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她不要让自己失望。
无论结局如何,对他都没有丝毫影响。
因为,他早就有离开京城的想法了。
在京城的法网建立之后,只要魔教的修士不倾巢而出,肯定是无法打破法网的。
要知道,京城的护城法阵可是当初的三宗一起建立的,-再结合人道龙气之威,即使元神修士来袭,也是分分钟被镇压。
当初神武帝大军横扫修仙界,也不是没有修士来帝都闹事,但结果就是半点水花都无法掀起。
现在,留在京城也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还不如出去寻找炼制化身的材料和办法,心魔那里还有一尊元神鬼帝,正好用来洗脑了炼成化身。
怎么说也是一个元神修士,走的还是鬼佛的路子,心魔精通魔佛之法,只要返本归元,便能将其炼成佛们修士。
佛本是道,双方千万年来胡翔借鉴,许多修炼法门都有对方的影子,可以说是部分彼此,他曾听说,当初佛祖成道之前,曾经得到过道祖的传承,这才开辟了佛修之法。
化佛为道,正好用得上,不过,这样一来,他就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来炼制化身,无暇估计其他。
不过这样也好,离开朝堂,消失在世人面前,让大周尝受一下来自魔教的暴打也更有利于他进入朝堂掌握更大的权利。
只可惜,人道龙气的威力太强,他始终无法用无我梵音度化朝廷百官,不然,直接将官员们洗脑,那就万事大吉了。
······
养心殿。
宫锁珠帘,翠幕屏深,这一年以来,朝政愈发的繁忙,陈太后原本黑白夹杂的发丝已经尽数转为雪白,眼角更是布满了鱼尾纹,虽然面上的肌肤依旧紧致,但仍难以掩盖苍老之态。
都说权利是男人的春*药,这句话对于女人也同样适用,作为太后,她本该在先帝驭龙宾天之后就住在深宫中颐养天年,不问世事。
但太子与齐王的兵变使得兄弟相残,同归于尽,这才让李婉儿捡了个大便宜,也正是因此,她才会有如今的地位。
“启禀娘娘,陛下来了。”此时,陈太后正在翻阅着李婉儿批阅的奏折,身旁的内侍走过来轻声道。
“让她进来吧。”陈太后眼皮都没眨一下,依旧不紧不慢的翻阅奏折。
穿过前殿,李婉儿来到内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陈太后,“儿臣给母后请安,愿母后凤体安康,万福金安。”
陈太后放下手中奏折,摆摆手示意她起身,“都说了好多次了,你不必在意这些俗礼,怎么就是不听呢。”
“我朝以孝治国,儿臣又怎能不做表率?”李婉儿嫣然一笑,然后目光一转,在一旁的内侍身上扫过。
被她目光注视到的内侍身子一颤,连忙缓缓退去。
陈太后看了她一眼,问道,“今天来的这么早,又是遇到什么事了?”
“母后,你看一下这份密折。”说着,李婉儿就把手上的密折递到陈太后身前。
她眉头微微一皱,接过密折细细看起来,然而,她越看眉头皱的越深,到最后目中已是涌现出无法抑制的怒气。
这些叛贼实在是太嚣张了!
“母后,这是玄镜司送上来的密折,反贼既然已经向各地传递了檄文,此事肯定是瞒不住的,到时候一定会在朝堂掀起轩然大波,我们该如何应对?”按照李婉儿的想法,她肯定是愿意为苏铭背书的,毕竟他不仅是大周的支柱,更是她的心上人,这也是之前她为什么升起的原因。
但是,现在她并没有亲政,就算是她想替他背书,也要得到母后的允许,不能私自做决断。
只是片刻间,陈太后就恢复了平静,只是眸子依旧冰冷,她将奏折放在一边,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母后,在儿臣看来,国师劳苦功高,即使是父皇也要重用他,儿臣虽然无法与父皇相比,但用人用贤还是明白的,因此,儿臣认为,国师必须要保!”说到最后,颇有些斩钉截铁的意味。
陈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她审视的目光下,李婉儿面色坦荡,无所畏惧,似是真的是如此想法,她收回目光,轻轻点头,“你说的不错,国师,必须要保。”
“现在天下尚未安定,内忧外患不断,南方的叛军,北方的鞑靼都是心腹大患,朝廷内部更是波云诡谲,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夹杂,连哀家有时候也不得妥协。”
陈太后轻轻一叹,眉宇间闪过一丝疲惫之色继续说道,“但你要知道,作为皇帝,要保得住下面的臣子,不然以后谁会效忠于你,现在如果一些流言蜚语就让你退让,以后他们会更加变本加厉,朝堂上的那些大臣可都不是易于之辈,他们是豺狼虎豹,可都是要吃肉的。”
“所以,你的想法很对,此事不能退让,而且要严惩那些跟风起浪的人,以此立威。”
听完这些话,李婉儿心中闪过一丝喜悦,乖巧的回道,“儿臣明白。”
随后,陈太后话音一转,继续道,“不过,这件事你要给国师透露一些信息,说不定他有别的考量,国师非常人,不可以常理度之,只要他不危害我大周江山,一切都随他去吧。”
“多谢母后指点。”李婉儿盈盈拜倒,喜不自胜。
“行了,你先下去吧,哀家累了。”说完,她取下背后的靠枕,李婉儿连忙上前扶着她顺势躺下。
见到她已经闭上双眼,李婉儿行了一礼,轻声道,“儿臣告退。”
正当她即将踏出内殿大门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这几天的奏折我就不看了,你自己看着办,就算是出错也无妨。”
李婉儿身形一滞,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转过身,朝着凤榻的方向深深一拜。
······
后宫,御花园。
花园中有一湖,湖水清澈晶莹,泛着几抹清辉,在湖水之畔种植有奇异的荷花,一支茎上长着四茎叶,样子像两两低垂的华盖璎珞,非常好看。
荷花莲籽如水晶,粒粒饱满,折射光彩,其弥漫出的香气,飘扬十几里,凝而不散,恍若烟云一般。
灵气入微,凝结成雾飘荡在湖面,如同一条玉带一般。
忽然,一扁舟缓缓行来,在亭亭如盖的荷叶下,上有绿云冉冉,下是碧水澄明,安静非常。
小舟上,有一男一女,一个身着大红宫裙的妙龄少女,一个是身着月白僧袍的俊美僧人,从远处看,宛若一对璧人。
今天的李婉儿没有穿龙袍,而是换上了她喜欢穿的红色宫裙,此时的她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不复皇帝威势,神色中有着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看到她的第一眼,苏铭神色恍惚,好似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几年前初次与她相见的时候,那时候,他在御花园中陪老皇帝钓鱼,遇见了她。
那时候,她也是如此打扮,娇俏迷人,只不过,比起几年前,她精致的面容已经完全长开,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玲珑有致的身材将裙子完美的凸显出来,一举一动,美不胜收。
饶是苏铭心性不凡,也有些微微晃神,她实在是太耀眼了,如果和垂垂老矣的神武帝相比,李婉儿就像是垂翼九天的神凰,如同初升的朝阳般徇烂多彩。
但即使如此,苏铭也只是晃神了一刹那便恢复过来,朝着她行了一礼,“贫僧参见陛下。”
看到他目中的惊艳,李婉儿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涌现出无限骄傲,哼,就算你是得道高僧,不也一样被朕的风采所折服!
“国师平身吧,今天陪朕钓鱼。”
“贫僧乐意之至。”
随后,两人便坐在船头丢下饵料,然后开始甩钩钓鱼,原本,苏铭以为李婉儿召他入宫是为了那篇檄文的事,没想到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她愣是只字未提,一心一意的钓鱼。
不过,见她乐在其中,兴致很高,苏铭也没扫兴,将这件事放到一边,开始认真钓鱼。
就这样,他们在御花园钓了一下午的鱼。
······
几天后的朝会上,果然有大臣在朝堂上提起了叛贼檄文这件事,朝会上,李婉儿一语不发,冷淡处理。
然而,在接下来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叛军檄文的内容开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流传,即使街头的斗升小民也对此议论纷纷,更遑论京城中的士子们了。
随着舆论渐起,又有大臣在朝会上提起了这件事,这次的大臣比上次的更有分量,是六部侍郎一级的官员。
第284章 风波渐起
帝座之上,李婉儿看着殿下的群臣,心中生出淡淡的怒意,叛军只不过是发出了一份檄文,就让他们多了这么多小心思。这夏天,京城中流言出现的那么快与这些大臣背后的世家也脱不了干系。
但就算她心知肚明,也依旧无可奈何,毕竟她拿不出证据,既然在朝廷体制内就要按照这个体制内的规则行事,即使她是皇帝,也不例外,况且,她还没有亲政。
历史上,为什么那么多昏君暴君?正是因为他们不按规则办事,无法无天,毫无底线可言,有些时候,即使是皇帝也不得不妥协。
正当她心中怒火升起的时候,屏风里传来一声轻咳,立即让她清醒下来,她捏了捏拳头,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于是,她重新收敛心绪,沉声问道,“南方叛军传此檄文,是对大周的挑衅,此举用心险恶,里面的每一句话无不是在抹黑朝廷,罪不可恕,诸位爱卿有何良策?”稚嫩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传到每一位大臣耳朵里。
察觉女帝话语中的怒意,内阁首辅张道之眼皮一跳,站出来说道,“陛下,现在我们的大军正在和鞑靼交战,此战关乎边境和西北之地的安危,不可再动刀兵,双线作战,还望陛下三思。”
他并不是为了争权夺利,针对皇帝或者是苏铭,而是他本身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此刻西北之地已经汇聚了几十万大军,鞑靼有三十万,而大周这一方的军队不下于五十万,几乎是抽空了整个西北边陲的军力。
若是此时大周与南方叛军开战,双线作战势必会牵扯朝堂的精力,对于后勤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负担。若是运气不好,大周战事失利,陷入战争泥潭,一旦双方真正联合起来,到时候大周就危险了。
所以,张道之生怕小皇帝意气用事,所以连忙解释,陈述利弊,当初,他不到三十五岁被神武帝提进了内阁,直到前两年才登临首辅之位,可以说,他算是神武一朝中最年轻的首辅了。
当然,神武帝之所以如此重用他还是因为他根基浅薄,注重实事,从不参与党争,是妥妥的纯臣,直臣。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永安帝继位之后,他非但没有被清洗,反而得以继续接任首辅之职,短短一年的时间,他原本漆黑的头发都变得斑白,人也老了不少。
在陈太后和李婉儿的支持下,内阁成员除了他之外,其余三人都被换掉,同时,朝堂内部也在大刀阔斧的改革,但毕竟时日尚短,无法将旧弊完全洗清,所以,现在朝堂上的势力已经大致分成了守旧派与革新派。
张道之很明白,这次的事就是守旧派的一次反扑,他们想借此逼迫皇帝退步,试探她的底线。
李婉儿点点头,声音恢复了清冷,“无妨,南方的叛军现在还不成气候,朝廷还抽不出手来对付他们,只是,他们如此抹黑朝廷,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否则,岂不是会有更多的百姓被他们蛊惑?”
一位老臣颤颤巍巍的站出来,他穿着绯色官袍,衣摆上面的补子绣着云雁,他朝皇帝拱了拱手,不紧不慢的说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只要让国师出来澄清事实,就能将这些污名洗刷,还陛下一个清白。”
随着老臣话音落下,又有一些臣子站出来支持他。
“臣附议。”
“臣附议。”
······
张道之淡淡的瞥了老臣一眼,一语不发的站回自己的原位上,他虽然是纯臣,但也不需要主动给陛下冲锋陷阵,况且,自己一个首辅出来发话,岂不是太给他们面子了?
朝堂之上,兵对兵,将对将才是真正的博弈之理。
果然,对守旧派出手之后,革新派中一个礼部侍郎站出来,毫不留情的嘲讽道,“国师向来不问政事,这檄文上的话本就是无稽之谈,还有什么好澄清的?李大人,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
被称为李大人的老臣对于他的嘲讽视而不见,继续说道,“无风不起浪,这件事朝廷总要拿出事实澄清,堵天下悠悠之口,难道,你要放任这流言四处传播,损害陛下的威名吗?”到最后,竟是反过来质问他。
吏部侍郎神色一冷,话语也越发不客气了,“哼,流言需要澄清,但也未必要把国师请到朝堂上来澄清,是非公道,自在人心,那些叛贼们颠倒黑白,我就不信这京城上上下下的百姓们眼睛都瞎了,青州被国师所救的百姓们眼睛都瞎了,天下受过国师恩惠的百姓眼睛也瞎了!”
“是真是假,我们不该在这朝堂上去问,而是应该在大街小巷去问问那些斗升小民,他们的话难道会有假?”
短短一席话,掷地有声,即使李大人有千般话想说,也不得沉默了,事实胜于雄辩,即使他们在背后搞了不少小动作,引发了舆论,但底层的百姓是不容易忽悠的。
这可是天子脚下,皇城居所,这里的百姓什么没见识过,什么没听过?他们岂是乡下凡野村夫那么容易糊弄?
一旦事态真的走到那一步,他这个官也当到头了,因此,他只能沉默。
看到这一幕,坐在龙椅上的李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对于朝堂上的这些老家伙,她早就不耐烦了,这些家伙总会倚老卖老,只是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他们,只能作罢,现在看到他们吃瘪,她乐意之至。
随后,革新派的兵部尚书向李婉儿禀告道,“启禀陛下,虽然流言是假的,但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有些时候,听得多了,假的也变成真的,所以,这件事我们还需早做决定,而且,不能封锁流言,否则会愈演愈劣。”
“臣附议。”
“臣附议。”
······
在守旧派哑口无言之后,革新派乘胜追击,将此事盖棺定论。事实上,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如何解决舆论,而在于是否要让国师来澄清。
一旦苏铭真的澄清了,那反而会让人产生怀疑这是不是心虚了,到时候守旧派再操作一番,事态的发展又不一样。
随后,在革新派的大臣们集思广益之下,朝廷准备发布安民告示,澄清流言,同时也并未像当初神武帝那样禁止流言传播,颇有君子坦荡荡的意味。
······
国师府,苏铭躺在桃树下小睡,风轻轻吹拂,树枝摇曳,桃花飞舞,不多时,他洁白的僧衣上就沾了几片桃花。
他缓缓睁开双眼,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见底,宛若孩童般纯真,如梦方醒,让人难以相信这居然会是元神大能的眼睛。
只是下一瞬,这双眼睛会便的深沉起来,犹如一座黑不见底的深渊,他轻轻摇头,“朝堂的纷争当真无趣。”
显然,在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他已经知道了,对于朝廷如何对待流言,他一点也不关心,无论澄不澄清,流言也不会消失,除非他们能把魔教的叛军给消灭掉,否则,这流言永远也禁止不了。
只可惜,现在朝廷的手脚被拖住了,抽不出手来对付叛军,而南边的魔教也在暗中支持叛军们整合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