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喜欢折磨我,我每一日都是满身伤痕,我寻死数次,每次都被救回来,然后便是更残忍的凌辱。”
“那些大臣,一个个慈眉善目,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是禽兽不如,我身边不知多少姐妹被他们折磨致死。”
“唯有我,皇帝说我爹罪大恶极,我须一生为妓,不能善终,是以他们一直没有杀我。”
“后来我偷了一把匕首,将又来凌辱我的宰相杀了,我把他大卸八块,扔进了青楼的冻肉库里。”
“然后用他的令牌逃出了西皇城,皇帝派人来追我,我便跳下了悬崖,反正死了也比继续被人凌辱强。”
“桑月师尊路过,救了我,带我上了镇阳山,治好了我身上所有伤疤,还教我修行。”
“师尊说我修行天赋不逊于叶惜月,只是心魔太重,此生无法突破筑基,便问我是否愿修习媚术。”
“我本就是娼妓,只要能杀尽仇人,杀尽天下男人,我有何不愿?”
听完司明兰毫无感情地叙述,秦耕耘的神情复杂,看向她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同情。
怪不得她行事如此放浪却又狠辣,任谁在年幼时遭受了这样的惨事和折磨,长大后恐怕都和她差不多。
秦耕耘忍不住问道:“那你现在杀光仇人了吗?”
“呵呵,那些折磨过我的人,我都杀光了,我先把他们的那根东西切下来,然后是四肢,最后是头颅,每一次我都很舒服,可惜......”
司明兰神情呆滞,声音不自觉地森冷,秦耕耘不禁打了个寒颤,又听她道:
“那皇帝还没死,皇宫里有法器镇守,我进不去,但他的两个皇子都在雷剑宗,我会想办法杀了他们的。”
司明兰说完便垂下头,不再动弹。
秦耕耘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司明兰面前,将她身上的外衣脱下,再次现出那勾人的羞衣。
“哇!圣女,姑爷做什么?他该不会是同情司明兰,对她生了怜惜之情吧?”
流苏咋咋呼呼地叫起来,秋知荷冷冷地道:
“闭嘴!”
她紧紧盯着光团中的影像,心里却是砰砰直跳。
直到看到秦耕耘脱了司明兰的外衣之后便后退两步,不再继续动作,这才松了口气。
将房间里的情形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之后,秦耕耘便不再催动灵力,摆出一脸呆滞的模样,铜镜中的风回阵渐渐消失。
片刻后,司明兰忽然抬起头,脸上现出一丝疑惑。
随即看到站在自己面前,被媚术制住心神的秦耕耘,她的脸上又恢复了那骚媚浪荡的模样,开始娇声审问起来。
问题也和昨晚一样,秦耕耘的回答同样不变。
问完了与昨晚相同的所有问题,司明兰顿了顿,忽然娇笑着问道:
“秦丹师,我听方师妹说你娘子颇为貌美,我且问你,你娘子修为如何?有什么技艺?”
秦耕耘道:“我娘子与我一样是练气七层,她厨艺精湛,我最爱吃她炖的灵肉汤。”
司明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厨艺精湛?咯咯咯,看来你和你家娘子确实恩爱,只是不知她看到你与其他女人如此亲密,会是什么表情?”
楼上,秋知荷神情冰冷,旁边的流苏小手不停地轻抚她紧握的拳头。
“圣女,冷静,冷静!”
司明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羞衣,又看看秦耕耘那直勾勾的目光,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些许久未曾出现的画面。
在官妓楼中,男人们手持皮鞭,笑声残忍,眼神也是这般毫无掩饰。
司明兰眼神一冷,声音里多了几分杀意:
“秦丹师,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人尽可夫的下贱骚货?”
秦耕耘回答:“不是。”
司明兰一怔,又问:“为何?”
秦耕耘道:“司前辈,没有人天生下贱,爱恨皆有因果,作恶便有报应,心中恨意除尽,也许就能重新做人了。”
司明兰怔住,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抱着头,脑海中那些可怖的画面越滚越快,令她发出痛苦的呢喃:
“作恶便有报应?呵呵,是啊,他们都有报应了,那我呢?我还能不能重新做人?”
片刻后,司明兰身上的杀气散去,她素手一挥,散落在地的衣裙飞起,穿回她的身上。
那骚媚入骨的狐狸精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意兴阑珊的女人。
她拿出一个酒葫芦,仰起雪白的脖颈,咕噜咕噜地将葫芦里的酒喝光。
又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壶,也不倒进杯子里,就提着酒壶倾倒,将那细长的酒液倒进口中。
只是她的手似在颤抖,酒液倾斜,洒在她的脸颊上,落在脖颈和衣裙上,一片狼藉。
那丹凤双眸中,倏地涌出泪水,混着酒液流淌进了高耸的衣襟中。
她提着酒壶,踉踉跄跄地朝门外走去。
“哈哈哈,我就是天生下贱,那又如何?你们辱我千遍,那又如何?我永世无法金丹,那又如何?我司明兰,哪怕做百世贱人,被千世唾骂,也要屠尽西皇宫,割下狗皇帝的头颅!”
娇媚却又疯狂的笑声远去,秦耕耘感到司明兰已经撤去了媚术,这才“清醒”过来。
他演戏演全套,做出恍然醒转的样子,还左右看了看,惶恐唤道:
“司前辈,司前辈?你去哪儿了?”
远处果然传来司明兰的声音:“今天的酒不错,回去吧,莫要对不起你家娘子。”
第162章 至少此刻,我还是你的娘子
窄雨巷。
“没想到这司明兰身世竟如此凄惨。”
秦耕耘并不知道娘子和小姨子方才一直在楼上偷看,此刻正一五一十地将今晚的经过说给两人听,末了还忍不住感叹一句。
“所以你便忍不住安慰她?”
秋知荷冷哼一声。
秦耕耘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娘子,我何时安慰她了?”
旁边的流苏起身,惟妙惟肖地起了模仿秦耕耘的语气:
“司姑娘,没有人天生下贱,爱恨皆有因果,作恶便有报应,心中恨意除尽,也许就能重新做人了。”
说完还自己添油加醋:“司姑娘,你不必难过,我怜惜你哦~~哎唷!”
随即便被秦耕耘和秋知荷一左一右同时敲在脑袋上。
流苏双手捂着脑袋,哇哇叫起来:“小姐,明明是姑爷到处留情,你怎么打我?姑爷你这个渣男怎么还有理了?”
“你该睡了。”
秋知荷冷冷地道。
流苏还想说话,被秋知荷那清冷的杏眸一瞪,只能哦了一声,乖乖地起身进了炼丹室,关门前还对秦耕耘做了个鬼脸。
“娘子,我们也去睡吧?”
待吵闹的小姨子睡了,秦耕耘笑呵呵地对秋知荷说道。
秋知荷看着他:“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秦耕耘一顿,叹了口气,只得说道:
“娘子,我想问的有很多,你若是不想回答,我也不介意。”
秋知荷垂下眼帘:“你问。”
秦耕耘沉默片刻,终于道:“我不明白,镇阳宗是名门正派,就算内有争斗,却为何会出现长老逼迫弟子双修的丑事?”
秋知荷淡淡地道:“何谓正道?”
秦耕耘想了想道:“守护天下苍生,受苍生敬仰,享有超然的地位和特权,责任和权力一样大,这便是正道吧?”
秋知荷又问:“那魔门呢?”
秦耕耘道:“没有地位和特权,行事不受约束,却也不被世人认同,是以才会被称作‘魔门’?”
秋知荷冷笑:“这话对了一半,魔门行事也有约束,至少,不会有长老逼迫弟子双修的事发生。”
秦耕耘疑惑:“如此说来,正道反而不如魔门了?”
秋知荷看着他:“正道、魔门,只是世人强加的一个称呼而已,内里都是修行者,只是这百年来,魔门势力不如正道,所以才被打为魔门。”
秦耕耘思索片刻,点点头:“娘子说的是,修行世界,实力便是正义。”
秋知荷似是没想到他竟会这么说,秀眉微微蹙起,沉默不语。
秦耕耘道:“娘子,你怎么了?”
秋知荷忽然问道:“若北荒之行不顺利,你打算怎么做?”
秦耕耘不假思索地道:“那我便走遍四域,寻找丹方,定要根除丹毒,与娘子百生百世在一起!”
秋知荷低着头,轻声道:“你若进镇阳宗,筑基修为加上四阶丹师,应能接触到四品丹方。”
“娘子,你想让我进镇阳宗?”秦耕耘惊讶地道。
“镇阳宗是东修三大宗门,是众多修士梦寐以求的地方,你不想进?”
秋知荷抬眸看着他,秦耕耘同样看着她:
“那你呢?娘子,你与我一同进镇阳宗吗?”
秋知荷沉默良久,起身走向沐浴间。
“我去洗澡,夫君,你先回房吧。”
“娘子?”秦耕耘唤了她一声,但秋知荷已经进了沐浴间。
秦耕耘沉默片刻,朝里面喊道:“娘子,我等你!”
......
沐浴间。
浴桶上方雾气腾腾,倏地,那弥漫的雾气一时化作冰块,一时冰块又迅速融化,变成了赤红的火焰。
最后变作一半冰山,一半火焰。
冰山化作了无数细小飞箭,火焰变成无数细小飞剑。
冰箭与火剑对撞,发出绚烂的光芒,让浴桶上方这狭窄的空间现出些微的扭曲。
明明是如此激烈的灵力对冲,却偏偏悄无声息。
这情景极为诡异,若是修为稍低,只怕看一眼都要经脉炸裂。
半柱香后,最后一支冰箭和最后一把火剑碰撞,绚烂、消散。
这一方空间终于恢复正常。
下方的浴桶中,那一半火红一半雪白的长发变回乌黑,浮出水面的山川随着身躯变小,也隐回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