无耻!身为天道圣人,公然干预人皇之争!还要不要脸!”
“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让开,让我们跟妖族决一死战!”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散修观众则大多沉默观望。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今天这事闹大了。
天道圣人亲自下场,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巫妖大战了,隐隐有了天人之争的苗头。
东昆仑的三清、西方的接引准提、各地的散修大能,都死死盯着画面,等着看鸿钧如何应对。
谁都知道,这一步踏错,便是天大的风波。
……
巫妖战场,盘古真身虚影巍然矗立。
帝江的意志坐镇阵眼,见鸿钧现身,先是一惊,随即怒火中烧。
他操纵着盘古真身虚影,声如洪钟,滚滚雷音顺着虚空炸开。
“鸿钧!你身为天道圣人,不在紫霄宫清修,竟敢亲自下场,干预人皇之争!”
“你就不怕触犯天条,引发天人之争,坏了天地规矩!”
帝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字字诛心。
他很清楚,鸿钧一旦下场,他们今天想要踏平仙界,便难如登天了。
可事到如今,他们绝不能退。
一退,巫族好不容易获得的胜利,便会付诸东流。
“就是!鸿钧老儿,你要不要脸!”
祝融的声音跟着响起,暴躁如同炸雷。
“我巫族跟妖族厮杀,关你屁事!你凭什么插手?”
“身为天道圣人,以大欺小,干涉人皇之争,你也配称仙祖?”
共工也跟着怒喝:“识相的速速退去!此事与你无关,再不走,连你一起打!”
强良、蓐收、玄冥、奢比尸,也纷纷开口喝骂,气势汹汹。
十二祖巫本就性情刚烈,即将胜利却被人拦下,早已怒火中烧。
若不是忌惮鸿钧的圣人实力,他们早就催动盘古真身劈过去了。
鸿钧面色平静,听着一众祖巫的喝骂,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骂的不是自己,心中实则压着一股火气。
十二祖巫当着天下众生的面,如此顶撞他,简直是放肆。
可他毕竟是天道圣人,不能自降身份跟他们对骂。
鸿钧压下火气,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此来,非为干涉巫妖之争,是为维护仙界而来。”
“仙界乃本座以洪荒本源开辟,经天帝准许,天道备案,乃是洪荒天地本源的一部分。”
“尔等欲毁仙界,便是破坏洪荒本源,伤及天地根基,犯了天条。”
“尔等若就此退去,本座可以既往不咎。”
“巫妖之间,各守疆界,三千元会之内,不得再战。”
鸿钧的声音顺着仙道法则传遍战场,也顺着直播传遍洪荒。
十二祖巫闻言,更是大怒。
什么叫三千元会之内不得再战?
眼看就要踏平仙界、打垮妖族了,他一句话便要他们收手?
简直是欺人太甚!
帝江正要开口反驳,忽然心中一动。
“诸位兄长,且慢。”
后土的声音在盘古真身的识神中响起,沉稳而冷静。
“鸿钧巧言令色,拿天条压我们,帝江兄长性格刚烈,容易被他抓住话柄。”
“此事交予我来应对。”
其余祖巫闻言,皆是一怔。
论对盘古血脉、开天斧法的理解,后土在十二人之中最是深刻。
论心性沉稳、能言善辩,后土也更胜帝江一筹。
此刻与鸿钧交涉,确实比帝江更合适。
“好!便劳烦小妹。”帝江当即便答应了。
“你主事,我们都听你调度。”
其余祖巫也纷纷应和:“听小妹的!”
十二祖巫瞬间达成共识,阵眼悄然易主。
后土的意志接过盘古真身虚影的掌控权,帝江则退居一旁,协助维持大阵运转。
交接极快,外人根本无从察觉。
下一刻,盘古真身虚影中,后土的声音从中传出。
相比帝江的刚硬,后土的声音沉稳厚重,带着大地般的坚实,不卑不亢。
“鸿钧仙祖,此言差矣。”
“判断是否违反天条,该是天庭执掌之事,该由天帝陛下定夺。”
“仙祖虽为天道圣人,终究只是代天传道,执掌教化之权。”
“何时连天庭的司法权、天条的解释权,也归仙祖了?”
“仙祖今日此举,是要越俎代庖,侵犯天庭权柄吗?”
后土一开口,便直击要害。
不跟他辩仙界是不是本源,先质疑他的身份。
你鸿钧管不着这事,轮不到你来定罪。
将鸿钧的行为,打上了“越权”的标签。
鸿钧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倒是没料到,十二祖巫里,还有这般能言善辩之辈。
不等他开口,后土的声音继续响起。
“再者,说我巫族破坏洪荒本源,仙祖有失偏颇。”
“当年巫妖第一次大战,东王公率领妖族大军,趁着我巫族尚无准圣,大举侵犯,屠戮我巫族子民,毁我不周地脉。”
“那一战,我巫族死伤惨重,地脉崩碎,生灵涂炭。”
“彼时,仙祖何在?怎不见仙祖出来主持公道,制止东王公的进犯?”
“如今我巫族反击,胜券在握,仙祖便跳出来,拿‘破坏本源’说事,要我等退走。”
“这般偏帮妖族,未免太过明显了吧?”
“若是仙祖再不退走,我等就要向人道举报,有天道圣人干预人皇之争,届时激起天人之争,仙祖必然要承担相应责任。”
“此时退去,我等便当你没有来过,双方相安无事。”
“我巫族战胜妖族之后,不会彻底消灭洪荒万族,而是让他们置于巫族的统治之下,各安其分。”
“对于洪荒散修也是如此,他们各自的道场巫族不会侵犯,允许他们在洪荒大地各自修行,只要不侵犯巫族的统治秩序即可。”
后土翻起旧账,句句在理。
当年妖族先动手,鸿钧没管;现在巫族反击,鸿钧便出来拦着。
任谁听了,都得觉得鸿钧偏袒妖族,是在干涉人皇之争。
直播间里,原本一边倒的舆论,顿时有了几分变化。
不少散修大能暗自点头,觉得后土说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