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眼中先是迸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明亮光彩,但随即,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来。她攥紧玉符,指节发白:“血藤真人死了……可我们……”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曾是血藤真人的棋子!
若傅家追查,若镇世司审讯血藤真人,若有人从他记忆中挖出二人的名字……
柳月浑身打了个冷颤。
傅家对于叛变之人向来讳莫如深,一经发现,断然没有轻饶的一丝机会。
“逃!”林寒咬牙,声音嘶哑,“必须立刻离开傅家!”
柳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直接走,否则立刻会引起怀疑。”她飞快思索,“三日后,家族有一批灵药要押送至‘玄雾城’,我们可以申请执行此任务,途中……消失。”
林寒目光闪烁,低声道:“玄雾城毗邻‘万毒沼泽’,地形复杂,最适合隐匿行踪。只要我们能逃进去,傅家再想找我们,难如登天!”
“但……”柳月咬了咬唇,“我们体内的‘玄玉种’还未解除,血藤真人虽死,可这种子……”
林寒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顾不得那么多了!先离开傅家,再想办法解决!”
第473章 特殊抽奖,叛族,奇葩天才
二人商议完毕后。
柳月猛然想起什么,连忙道:“寒哥,我妹妹柳玉……我不能丢下她。”
林寒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你疯了?她不过炼气修为,带上她,我们谁都走不了!”
“可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柳月眼眶泛红,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傅家族规你是知道的,一旦我们叛逃,所有亲族都会被牵连!柳玉若留下,必死无疑!”
林寒冷笑一声:“那又如何?我自己的妻儿都不打算带,你妹妹算什么?”
柳月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不管?”
“管?”林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带上他们,只会拖累我们!傅家追查起来,一个都跑不掉!”
柳月后退一步,仿佛第一次看清眼前之人:“林寒,你当真冷血至此?”
林寒嗤笑:“冷血?这叫自保!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优柔寡断者,死路一条!”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柳月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既如此,我们各走各的。”
林寒眯了眯眼,嗤笑道:“随你。”
...
林寒悄无声息地潜回自己的小院,屋内一片漆黑,唯有窗外冷月洒落几缕清辉。他动作极快,从暗格中取出储物袋,将这些年积攒的灵石、丹药、符箓尽数收入囊中。
就在他掀开床榻下的暗板时,一块泛黄的丝帕从缝隙中飘落。
他怔住。
那是五十年前,傅青楛亲手绣给他的定情信物——一方青竹纹样的帕子,边角还绣着歪歪扭扭的“寒楛同心”四字。当年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为了绣这帕子,手指不知被针扎了多少次。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他不过是炼气期散修,因得罪天狼帮,被追杀至重伤垂死,是傅青楛不顾家族反对,将他藏在闺阁,日夜照料。
——“寒哥,你别死……我、我去求爹爹,他一定有办法救你!”少女哭得梨花带雨,却死死攥着他的手不放。
——后来她果真跪在傅家长老院外三天三夜,才求得一枚救命丹药。
林寒指尖微颤,帕子上的青竹早已褪色,可当年那份情意,却仿佛灼烧着他的掌心。
——自己还欠她一条命。
他猛地攥紧丝帕,眼中闪过思索之色,最终化为决绝:
“只能如此了。”
……
傅青楛被锁在石壁上,长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头,眼中一片死寂。
“林寒,你进来做什么?“她声音嘶哑,却无半分惧意。
林寒沉默不语,突然出手——
“砰!”
一掌重重击在她心脉,灵力暴涌,震得她口吐鲜血,五脏俱损!
傅青楛闷哼一声,身子软软垂下,唯有铁链还吊着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她艰难抬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
林寒面无表情,又是一掌击在她丹田处,这一击却暗中收了几分力道。
“林寒!”傅青楛咳出一口鲜血,“你......”
话未说完,林寒已掐住她的脖颈,将她重重按在墙上。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冰冷:“记住,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话音未落,他猛地松开手,傅青楛如破布般滑落在地。
林寒转身离去,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真相,永远不能说。
——说了,她就不能脱罪。
傅家规矩,叛族者亲眷同罪。但若傅青枯发现他是细作后,便大义灭亲,打算先家族告发,却被他囚禁密室,甚至因反抗而重伤……他们或许会网开一面。
密室外,寒风刺骨。
林寒攥着那方旧帕,终是运起灵力,将其震成齑粉。
——就像他们早已粉碎的过往。
...
...
柳月匆匆穿过回廊,脚步急促,衣袖被夜风拂起,露出她紧攥的拳头。她心跳如擂,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林寒那句冰冷的话——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优柔寡断者,死路一条!”
她咬紧牙关,推开自己小院的木门。
院内,一盏孤灯摇曳,映照出柳玉娇小的身影。她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枚精致的玉佩,嘴角含笑,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欢喜。
“姐姐!”柳玉见柳月回来,立刻站起身,小跑着迎上前,脸上泛着红晕,“傅三公子他……他答应娶我了!”
柳月浑身一僵,脚步顿住。
柳玉浑然不觉姐姐的异样,仍沉浸在喜悦中,声音轻快:“他说了,过几日就派人来提亲!姐姐,我以后就是傅家三房的少夫人了!”
她说着,将手中的玉佩递给柳月看——那是一枚上好的灵玉,上面刻着“玉”字,显然是傅三公子亲手所赠。
柳月盯着那枚玉佩,眼睛发瑟。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柳玉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不为我高兴吗?”
柳月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高兴……当然高兴。”
她伸手抚了抚柳玉的发丝,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只是……傅家三房毕竟是嫡系,你嫁过去,会不会受委屈?”
柳玉摇头,眼中满是坚定:“不会的!三公子待我极好,他说了,绝不会让我受半分委屈!”
柳月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心中如刀绞一般。
若不是因为她。
妹妹柳玉本可以过上多少人羡慕的幸福人生,可事已至此,只能当机立断。
“姐姐,你怎么了?”柳玉察觉到她的异样,握住她的手,担忧道,“你的手好凉……”
柳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她轻轻拍了拍柳玉的手背,柔声道:“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她顿了顿,又道:“玉儿,姐姐从庶务堂领了一个需要外出任务,需要你帮忙,你随我出去一趟可好?放心,任务很简单,肯定不会错过你心上人的提亲日期。”
长姐如母。
柳玉向来以柳月马首是瞻,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听姐姐的。”
柳月勉强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收拾完家底后,她立刻从袖中抖出件灰扑扑的斗篷:“换上这个,我们从后山灵田走。”
...
...
傅家后山的灵田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中。
柳月拉着柳玉的手,沿着田埂疾行,灰扑扑的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姐姐,我们到底要去哪?”柳玉踉跄着跟上,声音里带着不安,“这不像去庶务堂的路...”
“嘘——”柳月猛地捂住妹妹的嘴,将她拉到一丛灵稻后面。远处,两名执法堂弟子提着灯笼走过,腰间佩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柳月心跳如鼓,她能感觉到妹妹的手在发抖。等巡逻弟子走远,她才松开手,低声道:“玉儿,姐姐现在告诉你真相。傅家要对我们不利,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柳玉瞪大眼睛,刚要开口,柳月又急急补充:“别问为什么,相信姐姐。等安全了,我会解释一切。”
她拉着妹妹继续前行,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后山共有三道关卡,第一道是灵田边缘的岗哨,由两名炼气期弟子把守。柳月早已摸清他们的换岗时间——子时三刻会有半刻钟的空档。
“快到了。”柳月压低声音,从怀中取出两张符箓,“这是隐身符,能维持三十息。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声,跟着我走。”
柳玉咬着嘴唇点头,眼中已噙满泪水。
子时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柳月掐准时间,在两名守卫交接耳语时,将符箓拍在两人身上。顿时,她们的身影变得透明,与夜色融为一体。
“走!”
两人猫着腰从守卫身后溜过,柳月甚至能闻到守卫身上淡淡的酒气。三十息转瞬即逝,当她们冲过第一道关卡时,隐身效果刚好消失。
“成功了!”柳月心中稍安,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第二道关卡是悬崖边的栈道,那里有筑基期修士坐镇,普通的隐身符根本瞒不过去。
她早有准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从藏经阁偷来的'幻形术',能让我们暂时变成飞鸟。但以我的灵力,只能维持半盏茶时间。”
柳玉终于忍不住了:“姐姐,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连藏经阁的秘术都...”
“闭嘴!”柳月厉声打断,随即又软下语气,“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记住,过栈道时千万别往下看。”
她捏碎玉简,一道青光笼罩两人。眨眼间,两只青鸟振翅而起,朝着悬崖栈道飞去。
夜风呼啸,柳月努力控制着飞行方向。栈道上的守卫果然没有察觉,任由两只“青鸟“从头顶掠过。眼看就要飞过最危险的地段,柳玉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她不小心瞥见了脚下的万丈深渊。
“什么人!”栈道上的筑基修士猛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幻形术瞬间破碎,两人身形显现,直直坠向栈道!
柳月反应极快,甩出一道绳索缠住栈道栏杆,另一手死死抓住柳玉。两人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叛徒柳月!”筑基修士冷笑一声,剑指一挥,一道剑气斩断绳索。
千钧一发之际,柳月祭出保命法器——一片青翠欲滴的柳叶。柳叶见风就长,托住两人缓缓下落。
“姐姐...”柳玉脸色惨白,紧紧抱住柳月。
“别怕,我们...”柳月话音未落,一张金色大网从天而降,将她们牢牢罩住。
“柳月,你逃不掉的。”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执法堂副执事傅青铁踏空而来,身后跟着十余名执法弟子,“你以为偷学几门秘术就能逃之夭夭,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