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能找到火焰谷,其他人自然也能找到。
孙老的消息本就是散修圈子里流通公共情报,散修能知道,宗门弟子只会知道得更快更详细。
他站起身,将气息完全收敛,进入了“韩厉”的状态。
散修韩厉,炼气后期,木讷寡言,擅长采药。
这是他在这片散修圈子里经营的身份,存在感不高。
胜在信誉不错,偶尔会在坊市出售一些低阶灵药和妖兽材料。
这个身份很安全,因为他展现出的实力和资源都符合一个底层散修的标准。
没有人会特意关注一个炼气后期且寿元无多的采药人,就像他也不会关注路边的一株野草。
但李修元知道,从他在火焰谷摘取那株火灵芝开始,有些事情就已经不受他的控制。
火灵芝不仅是二阶灵药,它三百年份的品相已经足够吸引不少筑基后期修士目光。
如果道宗弟子的人确实在找它,那么这株灵药的失踪一定会引起注意。
若他不小心泄露行踪,可能会给他带来些许麻烦。
他必须尽快离开此地,回到坊市,完成地火煞丹的炼制。
李修元站起身,辨明方向,朝万妖山脉外围的白虎坊市赶去。
他的脚步很快,但并不慌乱,每一步都落在最不起眼的山间小路上。
这是多年他散修生涯养成的习惯,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从不走暴露身形的大路,从不信任任何一个陌生修士。
这是无数散修用血泪总结的生存法则。
……
白虎坊市位于万妖山脉西南麓,是秦国散修大型聚集地之一。
说是坊市,到不如说它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
青石铺就的街道弯弯曲曲,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摊位,售卖灵药、法器、符箓、丹药,也收购妖兽材料和各类灵材。
街道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云雾,这是坊市里炼丹炉和炼器炉昼夜不息的炉火气。
这里有不少炼制‘地火煞丹’的火系材料,也是吸引李修元来到此地原因。
这个消息是李修元伪装成练气九层的散修在猎妖人队伍里打听到的。
李修元走进白虎坊市时已是第三日傍晚。
他换了一身半旧的灰布短褐,修为气息收敛到炼气九层。
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储物袋,上面泥点子满满,像极了从山里采药打猎归来的散修。
他脸上挂着连日赶路后的疲惫,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奇怪。
他跟周围那些背着药篓、面色黝黑的散修采药人没有半分区别。
这是“韩厉”该有的样子。
他在坊市东街的小巷子租了一间三开小院,按月付租,每月一块灵石。
院子不大,一间正房一间丹房,外加一方三丈见方的小灵田。
灵田里稀稀拉拉种着一些不值钱的低阶灵草。
这是韩厉这个身份对外显示出的经济来源:
勉强靠着进山采药跟种植灵植糊口的低阶采药人。
偶尔能挖到一两株好货换些灵石,或是运气好,弄出些带着药力的劣质丹药,改善生活,但大部分时间都在修仙斩杀线上挣扎。
这个身份已经维持了将近两年。
他这几年来,也不是闭死关待在洞府内。
两年内奔走万妖山脉外围各处,总算是让他摸清了山内大致情况。
两年间,街坊邻居对韩厉的印象是沉默寡言、老实本分、仙途无望的老年修士。
没有人知道这间小院的主人隐藏着另一个身份:筑基修士李修元。
关上院门,启动隔音阵法和屏蔽阵盘,李修元终于卸下了韩厉的伪装。
他将脸上的人皮面具伪装撕开,走进丹房。
丹房地面正中是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壁上镌刻着复杂火纹阵纹。
【玄阴火炉】是他从魔道修士储物袋中所得,二阶中品,足够炼制筑基丹、地火煞丹这个级别的丹药。
丹房角落的石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数十个玉盒和瓷瓶,玉瓶上篆刻着:赤阳果、青髓草、玄参、地龙血、二阶妖兽妖核粉末……全是炼制地火煞丹所需的材料。
李修元将火灵芝从储物袋中取出,放在石架最中央的位置。
玉盒打开一条缝隙,炽热的火灵之气便弥漫开来,让整间丹房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三百年份的火灵芝,伞盖上每道纹理都像流动的岩浆,散发着纯粹霸道火性药力。
这株灵药若是放到坊市的拍卖行,至少能拍出两千灵石。
这还不算它作为地火煞丹主药,没有火灵芝,就算有一万灵石也买不到一枚地火煞丹。
无他,这是魔焰门的独家秘方,仅掌握在几个位高权重的长老手中,极少流落在外。
而现在,李修元所有材料都齐。
可好巧不巧,正当李修元准备炼制【灵兽破障丹】作为练手时。
第二天一早,‘韩厉’小院宁静被一声激烈敲门声打破。
李修元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穿着打着补丁的灰色猎装,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储物袋。
陈黑子,炼气七层,住在老巷尽头,也是个采药人。
两人在坊市里打过几次照面,属于点头之交。
“陈道友,什么事?”
李修元打开门,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
第134章 道宗赵敬之【求订阅】
陈黑子似乎对李修元的疏离毫不在意,满脸堆笑,搓着手道:“韩道友,今天西市新来一批妖兽材料,听说是筑基大修刚从妖山内围猎来的二阶铁甲犀的鳞甲和犀角。”
“坊市里好几家炼器铺都在抢,我想着你要是最近有空,咱们一起去凑个热闹?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土金双属性妖兽,铁甲犀,攻防一体。
它的鳞甲是炼制二阶防御法器的上佳材料。
金属性的犀角更是炼制破甲符的核心灵材,价格不菲。
这样的货一出现在坊市,必然引发筑基修士争抢打斗。
李修元本想开口拒绝。
他的心思全在炼丹提升修为上,不愿招惹是非。
但他随即想到了一件事:陈黑子虽修为不高,但为人灵泛,善于察言观色,常年混迹在西市的散修圈子里,消息极为灵通。
火焰谷的事情若有任何风吹草动,陈黑子多半会听到一些风声。
这时候去一趟西市,既能了解坊市近况,又能探听道宗弟子是否在追查火灵芝,也不是坏事。
“也好。”他淡淡点点头,“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
片刻后,两人结伴前往西市。
西市是白虎坊市最大的散修交易区,没有固定的店铺,全是散修们自己搭建的临时摊位,密密麻麻摆了半条街。
出售的东西五花八门——刚猎杀的妖兽尸体、沾着新鲜泥土的灵药、残破的功法残卷、来历不明的丹药。
甚至有修士摆摊卖自己绘制的低阶符箓,五张起售,每堆两块灵石,一堆十张。
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争执声不绝于耳,混杂着妖兽血腥气和灵药药香的空气让人头脑发昏。
“韩道友,这边走。”
陈黑子带着李修元挤进人群。
售卖铁甲犀的摊位在最里面,已经围了十几个修士,大部分是炼气后期的散修,也有两个穿着坊市巡逻服饰的炼气大圆满修士。
摊主是个浑身血腥气的猎妖人,筑基初期修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爪痕,从他的打扮看起来刚刚从山脉里出来不久,身上还残留着铁甲犀独特的土腥味。
“铁甲犀的犀角一根,鳞甲二十片,打包卖,一千二百灵石,不单卖,不讲价。”
猎妖人说话瓮声瓮气,完全是一副不差买家的架势。
李修元瞥了眼妖兽材料,这个价格不贵,甚至可以说很公道。
铁甲犀是二阶下品妖兽,战力凶悍,寻常筑基初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招惹,猎杀成本极高。
更别提这些材料品相极好,根本没有损坏的部分。
光一根完整的犀角在坊市就能卖到八百灵石,鳞甲片片完整,二十片至少值五百灵石。
打包价一千二,比起坊市里的店铺,价格了近五十到一百灵石。
但周围围观的散修们还是犹豫。
他们倒不是嫌贵,是根本拿不出这一千二百灵石。
对于大多数炼气期散修来说,全副身家可能就三五百灵石,还得留着买丹药、交房租、维持日常修炼。
一千二百灵石,足够让一个小型散修团伙倾家荡产,乃至于反目成仇。
那两个坊市巡逻队的倒是跃跃欲试,但他们只是寻常巡逻人员,不是主子。
巡逻队公共开支的灵石不是随便能动的,每次大额交易都需队长批准。
两人凑近脑袋,低声商量了几句,其中一个转身匆匆离去,显然是去请示队长去了。
“韩道友,好东西啊。”
陈黑子在一旁看得眼馋,压低了声音,极具诱惑力说道,“那犀角若是炼成破甲符,一张就能卖六十灵石。二十张就是一千二,白赚一个犀角和鳞甲。”
“你会炼制破甲符?”,李修元见他这么有经验,随口一问。
陈黑子摸摸脑袋,尴尬的嘿嘿一笑:“我哪会那个。二阶符箓得筑基修士才能炼制,我们这些炼气散修这辈子能把一阶符箓画明白就不错了。”
“我是说,要是有门路找个符师合作,利润对半分,也能赚一笔。”
李修元没有接话,感觉这个陈黑子有点天真。
那个能绘制二阶符箓的符师会跟炼气期泥腿子散修合作呢?
李修元被他这么说,倒是来了兴趣。
他确实想试试炼制破甲符。
符箓之道虽不是他的主修,但当年在魔道修士的储物袋里获得了一本符箓基础,加上神识远超同阶的优势,寻常的一阶符箓对他来说不算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