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帝苏醒之后,京城解除了警戒,朝局在太子和齐王的安抚下,也趋于稳定,不再像之前那样纷乱。
只是,虽然表面上局势稳定了,但暗地里却依旧是波澜起伏,扑朔迷离,原本,太子和齐王虽然没有合作,但两人之间也有一定的默契,这段时间不动手,定要熬死老皇帝。
然而,虽然他们两人消停了,但文臣们却开始闹起来了。
因为西北永宁城几十万百姓一夜之间尽数死绝,使得天下哗然,民心动荡,而其中的罪魁祸首正是当今的神武帝。
文武百官对此心知肚明,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直斥老皇帝,更别说逼他退位,隐居幕后,毕竟,文臣们的权利来自于皇帝,他们手上没有兵权,上奏折只是给瞎子看罢了。
所以,即使他们知晓,也无一人敢站出来说话,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文臣们就对此忍气吞声,视而不见。
既然不能逼迫神武帝退位,那就上疏请陛下颁发罪己诏,几十万条百姓的性命,朝廷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连士绅们都不和皇帝站在一条战线上了,若老皇帝还是不做任何表示,恐怕真的会寒了天下人的心。
而且,只是一份罪己诏,并不会触动陛下心中的敏感神经,也不会伤害到他的利益,既给了天下人一个交代,他们这些臣子也能得个心安,两全其美之事,何乐而不为?
因此,短短时间内,朝野上下达成了共识,共同上疏请陛下颁发罪己诏。
起初,司礼监只是留中不发,但后来,朝臣们群情激奋,奏折越来越多,甚至因为此事耽误了政事的正常运转,这才惊动了神武帝。
当然,老皇帝不是不知道,但他一直都在装聋作哑,企图冷处理此事,对于他而言,他向来把自己看做是中兴之君,文功武治足以比肩上古之时的秦皇汉武,想让他下罪己诏,这怎么可能?
当他一连杖毙了数位大臣而群臣丝毫不退的时候,他依然坚持,然而,就在百官群情激奋,为此耽误政事运转的时候,南方发生叛乱,数个州县一夜之间纷纷改换门庭,数位草蟒揭竿而起,朝野震荡。
这下子,他再也撑不住,不得不按照群臣所求,下达了罪己诏。
诏书内容大意是:朕疏忽政事,不修兵戈,这才使得妖邪作乱,令几十万百姓丧生,朕心甚痛,愿在太庙为诸位百姓祈福云云。
罪己诏一经颁发,群臣终于放松下来,不再纠结此事,现在给了天下人一个交代,而他们也将在史书上留下重重的一笔,青史留名,你好我好大家好,皆大欢喜。
只是,这次的劝谏也让太子李贤与齐王李念看到了契机,动摇老皇帝统治帝位的契机。这次的群臣上奏,本就是他们在其中推波助澜,穿针引线,否则,百官也不会如此坚持。而且,经此一役,老皇帝威势大减,所谓的帝党也只剩下一些老臣勋贵,远远比不上太子和齐王党。
但是落在苏铭眼里,他们这场大戏演的是相当的精彩,当然,效果也很不错,罪己诏颁发之后,大周的气运凝聚了不少,气运神龙也恢复了不少生气。
显然,乡绅们对此心知肚明,不以为然,但底层的百姓却是实实在在的信了朝廷的话,所以,一些消散的民心重新凝聚了。
这一日,苏铭处理完玄镜司的公务,刚回到国师府,就接到一封来自于太子的请帖,很显然,两人克制了这么久,终于坐不住了。
苏铭执掌玄镜司,麾下有众多修士以及将士效命,放在朝廷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太子和齐王肯定不会忽视,现在终于找上门了。
庭院中,花团锦簇,各种各样的花香散发在空气中,杂乱却不相冲,三两只蝴蝶在丛间飞舞,绚丽的翅膀反射着阳光,很是夺目,只是落日余晖之下,这抹光辉也很快就消散了。
苏铭坐在庭院的太师椅上,闭上眼假寐,桌上摆放着那封请帖。在收到太子的请帖之后,他就打算去了。
当初在离开京城之前他就与太子密会,定下了两年之期,现在两年之期将近,想必他也等不及了。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苏铭拿起请帖收入储物戒,对着后院喊了一句,“小白,看好家。”
“嗷呜!”
回应他的是一声嘹亮的虎啸之声,好在国师府周遭已经布下了法阵,否则肯定会引起不小的惊慌。
本来按照他的安排,小白现在已经踏入了元神之境,但是在风无涯的调教之下,小白开发了体内白虎血脉的潜力,虽然战力并未增加多少,但底蕴却增强了不少。
但随之而来的是,他踏入元神之境的时间又要推迟了,他必须消化了这部分的底蕴才能踏入元神之境,成功化形。现如今,即使他缺少元神境的战力,但一个底蕴深厚,战力绝颠的元神大妖和一个普通的元神大妖,任谁都会选前者。
就像是清虚道人和玄风,玄水之间的差别一样,白虎主杀伐,一旦踏入元神之境,修为肯定会迎来进一步的爆发,到时候又将是他的一大助力。
听到小白的叫声,苏铭轻轻一笑,化光消散。京城之内,不能动用法力,但是他身为国师,身负大周气运,自然不受影响,更何况,现在大周气运损耗严重,即使是笼罩在京城上空的法网,在他眼里也尽是破绽。
······
到了太子府之外,苏铭睁开法眼仔细一瞧,却见紫青之气从虚空垂落,隐隐成蛟龙气象,灵动而活泼,察觉他的目光,竟是朝着他狠狠一瞪。
但随着他释放出自己的气机,那蛟龙霸道的目光迅速变得柔和,竟有几分讨好的模样。看到这一幕,苏铭哑然失笑,随即敲开了太子府的大门,递上了请帖。
看到请帖,门房自然不敢掉以轻心,直接将他请进了大厅,随后就去禀告太子,随后便有侍女奉上香茗,点心。
一路上,苏铭也在观察着太子府的气象,比起两年前,如今的太子府又是一番新气象,绿植亭亭,假山奇石,风景秀丽,一草一木都充满着活泼的灵动。
察觉其中的变化,他心中了然,以往老皇帝对太子的压制太大,让他丧失了转圜的余地,无法进退。
现在老皇帝威望丧尽,民心流失,对于太子的压制力自然大大不如以前,而李贤就此获得喘息之机,不下于重获新生。
一盏茶还未用完,一个侍者从大厅外走进,将苏铭请到后院,带入书房。
踏入书房,苏铭就看到正伏在案前挥笔的太子李贤。
他头戴金冠,身披麒麟锦衣,腰悬龙虎玉佩,花白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虽然苍老,但却精神矍铄,目蕴神光,此刻,他正在挥毫作画,书案一侧,古木如华盖,藤萝蔓衍,水光凝烟,翠光和绿云共生一色。
“啪嗒!”
见到苏铭进来,李贤笔尖一抬,勾勒出最后一个鱼影,随手将狼毫霜笔掷到笔筒中,笑道,“国师来的正好,来看一看我新作的烟雨春江图。”声音和煦爽朗,亲近之意溢于言表。
第226章 太子赠画,焚烧万民怨气
察觉李贤毫不掩饰的示好与亲近,苏铭并未推辞,径直走到书案前。
书案上,画轴长有近丈,宽有三尺,上面绘有烟波浩渺,渔船出没在绿波之间,天和云,云和水,水和人,给人一种极为广阔的气势。一座桥横跨江面,柳树摇曳在烟波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缥缈。
苏铭眼中浮现出惊叹之色,道,“殿下的丹青之笔自然绝世无双,烟柳画桥,春江绿水,美不胜收,气象不凡。”
若非这次老皇帝的手段太过狠绝,令百官对他大失所望,也失去了对太子的压制力,否则,即使李贤画艺再高,笔下绝无如此气象,如果是在两年前,他也不可能有如此心境。
他的神色放松下来,谦虚道,“国师谬赞了,孤不过是信笔涂鸦,微末技艺,让你见笑了。”
“殿下谦虚了,若此等画艺是微末技艺,那天下还有何人称得上是画师?”
李贤面色依旧沉稳,轻笑道,“既然如此,这幅画,孤就赠予国师了。”
“多谢殿下。”
随后,李贤就吩咐侍者将画装裱好之后送到国师府。
庭院中,鎏金兽首香炉中烟云缭绕,香气阵阵,名园绿水,翠轩青阁,池曲泉清,欣欣然,有一种诗意。
人行其间,花气生于衣袂之间。
在湖边八角小亭中,李贤摆上了一壶香茗,亲自斟了两杯茶,“国师,请!”茶未入口,便已是香气扑鼻,入口处唇齿留香,茶入肺腑,暖人心脾,同时,丝丝缕缕精纯的生机也缓缓融入苏铭的身躯,滋养神魂。
“这茶?”
苏铭微微一愣,这茶不一般啊,自己可是元神修士,这茶水居然能滋养他的神魂,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放在修仙界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果然,这一家三口能活这么久,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盏茶入肚,李贤轻叹一声,沉声道,“国师,算起来,我们差不多有两年没有见面了吧?”
骤闻此言,苏铭眼中流露出一丝回忆之色,“不错,快要两年了,当初贫僧离京之前,方才与殿下见过一面,只是,贫僧没想到,回京之后,会是这种局面。”
“物是人非啊,国师还是与当年一样年轻,毫无变化,而孤却是垂垂老矣,行将就木了,也不知道还能熬多久,仙道,真令人羡慕。”说着,李贤看着苏铭年轻俊逸的面孔,眼中满是复杂之意。
“仙道之路艰难复杂,比之朝堂更甚百倍,不仅需要天资,更需要机缘,资源,若殿下没有生在帝王之家,想必定有机会问鼎大道。”言语中既包含警示又有劝慰。
李贤的眸光一下子黯淡下来,握着茶杯的手骨节都有些泛白,“孤明白,只是······,说起来,孤还要多谢国师的提醒,若非当初国师的提醒,孤也许就犯错了。”说完,他站起身,朝苏铭躬身行了一礼。
苏铭连忙侧身避开,郑重的说道,“殿下愿意问计于贫僧,贫僧自当有所应,当不得此谢。”
在他踏入太子府之后,李贤一直都没有提出自己的请求,想让苏铭主动开口,只是苏铭一直左顾言它,就是不接话茬,终于,李贤沉不住气了,现在是他对苏铭有所求,他还没有摆架子的资格。
“国师执掌玄镜司,应该知晓近日在天下各地流传的流言吧?”
“略有耳闻。”
“当初国师曾预言,父皇还有两年的时间,本来孤是不信的,但如今,孤才知国师的真知灼见。那些关于父皇的流言都是真的,他的身体出了问题,不得不服用那种丹药延续寿命。”
“这也是为什么现如今的大周气运衰败的原因之一,只不过,父皇当初中兴大周,南征北战,西北之地有几十万大军,而京城另有十万禁军,更有玄镜司暗卫在手,所以朝局才没有乱起来。”
面对李贤的交底,苏铭眼皮低垂,慢慢品着香茗,并未多言,李贤说的这些消息,他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就算没有详细的数字,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若非手上握有嫡系大军,寻常皇帝像他这么搞早就天下大乱了,还会拖到现在吗?难道天下人不知道神武帝的武字是怎么写的?
“这些事,应该不是贫僧一介国师应当知晓的吧?殿下有话,直说便是,何必绕弯子。”
李贤面上露出一丝歉意,“抱歉,今日孤有些唐突了。既然国师都这么说了,那孤也就摊牌了,父皇的身体一日不日一日,若是他不幸薨逝,天下立刻就会大乱,孤想请国师襄助,匡扶大周,拯救天下万民。”
然而,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苏铭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幽深,“殿下这是要逼贫僧站队,帮你登临大位么?”
“国师多虑了,父皇尚在,孤怎会行大逆不道之事?孤只是希望,在父皇驭龙宾天之后可以襄助孤王,维持正统。”
说了跟没说一样,你不就是这个意思么?苏铭暗暗肺腑着,不打算在这里多待了,“贫僧乃方外之人,忝为大周国师,自然不会介入帝位传承,殿下大可放心。”
“贫僧还有公务在身,就此告辞。”说完,不顾李贤僵硬的神色,苏铭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佛礼,随即便化光消散。
在他走后,李贤脸上的僵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笑以及凝重,他当了六十多年的太子,自然不会以为自己是太子振臂一挥就有贤才来投。
今天邀请苏铭,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招揽他,怎么说,一介元神大能有多少分量他还是知道的,更何况,他还是玄镜司掌镜使,位高权重。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被招揽?
只要能保证他不在帝位之争中偏向齐王就好了,至于投效之事,等他继位自然就能水到渠成。
至于二弟李念是否能拉拢其人,李贤并不看好,他又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这样的人,想要拿出拉拢他的宝物或者利益,何其难也?
他拿不出来,难道二弟就能拿出来了?
所以,他并不担心。
······
离开太子府,苏铭就回到了国师府,随后,李贤的侍者就将那幅画送上门。
后院,他打开画轴,看了两眼,随手就扔进国师府的仓库里,这种东西,还不配留在他的储物戒之中。
黄昏已近,日光西斜,苏铭坐在树下深思,现如今朝堂的局势已经逐渐明朗了,下达罪己诏的神武帝是绝对不可能继续当皇帝了,即使他手上军权未失,也同样如此。
这里是聊斋,军队这种东西,对于凡人而言是极大的威胁,但对于修士而言,弹指可灭。他做下如此天怒人怒之事,谁也保不了他。
想到这里,苏铭不由得想到了昆仑道派的玄明真人以及他们这次商议的结果,也不知道他们对于神武帝炼制人魔丹是何态度。
当初因为人魔丹,修仙界还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现在此事闹得这么大,三宗应该会插手。
当然,如果三宗要插手,他自然不会反对,毕竟他现在是一代圣僧普渡慈航,怎么可能会拥戴这样的人当皇帝呢?
兴许,到时候自己还能借助老皇帝刷一波声望,薅最后一把羊毛。
当即,他心念一动,打开了气运面板:
人物:苏铭
身份:普渡慈航
称号:大周国师,(已佩戴)佩戴效果:亲和力增加百分之十,悟性增加百分之十,魅力增加百分之十。
玄镜司掌镜使,(未佩戴)佩戴效果,悟性增加百分之五,威严气质加百分之五十
道行:九百年(+)
修为:元神初期巅峰
气运值:三万
功法:大日如来咒第三层,大威天龙印第二层,如来剑诀第二层入门,无我梵音
法宝:菩提念珠,明王斩业剑,天人笛
天赋:吞魂
化身:心魔
当初他他兑换无我梵音消耗了八十八万气运值,让他身上将近百万的气运值消耗的只剩三万。
原本这些天他的气运值应该涨起来的,但是因为神武帝的破事,也使得他在民间的风评变差,殃及池鱼,好在他没有被民怨之气缠身,身上的气运值并未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