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傅永瑞见他神色有异，低声问道。
傅长生收起玉简，沉声道：“秦素素的事，你暗中留意。但切记，不可被她察觉。”
傅永瑞心中一凛，点头道：“儿子明白。”
傅长生又道：“东荒那边，可有什么动向？”
傅永瑞取出另一份卷宗，展开道：“根据各处部落的情报，东荒王庭旧址，不久后将重现天日。万鬼门已经开始行动，似乎在谋划什么。”
傅长生点头：“继续留意。”
“是。”
……
玉林府。
后院灵田。
傅永舞正蹲在一株灵植前，小心翼翼地浇灌着灵液。她一身简朴的青衣，发间沾着几片落叶，全然没有世家之女的架子。
“小姐！小姐！”一名侍女匆匆跑来，“家主来了！正在前院呢！”
傅永舞手一抖，灵液差点洒出来。她瞪大眼睛：“父亲来了？！”
她丢下手中的玉壶，转身就跑。
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把那株灵植小心翼翼地用玉罩盖上，这才再次飞奔而去。
“父亲！”
傅永舞冲进前院，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傅长生看着这个女儿，眼中闪过欣慰之色。永舞这些年一直待在玉林府，潜心培育灵植，修为也没有落下。
“不错，金丹了。”傅长生道，“何等品质？”
傅永舞脸上露出几分自豪：“女儿融合了父亲赐予的乙木青帝法种，结的是二品金丹。”
傅长生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二品金丹，根基扎实，日后突破元婴大有希望。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金灿灿的符篆，递给傅永舞。
“此乃金莲淬丹符，可让你的金丹品质更上一层楼。”
傅永舞瞪大眼睛，双手接过符篆，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多谢父亲！”
她小心地将符篆收入怀中，又忍不住炫耀起来：“父亲，等女儿突破假婴，就能晋升五阶灵植师了！现在我已经可以用法种之力直接催熟三阶灵植了！”
说着，她当场示范。一枚种子在她掌心迅速发芽、抽枝、开花、结果，整个过程不过数十息。
傅长生点头，心中欣慰。
自从傅永薇去了南海，族中的灵植堂便一直没有合适的人接手。如今永舞能接过这个担子，倒是不错。
“好好修炼，莫要懈怠。”傅长生道。
傅永舞用力点头。
傅永舞眼珠一转，识趣地笑道：“父亲，母亲就在议事殿，你快去，女儿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去看看哥哥！”
说完，一溜烟跑了。
……
议事殿中，巫灵儿正在与大管家交代庶务。她一身玄色长裙，发髻高挽，眉眼间既有巫族女子的凌厉，又有为人妻母的温婉。
“夫人，南街的灵田今年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半，要不要再扩种一些？”
“扩种可以，但要注意轮作，不可贪多。”巫灵儿翻看着账册，语气沉稳，“另外，北山的矿脉最近产量下降，派人去查查是不是矿脉枯竭了。”
“是。”
大管家领命退下，转身时忽然看到殿外那道身影，连忙行礼：“家主！”
巫灵儿手一顿，抬头望去。
傅长生站在殿门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巫灵儿一眼便认出了那个身影——即便多年未见，她依然能一眼认出。
她心中涌起一股热意，却还是先把手中的账册放下，又叮嘱了大管家几句，这才起身。
大管家识趣地退下。
巫灵儿走到傅长生面前，看着这个多年未见的夫君，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夫君。”
……
一番温存之后，巫灵儿靠在傅长生怀中，轻声道：“夫君是为永空的婚事来的？”
傅长生点头：“秦大三求到我面前，说他的女儿与永空有了男女之事，如今已有身孕。”
巫灵儿没有意外，显然早就知道此事。
“永空那孩子，性子跟你一样，认定了就不会回头。”她轻笑道，“秦素素那姑娘，我见过几次，温柔娴静，对永空也是真心实意。”
…
…
后院，蛊园。
这里是傅永空亲手开辟的一方天地。
踏入园中，便觉一股奇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园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但仔细看去，那些花叶之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蛊虫。
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巫阵，阵纹繁复，灵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傅永空站在阵边，专注地调整着阵纹。
秦素素站在一旁，安静地陪着他一起建造巫阵。
“哥哥！”傅永舞的声音打破了园中的宁静。
傅永空头也不抬，继续调整阵纹。
傅永舞早已习惯，也不恼，快步走到秦素素身边，压低声音道：“素素姐，父亲来了！正在前院呢！”
又看向哥哥，却见傅永空依然在专心致志地布置巫阵，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哥哥！”傅永舞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父亲来了！你就不能先停一停？”
傅永空这才抬起头，看了妹妹一眼，又低头继续：“快了，马上就好。”
傅永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拿这个哥哥没办法。她知道，这座巫阵是为六翼祖巫圣虫突破五阶准备的，对哥哥来说，这是天大的事。
秦素素轻声道：“让他忙完吧。家主那边，不急。”
傅永舞叹了口气：“素素姐，也就是你受得了他。”
秦素素笑了笑，目光落在傅永空身上，温柔而安静。
终于，最后一道阵纹落定。
傅永空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父亲来玉林府了？”他问。
傅永舞心塞：“我说了半天，你一个字没听见？”
傅永空难得露出一丝尴尬。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匆匆赶来：“公子，家主召见您和秦姑娘。”
…
…
前院正厅。
傅长生端坐主位，巫灵儿坐在他身侧。
傅永空与秦素素并肩走入。
二人齐齐行礼。
“父亲。”“家主。”
傅长生放下茶盏，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秦素素身上。此女容貌清秀，举止端庄，眉目间自有一股从容，倒不像寻常小家碧玉那般局促。
不等傅长生开口，秦素素率先上前一步，盈盈一拜。
“家主，素素有几句话，想先说。”
傅长生微微点头。
秦素素直起身，目光坦然：“素素跟随永空，是心甘情愿。请家主不要受我父亲影响，我……不需要什么名分。”
傅永空脸色一变，急声道：“素素！”
系统推演说娶她对傅家福大于祸，既然如此——
“你们之事，我不会过多干涉。”傅长生开口，“你们二人既然情投意合，想要结成双修道侣，我没有意见。”
傅永空愣住了。
秦素素也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以秦素素的出身，这门婚事至少要经历一番波折。却没想到，家主竟如此轻易就松了口。
“父亲！”傅永空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您答应了？！”
傅长生点头：“选个吉日，把婚事办了。”
傅永空大喜过望，拉着秦素素就要跪下磕头。秦素素也回过神来，眼眶泛红，却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多谢家主成全！”
傅长生摆手，示意他们起身。他看向巫灵儿：“你来操办。”
巫灵儿含笑点头：“夫君放心。”
……
惠阳郡。
秦大三正在院中修炼灵术，心里却七上八下，怎么也静不下来。
自从那日向家主提亲后，他便一直忐忑不安。家主说“等忙完手上的庶务再说”，这话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让他这颗心悬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
“大哥！大哥！”老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秦大三手一抖，却见老三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激动，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这是怎么了？”秦大三皱眉。
老三深吸一口气，终于憋出一句话：“大哥！家主答应了！明媒正娶！永空公子要明媒正娶素素！”
秦大三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老二也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大哥，是真的。玉林府那边传来消息，家主亲口答应，让永空公子和素素择日完婚，还是明媒正娶！”
秦大三的嘴唇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