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那头毒虺？”
最后这道声音，不由有些颤抖。
众人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三十年前。
当年一名族人意外发现暗河洞口，便好奇进入探索，一路深入数百里。
不曾想，在一片地下水域内，遭遇一头准三阶毒虺。
虽拼死传回警讯，但也让他们一族提心吊胆了许久。
好在，暗河蜿蜒漫长，且还有支脉。
随着时间推移，毒虺一直没有从暗河过来，他们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但为了能提前预警，他们还是在洞口布置了禁制。
以全族之力，才布下一个二阶上品禁制。
这个等级的禁制，肯定难以阻挡准三阶毒虺，但只要能稍微阻挡一会，让他们有预警时间也足够了。
数十年过去。
他们已近乎忘了此事。
未曾想，今日禁制突然被触动。
这不得不让他们心惊胆颤。
“不可能是毒虺，若是它过来，动静不会这么小。”
“或许是地下暗河里的其他妖兽。”
坐在主位的身影说道。
“四长老，你去查看一番，看看到底是何事。”
“是，族长。”
……
暗河口处。
水鲛被禁制光幕阻挡，悬停在湖底水流中。
陈玉青双目微凝，青冥法目骤然迸发出青紫光柱，如利剑般刺入光幕。
光幕表面顿时泛起涟漪般的波纹，被侵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大。
“嗖！”
扩大到可通过后，水鲛鱼尾一摆，从孔洞钻入。
陈玉青散去光柱。
光幕随即泛起一阵灵光，孔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
水鲛顺着暗河前行，将四周景象清晰传回。
暗河底部，零星嵌着墨金砂粒。
水流湍急，水鲛逆流而上，游出数里后，陈玉青眉头微皱。
已到神识感应极限，却并未见到暗河尽头。
不得已，只能继续投入水鲛。
随着一具具水鲛进入，探索的距离不断延伸。
五十里、一百里、两百里……暗河仿佛没有尽头，底部的墨金砂却越来越密集。
“这暗河究竟通向何处？”
如今，不仅他自己身上的几具二阶水鲛，连开拓队的数十具水鲛，也已全部投入了进去。
可却仍然没有找到尽头。
正当他准备传讯，调集族中所有水鲛时。
忽然心有所感。
青冥法目运转到极致，目光穿透幽暗湖水，落在数里外的一处暗礁后。
那里，几道身影正悄然窥视。
上半身与人族无异，皮肤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光泽。
下半身却是修长的鱼尾，鳞片在幽暗的水中闪烁着珍珠般的光彩。
他们脖颈两侧生有细密的鳃纹，手指间隐约可见透明的蹼膜。
在幽暗的深水中，他们视物似乎不受影响。
“这是……鲛人族？”
陈玉青大为惊讶。
那几名鲛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鱼尾猛地一摆，身形如箭般向深水区窜去，转眼间就拉开数十丈距离。
当下，他也不继续搜寻墨金砂源头了，而是招呼陈玉泽等人，向那鲛人方向追去。
修习水系功法的族人掐诀入水，周身泛起淡蓝色灵光。
其余人则从四面八方包抄。
湖水被急速穿行的身影搅动，泛起阵阵暗流。
那几名鲛人显然熟悉水下环境，灵活穿梭在礁石与水草之间，速度奇快。
其中一名鲛人回头望来，青色的瞳孔在水下格外醒目，眼中满是惊惶。
“果然是鲛人族！”
陈玉青心中震动。
上古百族当中，大部分族群都可划入人、妖、灵、海、巫族之列。
鲛人族便是海族分支之一，通常只生活在深海之中。
水鲛傀儡，就是以鲛人为蓝本。
可这金砂湖虽广，却与海域相隔万万里，他们为何会出现在此？
这些鲛人，来历绝对不简单。
思索间，前方鲛人突然分散开来，朝不同方向逃窜。
陈玉青目光一凝，锁定其中气息最强的那道身影，身形如电般追去。
……
鲛人族大殿内，气氛凝重。
族长瀛寰坐在主位，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珠。
珠内灵光闪烁，传来四长老的声音。
“族长，是一群人族修士！”
“对方有两名筑基，一名筑基中期，一名筑基初期，还有数十名炼气，我正在被那名筑基中期修士追击！”
声音颇为急促，还带着一丝慌乱。
“人族？”
殿内众长老闻言，面色微变。
“怎么会是人族？”
“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为了墨金砂？”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据族中古籍记载，人族狡诈、贪婪。
以往虽也有人族修士路过，但他们从未主动接触。
再加上湖泊极大，他们所在位置隐秘，且受到阵法遮掩，并未与人族修士打过交道。
如今对方大举入侵，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族长，我们该怎么办？”
众长老看向瀛寰。
瀛寰冷声道：“对方只有两名筑基，我们不仅人数多，还占据地利，优势一方在我。”
他站起身，鳞袍上的水纹微微荡漾，周身散发出一股筑基中期的气息。
“不过，族地绝不能暴露。”
“我亲自带队，二长老、三长老，你们跟我一起去。”
“大长老、五长老，你们坐镇族地，掌控护族大阵。”
众长老齐声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三名鲛人高层出动。
一路上，瀛寰持续与四长老沟通。
主要是叮嘱对方，引导人族远离族地。
同时，他也对身旁两名长老交代。
“记住，一会交手不必死战，击退那人族即可！”
“是！”
三人游出大殿后，朝着四长老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陈玉青仍在追击那名鲛人。
水下的追逐比陆地上更加艰难。
即便他是筑基中期修士，但如果入水，速度远比不上鲛人。
如果在空中，即便追上，攻击水下数百丈深的鲛人，也颇为受限。
手中仅有的几具二阶水鲛傀儡，又正好在地下暗河内。
若是以二阶中品水鲛，追击这二阶下品鲛人，就能十拿九稳了。
此刻，那鲛人如鱼得水，身形灵活至极，若非青冥法目辅助锁定，单靠神识说不定已经追丢了。
“哼，跑得倒快。”
陈玉青冷哼一声，翻手取出追魂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