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生脊背一阵发寒,化神巅峰神识本能地铺展开去,却只感应到前方圣女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朝戏台走去,脚步僵硬而诡异,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圣女——回来!”
他沉声低喝,身形急掠向前,试图拦下她。然而圣女在他伸手触及的前一瞬猛然回头,那张原本清冷端庄的面上浮现出一抹全然不属于她的妩媚笑容——唇角弯如新月,眼角带着一丝数千载沉冤浸染出的妖冶与凄凉。她看着傅长生,眸中红芒一闪,随即身形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掠起,落在戏台正中央。
“咿——呀——”
圣女开口,唱出的却是一道幽怨绵长的戏腔,身段婉转、水袖轻扬,全然是宫廷伶人的做派。那声音从她口中传出,却分明带着另一个人的音色与神韵。
被附身了。
傅长生面色一沉,不再犹豫,意念猛然沉入五行小世界中的冥地,一道神识如箭般射向那座天龙神庙:“秋蝉!立刻以巫法联络天龙神——请神像之灵显化投影至陵墓戏台!”
冥地之中,鬼仆秋蝉应声而动,双手结出一道巫族通灵印,掌心灵光没入天龙神像眉心。那尊高丈许的天龙神像骤然亮起一圈淡金色的神辉,下一瞬,一道半透明的金色虚影自神像中冲天而起,穿过五行小世界的空间壁垒,凝聚在女娲殿前的戏台上方——
天龙神现。
神像之灵化作一尊金甲巨人虚影,龙首人身,手持镇魔塔,通体流转着化神初期层次的威严神光。那威压如潮水般朝戏台倾泻而去,笼罩在戏台周围的红色光晕剧烈晃动了几下,竟在神光冲击下露出道道裂纹。
但就在天龙神的威压触及戏台核心的刹那,虚空之中忽然现出数十道半透明的女子身影——她们身着各色宫装,发髻高挽,面上敷着惨白的脂粉,双瞳泛着幽绿的光,无声无息地漂浮在戏台四周,如同一群在暗处等待了数千年的观众。
被附身的圣女——或者说,占据了圣女躯壳的那位存在——悠然止住唱腔,水袖轻垂,微微侧首看向天龙神的金色虚影,唇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一尊化神初期的神灵虚影,就想压我三千姐妹?”
她开口了。声音依然是圣女的声音,语调却全然陌生——雍容、冷傲、带着居高临下的帝王妃嫔之气,自称“本宫”。
“小修士,你这供奉的神灵,怕是连本宫一只手都接不住。”
傅长生却从她这句话中品出了一丝余地——她没有立刻动手。若对方真有碾压之力,此刻天龙神的虚影早已被撕裂,何必多言?她在试探,也在观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寒意,向前迈了一步,拱手沉声道:“娘娘容禀。在下并无与娘娘及三千位娘娘为敌之意。此地封印数千年,怨气郁结,不得解脱,想来娘娘心中之苦,在下虽不能尽知,亦能想象一二。若娘娘愿意,在下或可助诸位娘娘破除这道封禁——事成之后,只求娘娘与诸位姐妹莫要为难在下与这位被附身的道友。”
圣女躯壳微微一怔,眸中红芒闪烁了片刻。
“助本宫破除封禁?”她缓缓重复了一遍,嗤笑一声,“你这小修士,可知这封禁是谁所设?那老妖婆以大罗帝王龙血为墨、以我三千姐妹怨魂为引,布下的九幽怨魂锁龙阵,岂是你一个下界化神修士能解开的?”
傅长生不卑不亢:“在下自有手段。但前提是——娘娘须答应在下,事成之后,你我双方各不相犯。”
戏台四周那数十道妃嫔虚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幽绿的双瞳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就在这时,贵妃身后缓缓浮现出四道更加凝实的宫装身影——四位妃子打扮的女子虚影,面容端庄,气息约在化神巅峰层次,显然是被贵妃最为倚重的四位嫔妃。
其中一位身披藕荷色披帛的妃子轻轻扯了扯贵妃的袖角,低声道:“姐姐……此人身上确有真神气息,那尊天龙神虽是化神虚影,但其神韵纯正,非伪神可比。能以真神为供奉之人,心性至少不至于太坏……”
另一位妃子也上前半步,声音温婉却带着几分急切:“姐姐,我们已被困在此处三千七百载。这些年打着‘解救’之名进来的修士,哪个不是想将我们炼化为己用的?此人既然明言助我们解脱、不求收服,何不给他一次机会?就算他做不到,我们也不吃亏。”
贵妃眸中红芒变幻数次,沉默良久。
然后她袖袍一拂。
“哗啦——”
一片白茫茫的骸骨从戏台后方倾泻而出,铺满了大半座道场!那骸骨有人的、有兽的、有残缺的、有完整的,层层叠叠堆积如山——其中不乏一些骨骼上残留着返虚境特有的灵光余韵,显然是修为高深之辈死后留下的遗骨。粗略数去,至少数百具之多。
“看到这些了么?”贵妃的声音冷下来,不带一丝温度,“这些人,都曾对本宫说过同样的话——‘我助你解脱,你莫要伤我。’结果呢?”
她看着傅长生,一字一句:“他们要么想将本宫炼成器灵,要么想借本宫之力谋夺帝王遗宝,要么……是那老妖婆派来的探子。每一个,都化作了本宫姐妹们的修炼资源。”
傅长生的目光扫过那片白骨,面色不变,只平静道:“在下对收服娘娘与三千姐妹之事,毫无兴趣。娘娘若不信,在下可以混沌元神立誓——绝不以此地怨魂为器、为奴、为饵。若有违此誓,元神崩裂,永世不得超生。”
贵妃盯着他的眼睛,那双被红芒浸染的瞳孔中倒映着傅长生平静无波的面容。良久,她微微侧首,四位妃子虚影围拢过去,低声商议了片刻。
贵妃转回头来:“好,本宫姑且信你一回。你若要破此封禁,须以你自身精血为引,注入女娲殿正殿地砖正中央那道血色符印之中——那是整座九幽怨魂锁龙阵的核心阵眼。精血注入后,阵纹会自内向外寸寸崩裂,三千姐妹的怨魂便可脱离束缚。”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本宫提醒你——那老妖婆当年设阵时,在核心阵眼上留了一道反噬禁制。你注入精血破阵的刹那,会有一道堪比返虚一击的封印之力反弹而出。你若能挡住,此阵可破;你若挡不住……那就和地上这些骸骨作伴吧。”
傅长生听完,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心中一定——既然知道有反噬,那就有应对之法。
他大步走向女娲殿正殿,推开那扇尘封了数千年的殿门。殿内正中地面,一道拳头大小的血色符印果然静静卧在那里,符纹繁复如血瞳,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他盘膝坐下,咬破指尖,一滴精血从指腹沁出,稳稳落入那道血色符印之中——
“解!”
符印猛然炸开一道刺目的血光。
封印破除。
与此同时。
一道暗红色的诅咒之力从封印深处猛然爆发,快如惊雷、势若山倾,裹挟着太后当年留下的惩戒禁制直扑傅长生面门——那是返虚境全力一击的余威,足以将化神修士的元神连同肉身一并碾碎。
然而傅长生早有防备。
就在那血色雷光触及他眉心的前一瞬,他意念一动,进入到五行小世界。
那道返虚境诅咒之力“轰”的一声击在虚空之中,将女娲殿前的地面炸出一个百丈方圆的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下一瞬,傅长生的身形再次出现在原处。
与此同时。
“轰——”
整座后妃陵墓的地面剧烈震颤!
七十二道九幽镇魂阵的阵纹同时崩裂,那些束缚了三千后妃残魂数千年的血色锁链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红芒碎片如雨般洒落。紧接着,无数道半透明的女子身形从女娲殿的三进院落中、从道场的白玉地砖下、从甬道两侧的壁画中,如同潮水般涌出!
那场面壮观得令人窒息。
数千道妃嫔残魂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有的身着宫装、有的披散长发、有的面露狂喜、有的嚎啕大哭——她们的魂魄在半空中交织盘旋,如同一条由无数女子组成的怨魂长河,将整座女娲殿上空填得密密麻麻。那一瞬间的阴气之重,竟让傅长生化神级别的肉身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而那些残魂的最前方,五道最为凝实的身影并肩而立。
贵妃居中,凤袍虽然残破却依然透着昔日返虚大能的威仪,眸中的血色逐渐褪去,露出一双清澈如初的凤眼。她身后左右各立两位妃子,皆是当年化神巅峰以上修为的后妃残魂,虽不及贵妃凝实,却也远比寻常怨魂强大。
三千后妃之首,终于破封而出。
然而——
贵妃的目光越过傅长生的肩头,落向女娲殿外的世界,她的身子忽然僵住了。
原本应是九丈高的盘龙石柱、白玉铺就的皇家道场、金漆题额的女娲殿,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石柱断裂倾倒,大半截埋在荒草与碎石之中;白玉道场被藤蔓与苔藓覆盖,缝隙里长满了不知名的枯树杂草;女娲殿的三进院墙坍塌了大半,殿额上的金漆斑驳脱落,只余下“娲”字的一角还勉强可辨,像是被人用刀刮过一般。
而最令人心寒的是——道场四周的荒地上,散落着无数个低矮的土坟,没有墓碑、没有标记,只有一个个隆起的小土包,密密麻麻地延伸到视野尽头。不知是多少年后的人家,将这曾令万人跪拜的皇家道场,当作了乱葬岗。
曾经的盛世荣光,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
贵妃身后的四位妃子,其中一位最先忍不住——她捂住了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半透明的魂体微微颤抖,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化作一缕缕淡白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数千道残魂中,渐渐响起了压抑的哭声,那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多,最终汇聚成一片铺天盖地的恸哭。
数千年了。
她们被困在黑暗与怨念中数千年,日日盼着重见天日,可当真重见天日时,天早已不是当年的天,地也不再是当年的地。
贵妃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的那缕血色已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如古井般平静的苍凉。她转过身,看向傅长生,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说得对。这世间,早已没有我们容身之地了。”
傅长生默然片刻,并未接话。他抬手将一枚早已备好的空置养魂玉简抛出,玉简悬停在贵妃面前,微微泛着温润的青光:“这是六阶养魂玉简,内刻聚魂温养符文。你们三千姐妹可暂时栖身其中,待离开此墓后,若愿转世投胎,我可助你们寻一处幽冥轮回之地;若不愿转世,亦可寻一座灵气充沛的福地修行鬼道。一切由你们自己选择。”
贵妃看了一眼那玉简,又看了一眼傅长生,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苦涩,还有一丝真正的感激。
“方才那枚封印符印上的惩戒之力,连返虚修士硬抗都要重创。你却能毫发无损地躲开……你这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她抬手一挥,三千道残魂如百川归海般涌入那枚养魂玉简之中,连带着四位妃子也在躬身一礼后化光没入。
贵妃袖袍轻拂,一方巴掌大小的紫檀木匣从她袖中无声滑出,悬停在傅长生面前。那木匣通体暗紫,边角包着褪色的银箔,匣面上刻着一枝并蒂莲,花蕊处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红宝石,虽历经数千年岁月,依然透着一缕淡淡的温润光泽。
“本宫被困此地将近四千年,身无长物,唯有这一件东西。”
她将木匣轻轻推向傅长生:“算是谢礼,也算作是本宫方才附在你那位女伴身上的歉意。”
傅长生接过木匣,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如玉:“多谢娘娘厚赠。娘娘一路好走,若有缘再会,定当奉茶相待。”
贵妃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沉,那缕笼罩在圣女身上的赤红色魂光如潮水般从圣女头顶缓缓抽离——圣女的身躯随之软倒,傅长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臂。
贵妃的残魂彻底脱离圣女的躯壳后,凝实成一道赤红宫装的凤袍虚影。她独立于虚空之中,长发如墨般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飘荡,眉眼之间那数千年的怨气与戾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露出她原本面目的轮廓——端庄、华贵,眉宇间带着返虚大能特有的从容与清冷,却又有几分深宫妃子独有的温婉余韵。
就在她身形完全凝实的刹那,道场上空忽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凤鸣。
傅长生抬眸望去,只见虚空中凭空浮现出一辆通体朱红、以金漆描边的凤辇——车辕上盘着两只栩栩如生的木雕凤凰,凤目中各燃着一簇青白色的魂火,车顶垂下一道道金色的流苏璎珞,在昏暗的陵墓中泛着幽微的光芒。
贵妃缓缓抬步登上凤辇,回身坐在车中那张铺着暗红锦垫的座椅上,袖袍轻拢,神色安然。她身后,三千道后妃残魂自养魂玉简中次第飞出,化作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宫装虚影,如云霞般环绕在凤辇周围。四位妃子虚影分列凤辇四角,各自执着一盏引魂灯,幽绿色的灯火在虚空中摇曳如星。
“启程。”
凤辇缓缓调转方向,那两只木雕凤凰眼中的魂火骤然亮起,拉动着整座车驾连同三千妃嫔的残魂朝虚空的驶去。她们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陵墓穹顶的暗影之中。
傅长生收回目光,旁查看圣女的情况。
瑶池圣女此刻面如白纸,双目紧闭,呼吸虽平稳却浅得几乎难以察觉,任凭他如何以灵力探入她经脉中探寻,都感应不到任何神识苏醒的迹象。
“被返虚残魂附身了近半个时辰,元神受创不轻……”傅长生眉头微拧,以一道青帝长生诀的木系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护住心脉,“短时间内怕是醒不过来了。”
他意念一动,木匣落入灵山之上秋娘掌中。
“秋娘,打开看看。”
秋娘以五行小世界法则之力在指尖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青色灵光,小心翼翼地探入木匣的锁扣禁制之中。那禁制虽是贵妃生前以返虚之力设下,但历经数千年岁月已消磨了大半威能,加之木匣主人已主动赠出,禁制本身并未设下反噬杀招——秋娘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将禁制破除,匣盖“咔”的一声轻响,自行弹开。
匣中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血红色玉石。
那玉石通体呈半透明状,内里仿佛有一缕缕赤金色的液光在缓缓流动,如同凝固的火焰被封印在琥珀之中。透过玉石表层,隐约可以看到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虚影在其中沉浮,每一根翎羽都纤毫毕现,凤首微昂,凤目含光——竟似一头活着的凤凰被缩小了千万倍封存于石中。
“这是……凤血石。”秋娘将那枚玉石托在掌中,感知了片刻后,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异,“内里蕴藏的凤凰本源之力极其精纯,且带着大罗界特有的灵界气息……此物绝非下界所能产出,必然是来自灵界的天材地宝。”
傅长生闻言心中一动。灵界之物……那便是高于天南大陆至少两个层次的存在,其品阶与价值可想而知。
就在此时,识海中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物品鉴定完成。】
【物品名称:凤血石(灵界天材)】
【来历:永寂帝君在位时,曾命人自灵界求购此石,以帝王之礼册封贵妃时作为信物相赠。石中封存一缕纯正的凤凰血脉精华,经帝王龙气与贵妃心血双重温养数百年,其血脉纯度已接近上古凤凰真血的七成。对于凤凰一脉灵兽而言,此物为辅助化神突破的极品辅材,炼化后可将灵兽体内血脉觉醒度大幅提升,化神成功率增加六成以上,且有极大概率使灵兽在突破后觉醒一项凤凰血裔特有的天赋神通。】
【推荐用途:傅家四妹·傅长缡所豢养之青鸾凤鸟,其血脉中蕴含稀薄凤凰血统。若以此凤血石为引辅佐其冲击化神,可极大提升突破概率,且青鸾化神后有一定几率觉醒“涅槃”或“凤炎”类天赋神通。】
【当前凤血石状态:未激活。需以六阶以上火系灵力持续温养三日方可激活内部凤凰精华,激活后须在十日内炼化使用,否则精华消散。】
傅长生看完系统提示,面上虽不显波澜,眼底却有精光一闪而过。
四妹傅长缡那只青鸾跟了她多年,如今修为卡在元婴巅峰迟迟无法突破化神,长缡嘴上不说,心中却一直记挂着此事。他原打算日后寻一枚化神灵兽丹或是六阶灵兽精血结晶给青鸾用,如今有了这枚凤血石——灵界凤凰血脉精华,化神成功率三成以上,附带天赋神通觉醒可能——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绝佳机缘。
“难得。”傅长生低声道了一句,将木匣合拢,意念传回秋娘,“将此物妥善收好,待离开阴阳谷后,便派人送回惠州交给四妹。”
秋娘应声将紫檀木匣以三层封印符箓裹好,存入五行小世界符殿的密室之中。
傅长生收回意念,侧目看了一眼仍昏迷不醒的圣女,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妃嫔永巷之行虽险象环生,但最终结果却比他预想的要好——三千怨魂解脱离去,贵妃赠了凤血石,圣女虽昏迷但性命无忧,且他自己分毫未伤。
唯一的隐患,是太后是否在这永巷深处还留有其他后手。
“此地不宜久留。”傅长生俯身将圣女再度抱起,身形化作一道青影掠向来路,“先离开妃嫔永巷的范围再说。待圣女醒来,再商议下一步如何离开这座陵墓。”
傅长生将昏迷的圣女稳稳抱起,正欲沿来路撤离妃嫔永巷,脚步刚迈出三步,山河镇族鼎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那股震颤并非源自外部撞击,而是鼎中龙脉的自主异动,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忽然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在鼎中翻腾游走,撞得山河镇族鼎嗡嗡作响。
傅长生脚步一顿,眉头微拧。
山河镇族鼎中的一阶下品龙脉自入鼎以来一直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反应。能引动龙脉异动的,必然是与此地帝王龙气同源之物——这妃嫔永巷之中,怕还藏着什么他没发现的宝物。
他将圣女轻轻靠在甬道壁侧,以一道护体结界罩住她周身,随即闭目凝神,化神巅峰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般铺展开去,覆盖了整座女娲殿三进院落以及周边的道场与侧室。一寸一寸、一砖一瓦地搜寻,神识穿透墙壁、深入地下数百尺——然而来回扫了数遍,入目所及只有倾颓的殿墙、断裂的石柱和满地的碎石荒草,半分灵光异动也无。
傅长生睁开眼,沉吟片刻,忽然抬手在袖中一拍:“小白,出来。”
一道雪白的身影从他袖中轻巧跃出,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落地时优雅地展开——青面白狐抖了抖毛发,抬着那双泛着幽蓝光芒的破幻之瞳看向傅长生,低鸣一声,便已然领会了主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