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老婆子我说的洞天入口了。”柳婆婆以拐杖点了点那层结界,面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此结界名为‘天凰涅槃禁’,老婆子我试了几次,每次以冰蛊灵力冲击时,这结界在破损后总会自行愈合,而且愈合之后比之前还要坚韧几分——跟涅槃似的,越打越强。老婆子我琢磨着,想要破开它,必须以持续不断的冰寒之力压制住它的涅槃火源,让它来不及重生。”
她说着,以拐杖尖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简略的阵纹推演图:“老婆子我的思路是这样的——以‘九幽寒冰阵’为基底,将冰蛊之力化为九道持续注入的寒流,同时锁定结界上九处灵力节点,使其涅槃真火在节点处被冰封压制。待九处节点全部冰封,结界的整体涅槃循环便会断裂,届时只需一击贯穿中央阵眼即可。不过这阵法的运转需要三人同时维系九道寒流的稳定,老婆子我一人分神九处,力有不逮。”
傅长生听完,看向身侧的秋娘。秋娘早已从五行小世界中探出半道神识感应过那结界的灵力波动,此刻微微颔首道:“婆婆的思路大体是对的,但九幽寒冰阵的寒流节点布局可以进一步优化。婆婆您看——”
秋娘以指尖灵光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更精细的阵图:“若是将九处节点中的坤位、震位、离位三处改为以五行小世界的法则之力进行‘虚空锚定’,而非单纯的寒流压制,可以让涅槃真火在这三处节点处的再生间隙被空间法则强行拉伸,从而为其他六处节点的冰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这样一来,婆婆只需负责六处节点的寒流压制,剩下三处交给我来虚空锚定,再加上主人以地元岳山镇的镇压之力稳住中央阵眼防止结界在破开前自行修复——三人分工,稳妥许多。”
柳婆婆眯着眼看了半晌秋娘勾勒的阵图,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好!小丫头这手阵道功夫,老婆子我活了快两千年,见过的阵师里能排进前五。就按你说的来。”
三人当即各自落位。
柳婆婆立于结界正南面,双手结印,九寒冰蛊自她眉心飞出,化作九道冰蓝色的寒流如蛟龙般分别射向结界上六处节点——冰蛊之力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细碎冰晶,那六处节点上的赤金火焰纹路被冻得黯淡下去,涅槃重生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放缓了数十倍。
秋娘立于西面,双手虚空一按,五行小世界法则之力化作三道银灰色的“虚空锚钉”,分别钉入坤、震、离三处节点之中。被锚定的三处节点如同陷入了泥沼的猛兽,涅槃真火的再生之力被空间法则强行拉伸、扭曲、延缓,每一次试图恢复都被虚空锚钉拽回原点。
傅长生盘膝坐于结界正上方,地元岳山镇从他掌中飞出,悬于结界中央阵眼处——一圈土黄色的‘镇岳之域’笼罩而下,将整座结界最核心的那道涅槃火源压得寸寸低沉,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山岳压住了咽喉。
“破!”
柳婆婆一声低喝,九道寒流同时爆发,将六处冰封节点彻底冻结至极限;秋娘三道虚空锚钉猛然收紧,三处节点空间如玻璃般寸寸崩裂;傅长生镇岳之力轰然下压,那被前后夹击的结界中央阵眼发出一声仿佛凤凰悲鸣的“咔嚓”脆响——
淡金色的结界光罩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盏一般,从中央向外裂开无数道细纹,随即轰然崩解为漫天碎裂的光点,在阳光下飘散、消逝。
一座残破的洞天入口出现在三人面前——门扉呈拱形,门框两侧雕刻着两只残缺的天凰浮雕,一只已碎了半身,另一只只剩单翼。洞天内部有幽蓝色的灵光微微透出,带着一股不属于天南大陆任何一处的、更为古老纯粹的天道气息。
柳婆婆收回冰蛊,吐出一口寒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转头看向傅长生时眼中带着笑意:“小子,老婆子我说话算话。这洞天是咱俩一起破的,里面的东西,你拿大头。”
傅长生看着那道洞天门户,开悟果的气息隐约可感。他朝柳婆婆郑重拱手:“婆婆,那便不客气了。”
就在此时。
一道难以捕捉的暗绿色虚影从结界入口一闪而逝,以极快的速度没入了洞天入口。那速度快得近乎瞬移,连柳婆婆化神巅峰的神识都只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尾迹,便再也寻不见踪影。
傅长生与柳婆婆同时面色一沉。
“有人!”柳婆婆拐杖猛然一顿地,冰蛊之力如潮水般铺展开去,却只捕捉到洞天入口内那片幽暗之中残存的一缕青木气息——那气息傅长生再熟悉不过,正是巫神树美妇独有的灵力波动。
秋娘在傅长生身侧现出身形,柳婆婆已先一步在洞天入口处落下了一道冰蛊屏障。但秋娘更谨慎——她双手一合,以五行小世界法则之力在洞天入口外沿布下一道“虚空锁元阵”,银灰色的空间壁障将整座洞天入口从外部层层封锁,如同一只合拢的铜匣将洞口严丝合缝地封死。
“她跑不了。”傅长生面色平静,抬步跨入洞天入口,“进去之后,瓮中捉鳖。”
柳婆婆紧随其后,冰晶拐杖在虚空中点出一圈圈寒气涟漪,将二人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洞天内部远比二人预想的要广阔。
入目所及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没有日月、没有山峦、没有草木——只有无边无际的混沌雾气在脚下缓缓翻涌,如同踩在云层之上。天地之间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偶尔有几缕灵光从虚空中一闪而过,旋即消散,如同将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整座洞天,几乎只剩下一个空壳。
柳婆婆神识扫过方圆数百里,眉头紧皱:“这座洞天怕是当年被天劫劈碎了大半,内里灵气流失殆尽,核心法则也已崩解。老婆子我方才感应到的那缕青木气息正在急速朝东面而去——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拐杖一抬,看向傅长生:“小子,那暗处的蛊虫怕是来者不善。咱们一起行动,免得被她逐个击破。”
傅长生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西面那层更加浓郁的混沌雾气,中丹田中刚刚凝聚的那枚星辰种子正在微微跳动,仿佛在感应着什么方向。他开口道:“婆婆,这洞天面积太大,而你我剩下只有不到一个时辰。若是一起行动,一旦方向有误便前功尽弃。不如分头——婆婆你循着那青木气息追去,那巫神树美妇如此急切,想必洞天中有她志在必得之物。我去西面看看,若有发现便以玉符传讯。”
柳婆婆犹豫了片刻,看着傅长生那张沉稳如山的面孔,终于点了头:“那你自己小心。若有不对,立刻捏碎这枚冰符——老婆子我感应到便以最快速度赶来。”
她将一枚冰蓝色的符箓塞入傅长生手中,随即身形化作一道冰光朝东面疾掠而去。
傅长生目送柳婆婆远去,方才转身向洞天西面那片翻涌的混沌雾气走去。走出约莫数十里后,他袖中白光一闪,青面白狐化身的白衣美妇落在他身侧,破幻之瞳中幽蓝光芒亮起,朝西面混沌雾气深处扫视了数息,随即低声道:“主人,西面约三十里处有一片被幻阵遮掩的区域,阵法品阶极高,但岁月侵蚀之下已有松动——我能破开。”
“带路。”
青面白狐身形飘忽向前,破幻之瞳的幽蓝光芒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将前方层层混沌雾气切割开来。约莫数十息后,她在虚空中停步,双手结印,十指间灵光如丝般探入前方一团看似空无一物的灰雾之中——那灰雾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般荡开一圈圈涟漪,随即缓缓散去,露出一片约莫百丈方圆的灵光区域。
灵光区域之中,一方清澈如镜的池潭静静卧于虚空之上。池水呈银白色,表面浮着细密的灵光气泡,散发出一种极为纯净的、不属于天南大陆任何一处的仙灵之气——化仙池。池中央立着一座八角飞檐的小阁,通体以白玉雕成,阁门紧闭,门楣上悬着一块牌匾,以古篆题着三个字:八宝阁。
青面白狐以破幻之瞳再次扫过化仙池周围,确认再无异样阵法陷阱后,方才示意傅长生踏入。
傅长生凌空虚渡,落在八宝阁门前,伸手推开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白玉门扉。阁内空间不大,仅容数人站立,中央一座三层的青玉架台上静静放着三只玉盒——前两只玉盒的封印灵光已然暗淡,禁制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显然已在岁月的侵蚀中自行破损。第三只玉盒则保存得相对完好,表面的封印符纹虽也有了剥落的痕迹,但灵光尚未完全消散。
傅长生先打开第一只玉盒,盒中原本应有一枚丹药或灵物,此刻只剩下一撮灰白色的粉末,灵力早已散尽,轻轻一触便化作了飞灰。第二只玉盒中则空空如也,只有底部残留着一道极淡的灵物印痕,显然里面的东西早在不知多少年前便已自行消散了。
他略感惋惜地合上两盒,将目光落向第三只玉盒。以灵力小心翼翼地触碰盒面那道即将剥落的封印符纹——符纹应声碎裂,盒盖自行弹开。
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琥珀色的果实静静卧在盒中。果实的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叶脉般蜿蜒分布,内里有一团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清冽的、直冲天灵的道韵气息。
开悟果。
就在傅长生的指尖触及果实的瞬间,那枚琥珀色的果子表面金光骤然亮起,乳白色的光芒开始从果体内部向外膨胀——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
【叮!开悟果已从封印玉盒中取出。此果一旦脱离封印环境,悟性精华将于一炷香内逐渐流失,需在两个时辰内服用方可完全吸收。建议:立即服用,以最大化利用药效。】
傅长生再不迟疑,盘膝坐下,将那枚开悟果送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如泉的灵液顺喉而下,随即直冲天灵、灌入识海!那一瞬间,傅长生只觉整片天地都变得不一样了——世间万物的纹理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识海中那卷《万象归元符阵·残篇》的每一道阵纹、每一处批注都在自行拆解、重组、重新排列,原本晦涩的符阵逻辑如同一根根被理顺的丝线,一层层地展露出它们内在的脉络。
他闭目入定,混沌元神全速运转,指尖不自觉地以灵力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符阵图样——九宫天罡护元阵的九重罡气如何逐层叠加、七杀破阵流星阵的七道杀伐剑光如何与周天星轨共鸣、五行颠倒阴阳阵的五行流转如何以阴阳法则为枢纽实现攻守逆转……那些原本需要数年乃至十数年水磨工夫才能参透的精要,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逐一翻开摊平,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
当傅长生再次睁开眼时,识海中那卷《万象归元符阵·残篇》的参悟进度已然从0%跃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系统提示适时浮现:
【叮!宿主服用开悟果,进入‘悟道通明’状态。参悟《万象归元符阵·残篇》效率大幅提升。】
【当前参悟进度:10%。已初步掌握符阵融合的核心原理——‘以符为骨、以阵为血、以意为魂’的基础框架已入门,可独立布置简化版的九宫天罡护元阵雏形。】
傅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识海中那片符阵图样的天地比之先前清明了许多。虽然只是10%的进度,但以开悟果之力在半个时辰内从0推至一成,放在寻常参悟中已相当于数百年苦功——剩下的九成,虽仍需水磨工夫,但最难的入门关已然跨过。
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定向推演:此残破洞天之中,对我而言价值最高的机缘在何处?”
【叮!定向推演启动。消耗家族气运值:八千。】
【推演中……推演完成。】
【推演结果:此洞天之中最为核心之物,乃位于洞天正中央虚空深处的‘天枢命碑’——此碑乃是洞天的中枢核心,洞天的大小、灵气循环、禁制运转皆以此碑为根基。】
【背景提取:天枢命碑的来历非凡。当年凤瑶仙子在飞升之前,曾深入灵界一处上古天宫遗迹,在一座名为‘太虚天宫’的废墟中,她发现了一块以‘九天玄玉’所铸的天宫镇柱残段。此柱乃太虚天宫的核心承重之柱之一,被天宫的主人以太古‘周天星辰大阵’日夜祭炼了万余年,早已融入了天宫的法则本源。凤瑶仙子将此柱残段带回,以自身天凰族的涅槃真火重新淬炼,又融入了一份她自己毕生修行的道韵感悟,将其祭炼为这座洞天的中枢命碑。此碑承载了太虚天宫的部分法则碎片与凤瑶仙子的道韵烙印,经历飞升雷劫而毫发无损,质地之坚、灵性之深,远超寻常洞天中枢。】
【使用价值:若能将此天枢命碑从这座残破洞天中完整剥离,以秘法炼化后融入水云洞天之中,水云洞天的根基将获得质的提升——最重要的变化在于:融入了太虚天宫法则碎片的水云洞天,将获得一种极为稀有的特性——‘界面穿梭·灵界之下’。即水云洞天可在灵界以下的所有下等界面之间进行空间穿梭,不受界面壁垒的天然阻隔。】
【获取方法:天枢命碑被凤瑶仙子以‘天凰锁天诀’封印于洞天中枢虚空之中,外表有一层天然的‘太虚幻阵’作为遮掩。破除幻阵后,命碑本体暴露,需以三人同时催动三种不同属性的力量,方可在不损伤命碑的前提下将其完整取出。若人手不足或灵力输出偏差,命碑可能自毁,届时整座洞天将彻底崩塌。】
傅长生看完推演结果,眸中精光一闪。
界面穿梭·灵界之下——这意味着他日后若要将傅家迁往南海、甚至玄灵界,都有了希望!
“秋娘,虚空遁法——洞天正中央虚空深处。”
秋娘应声催动空间法则,银灰色的灵光包裹住傅长生的身形。虚空遁法在洞天内部的混沌雾气中穿梭了约莫数十息,便抵达了推演所指的位置。
青面白狐的白影一跃而出。
破幻之瞳的幽蓝光芒,落入前方那片看似寻常的混沌雾气之中。
原本翻涌不定的灰雾在幽蓝目光的直视下开始剧烈扭曲。
过了一会。
露出一方约莫三丈见方的虚空石台。
石台悬浮于虚空之中,通体以某种泛着银灰色光泽的玉石砌成,台面正中央竖立着一块约莫半人高的玄黑色石碑——碑身方正厚重,表面刻满了繁复的星辰纹路与凤凰翎羽纹理交织缠绕的图腾。
天枢命碑。
“秋娘,小庄。”
两道身影应声而至。
秋娘以空间阵灵的姿态立于石台左侧,双手结印,银灰色的虚空法则之力如蛛网般探入命碑周围的虚空;小庄则以万灵山庄器灵的本源之力化作千万道细如发丝的灵光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命碑与洞天本体之间那些连接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法则脉络之中。
傅长生立在命碑正面,深吸一口气。
混沌元神全力运转,他以《太上感应篇》中‘神游太虚’的运神之法,将一道精纯的元神之力化作一缕幽光,从眉心射出,如针尖般精准地刺入命碑正中央那道凤凰翎羽纹理的汇聚之处。
嗡!
傅长生混沌元神之力猛然灌入命碑,将凤瑶仙子留下的那道道韵烙印以自身元神之力替代!
识海中,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天枢命碑已完整获取并纳入五行小世界。家族底蕴大幅度提升。奖励家族气运值:四十万。】
【当前剩余家族气运值:四十三万。】
第907章 万神朝拜,巫神赐福,意外收获
傅长生正要再催动系统推演洞天中是否有遗漏之物,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便从虚空中凭空生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轻轻握住——下一瞬,天旋地转,身形如同被卷入了一道无形的漩涡之中,眼前景物飞速流转、扭曲、模糊。
等他定睛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已经站在一座巍峨殿宇前的青石广场上。
殿宇通体以乌黑色的巨石砌成,檐角高挑如鹰翼,殿额上以古巫文题着三个苍劲大字——巫神殿。殿门紧闭,两扇乌木门扉上刻满了繁复的上古巫纹,门缝处透出幽深而古老的灵光,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在阖目呼吸。殿前两侧各蹲踞着一尊石兽,左为虎首蛇身、右为鹰翼狮躯,通体以黑曜石雕成,兽首低垂、双目微阖,在幽暗的光芒中静默如时间本身。
广场上并无他人。
傅长生神识扫过方圆数里——此处已不在那片灵界碎片的洞天之中,而是回到了阴阳谷更深层的空间。那六时辰的奖励时间应当已经结束,他们被自动接引至了第三进试炼的正殿之前。
他略一沉吟,便在殿门前站定,耐心等候。
约莫过了数十息,广场上灵光一闪,柳婆婆佝偻的身形从虚空中跌落出来,她手中仍握着那根冰晶拐杖,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未散的战意。落地后她先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松了一口气,见傅长生已在殿前等着,不由露出一抹笑意:“你小子倒是比老婆子我先到一步。”
傅长生微微颔首,问:“婆婆方才与那巫神树美妇交手,可曾碰到她?”
柳婆婆摇头道:“老婆子我追到一半,那女人的青木遁法突然加快了许多,像是使了什么燃烧精血的秘术,一溜烟就没了踪影。老婆子我还没来得及继续追,就被这牵引之力拽出来了。”
傅长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又过了片刻,虚空中灵光再闪——瑶池圣女的身形稳稳落在广场之上。她衣袍整洁、气息平稳,显然在奖励区域内收获颇丰且没有遇到什么凶险。她看到傅长生与柳婆婆皆在殿前,面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神色,快步上前:“二位都平安无事,太好了。那儒生和美妇人可曾出现?”
柳婆婆冷笑一声:“那美妇人方才在洞天中与老婆子我碰过一面,想抢什么东西没抢成,这会约莫还在后面。”
话音刚落,广场边缘的虚空中又有一道暗绿色的灵光闪过。
巫神树美妇跌跌撞撞地落在地上,她左臂上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冰霜灼痕,衣袍也多了几处破口,显然在与柳婆婆的交手中吃了一些亏。然而她落地后第一件事,便是四顾扫视——目光掠过傅长生、柳婆婆、圣女,在人群中搜寻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儒生的身影。
美妇的面色霎时变了。
她那双暗绿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惊疑、一丝不安,随即转化为深深的戒备。她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与傅长生三人的距离,声音沉了下来:“儒生呢?”
傅长生面色平静如水,只淡淡说了三个字:“没见到。”
美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数息——那是审视、是探究,更是一种无声的警告。然而傅长生的表情如同古井无波,既没有心虚的闪躲、也没有挑衅的冷笑。美妇的牙关微微咬紧,但她终究没有在此刻发作。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今在第三进殿堂门前的四个人里,傅长生、瑶池圣女、柳婆婆三人明显是同气连枝的一派——而她,巫神树美妇,孤身一人。儒生下落不明,无论他是死了、被困了、还是被这传送之力抛在了别处,此刻她都是独自面对三个至少与她同一层次的存在。
美妇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的警惕与敌意缓缓收敛,换上了一副冷静到近乎冰冷的务实之色。她开口道:“巫神殿中蕴藏着什么危险,你我四人都不知道。第三进的凶险必然比前两进更甚,此刻若是内讧,不论你们三个联手能否拿下我,我拼死反扑之下,你们至少也得折损一人——这笔账,你们自己算得清楚。”
傅长生与柳婆婆对视了一眼。
柳婆婆微微点头,小声道:“她说得在理。老婆子我和她虽有不快,但无非是争一件灵材,谈不上生死大仇。此刻没必要为了一个儒生的事撕破脸。”
傅长生略一沉吟,也点了头。巫神树美妇与儒生虽有合谋,但终究是合作而非主从关系。如今儒生已死,美妇孤立无援,只要她不再主动挑衅,傅长生确实没必要在此刻与她拼个你死我活——化神巅峰修士临死反扑的代价,谁也承受不起。
“好,”傅长生淡然开口,“此前之事,暂且揭过。眼下先开殿门,过了巫神殿再说。”
美妇微微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松弛了几分,却依旧与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显然心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