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还在。
血脉未断。
尊者的目光落在那道墨绿色灵光所指的方向上,喉间微动,那双苍老的眼眸中掠过一抹被压制了数百年的颤抖。
女儿还活着。
他将血脉玉器收回怀中,抬步踏空而起。
虚空漫步——返虚境修士特有的空间行走之法,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百里的海面。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被风拂过的灰色虚影,在外星海起伏不定的碧蓝波涛上无声移动,朝着那枚血脉玉器指引的方向一路前行。
傅家岛主宅东侧的偏院中,灵泉汩汩流淌。
仙玉与上官红玉相对而坐,二人膝前各摊着一卷以灵光书写的修炼手札。
仙玉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带着几分上古玄龟血脉特有的沉静与温厚,长发以一枚碧玉簪松松绾起,周身散发出一股内敛而绵长的灵力波动,已然是元婴巅峰。
她微微蹙着眉:
“姑姑,化神之境的法则,我始终摸不到门径。我曾翻阅过岛上藏经阁中所有与神兽血脉化神相关的典籍,但大多语焉不详,要么是笼统的‘以血脉为引,感应天道’,要么就是些含糊的‘返璞归真’之类的说辞。可究竟该怎么引、怎么感应,我试了好几种方式都没能触及那道门槛。”
上官红玉放下茶杯,摇了摇头,面上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
“你问我,我哪儿答得上。我重修至今才刚摸到元婴的门槛,连元婴中期都还差着一层窗户纸,化神的事我连看都看不清楚。”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着急。等长生出关,你当面问问他便是。他有多名化神灵宠,或许能给你一些不一样的启发。”
仙玉正要接话,忽然间神色微微一变。
她体内以本命精血凝聚的血脉玉器,骤然发出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她猛地站起身来,桌面的茶杯被带得晃了一下,灵茶洒出几滴落在手札上。她顾不上擦拭,伸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闭目感应了片刻,再睁开眼时,那双沉静的眼眸中已经泛起了压不住的亮光:
“是父亲……父亲来外星海了!”
上官红玉闻言,手中的茶杯也顿住了。
她望着仙玉面上那份压抑了数百年的思念终于在今日化作实感的激动,一时没有说出话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从混沌海穿过内星海、再跨越那道上古传送阵抵达外星海,这一路对于返虚以下的修士而言几乎是九死一生的险途。即便玄龟尊者已是返虚境界,但以他当年在混沌海中伤势未愈的状态,这一路必定也是千难万阻。
“他……他有没有受伤?”仙玉攥着袖口,话音中带着一丝揪紧的担忧,“混沌海到内星海那条路我知道有多凶险,当年我们出来时还差点……”
上官红玉宽慰道:
“他既然能走到外星海、走到我们附近,说明至少是平安的,你先别急——我这边给眉贞传个讯,让她知道这边的事。”
数个时辰后。
傅家岛外围的海面上,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踏浪而来。
岛岸上。
傅永韧身着玄铁色劲装,正带着数名巡逻弟子沿着海岸线巡视。
他如今是元婴中期的修为,负责傅家岛外围海域的日常警戒。他目光扫过海面时,忽然脚步一顿——那道正从海面走来的人影,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傅永韧的瞳孔骤然缩紧,手中已经扣住了一枚示警灵符,灵力在指尖蓄势待发,嘴唇微张便要发出警示——
“永韧,且慢。”
一道温和的女声从岛岸后方传来。
上官红玉的身影快步走出,她看了一眼海面上那道正缓缓接近的身影,面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朝傅永韧微微摇了摇头:“这位是仙玉的父亲,玄龟尊者。”
傅永韧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仙玉的父亲?那……那他的修为……”
上官红玉低声道:“数百年前他便已是返虚境界。”
傅永韧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都凝滞了。
返虚。
整个天南大陆的返虚尊者加起来也凑不齐一只手,而眼前这位踏海而来、气度沉静如渊的老者,竟然是返虚境界的修士。
他攥着示警灵符的手指微微发白,随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抑制不住的狂喜——若仙玉的父亲当真愿意驻留傅家岛,那他们傅家便等于多了一位返虚境界的镇守者。放眼整个天南大陆,这等靠山是多少世家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
玄龟尊者踏上傅家岛的沙滩时,远远地便看到了那道正站在沙滩边缘翘首以盼的身影——仙玉站在月光与海风之间,长发被海风微微拂起,那双与数百年前一模一样的明亮眼眸中此刻蓄着水光。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懵懂女孩了,眉宇间已经沉淀了岁月打磨过的成熟与稳重。
“仙玉……你……长大了。”
仙玉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彻底红了。
她几步上前,伸手握住了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曾经在混沌海中为她挡开无数乱流的手,此刻正微微发颤。她用力攥紧了那双手,声音带着压抑了数百年的思念与释然:“父亲……你怎么来这儿了?混沌海那么远,你都受伤了——”
玄龟尊者摇了摇头,反握住女儿的手:“你在哪儿,父亲自然要来哪儿。”
仙玉低下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岛岸方向招手:“姑姑!姑姑你过来!”
上官红玉站在不远处,她看着这一幕,面上一直保持着温和而克制的笑意,听到仙玉的呼唤才缓缓走上前来。她正要朝玄龟尊者行礼,仙玉已经抢先一步将她拉到身边,对父亲道:“父亲,这些年都是姑姑在照顾我。要不是姑姑在身边,我早就不知道迷路到哪里去了。”
上官红玉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我也只是做了当年答应你父亲的事罢了。”
玄龟尊者看着上官红玉,沉默了片刻,那双苍老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认真而郑重的感谢。他没有说太多客套话,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赤红如火焰般流转的灵果,果皮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脉络般延伸分布,散发出一股浓郁而纯粹的灵力波动——那灵果的品阶之高,令站在几步之外的傅永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枚‘赤焰玄灵果’,是我在混沌海中一处秘境所得。无需炼化,直接吞服便可无视瓶颈,直接提升一个小境界的修为。以你如今元婴初期的修为,服下之后突破至元婴巅峰应该没有太大问题。”玄龟尊者将灵果递到上官红玉面前,“这些年你照顾仙玉,老夫无以为报。这枚果子,你收下。”
上官红玉看着那枚灵果,却迟疑了:“这太贵重了——”
仙玉却上前一步,将灵果从父亲掌中拿过来,塞进了上官红玉手中:“姑姑,我父亲送你的,你就收下嘛。再贵重的东西也比不上你带我这么多年的情分。”
上官红玉笑道:“好。那我便厚着脸皮收下了。尊者一路远来,想必舟车劳顿。岛上有空着的院子,虽然简陋,但胜在清静,仙玉平日也常在那处小院中修炼。尊者若不嫌弃,先在小院暂住。”
玄龟尊者点了点头:“好。听你的安排。”
仙玉挽着父亲的手臂,沿着岛上小径走回偏院,父女二人并肩坐在院中那株老榕树下的石凳上。
仙玉给父亲斟了一杯茶,看着父亲接过茶杯时那副与数百年前别无二致的从容姿态,心中那份跨越了漫长分别的踏实感终于彻底落定。
“父亲,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仙玉放下茶壶,坐直了身子,目光认真了几分,“我已到了元婴后期,距离元婴巅峰也不过一步之遥。可我始终参不透化神的门径。我翻阅过的典籍中大多只写着‘以血脉为引,感应天道’,但这句话到底该怎么落实……我试了好几种方式,都没有触及那道门槛。”
玄龟尊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了女儿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女儿主动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她已经在为化神做准备了。他放下茶杯,道:“玄龟神兽的血脉与寻常人族修士不同。人族的化神重在与天地法则交感,以元神承载道果;但神兽血脉的化神,根基在于‘返祖’。”
“神兽血脉本源潜伏在血裔的骨髓深处,如同一条被岁月封印的古老河流。化神的本质,并非从外界‘引来’法则,而是以自身灵力为引,将那一条被封印的古老血脉本源唤醒,使其与天地法则产生共鸣。你的上古神兽血脉,便是你体内那条沉睡的河流,它不需要你从外界寻找源头,它自己便是源头。”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缓缓画出一道以灵光凝聚的玄龟图腾,图腾中有一缕幽蓝色的血脉纹路沿着龟甲的轮廓缓缓流动:
“化神的第一步,要沉入自己的血脉深处,在那条沉睡河流的河床上找到一缕‘先天源息’。那是你降生于世时,天地赋予玄龟神兽血脉的第一缕法则烙印。以神念将其唤醒、引至丹田,用它作为锚点,然后从内而外地‘共鸣’天地法则。源息共鸣之后,以自身元神为容器,将天地法则中与你血脉同源的那一部分‘接引’下来,融入元神之中,才能凝成一枚真正属于玄龟神兽血脉的化神道印。”
仙玉听得极为专注,目光在父亲指尖勾勒的那道玄龟图腾上缓缓移过,仿佛在脑海中将父亲的话与自己多年修炼的体悟一一对照、印证。片刻后,她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
“我明白了……我之前一直在向外寻求,却忽略了自己血脉深处本身就藏着那把钥匙。”
玄龟尊者见她已然领会了核心所在,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他从袖中取出三件东西,逐一放在石桌之上,排成一行。
第一件是一枚通体幽蓝、形如龟甲的玉印,印面刻着一道极其古老的图腾纹路:
“此物名为‘玄元镇神印’,是我以自身一缕本源精血配合玄龟神兽的祖传祭炼之法凝聚而成。化神时将其悬于眉心前三寸处,它可以帮你稳定元神,在你以源息共鸣天地法则时防止元神因法则冲击而溃散。”
第二件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珠:
“这是‘破妄凝神珠’,内蕴一缕上古大能以凝神之力炼化的定心法则。化神过程中难免有心魔滋生,此珠可助你稳固道心,使心魔无法趁虚而入。”
第三件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铜色圆镜,镜面平整如镜,边缘刻满了细密的雷纹符箓,镜背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
“此镜名为‘避劫古镜’,是七阶古宝。化神雷劫降临时,将它置于头顶三寸处,它会将部分雷劫之力引导偏转,助你平安渡过天劫。”
他将三件东西推到仙玉面前:
“化神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但父亲能为你做的准备,都在这里了。你按照父亲方才说的路子,先在血脉深处找到那缕先天源息,待到源息共鸣、元神稳固之时,再依次使用这三件宝物——先以玄元镇神印稳住元神,再以破妄凝神珠镇守道心,最后以避劫古镜迎接雷劫。三关皆过,化神自成。”
“谢谢爹爹!”
仙玉将三件东西一一收入怀中:“爹爹,我这就去准备闭关。”
傅永夭闻讯而来:
“尊者,听闻仙玉要闭关突破化神,晚辈想出一份力。岛上库房中有一卷前朝留下的‘九转天罡抗劫阵’的古阵图,此阵专为对抗化神雷劫而设,以九重天罡之力层层消解雷劫威力,可大幅降低渡劫之人在最后几道天雷下的损伤。晚辈愿为尊者与仙玉布下此阵。”
傅永夭做事一向利落,当即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阵图摊开在石桌上,阵图上以朱砂与灵墨勾勒着繁复的阵纹结构——九重天罡以九宫方位排布,每一重罡气之间以逆五行生克之理相衔接,外层再覆盖一层以聚雷符纹编织的引导层,可将部分雷劫之力先行导入地脉消解,从而大大减轻渡劫者本体承受的冲击。
玄龟尊者看了一眼那卷阵图,目光在阵图的符文结构与灵力引导路径上扫过,随即微微颔首:“此阵虽是前朝之物,但布阵的思路颇为精妙,尤其是引导层以聚雷符纹将雷劫之力导入地脉的做法,比许多当代的避劫阵法更加稳妥。”他转向傅永夭,语气中带着一份认真,以返虚境界的修为与阅历给出赞许,分量自然不同:“傅家有你这等懂得古阵传承的后辈,是好事。此番为仙玉布阵之事,便劳你费心了。”
他又看向仙玉,语气温和了几分:“去吧。父亲就在院中等你。”
仙玉站起身来,朝父亲郑重地点了点头,又朝傅永夭微微欠身致谢,随即转身朝偏院后方的静室走去。
玄龟尊者目送女儿的身影没入静室的石门,回身在石凳上重新坐下。
他对傅家的印象在这一日之间悄然发生了变化——傅永夭主动布阵、上官红玉传讯相助、岛上无人对仙玉的来历与血脉多做盘问……他虽只是初来乍到,却已经感受傅家传达的善意。
他低头喝了口凉茶,轻声自语道:
“这傅家……倒是比我想的还要好一些。”
傅长生推门走出静室时,檐下的铜铃被海风拂过,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身上的灵力波动还未完全收敛,化神中期的气息如同一潭被月光照透的深水,沉静而内敛,却比化神初期时多了一层融汇贯通的圆融之感。站在廊下的上官红玉感应到那气息,便知道突破已经顺利完成了,笑着拱手道:“恭喜夫君,化神中期已至。”
傅长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上官红玉面上时微微顿了一下。他注意到她眉宇间比往常多了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松弛感,便随口问了一句:“岛上可有什么事?”
“仙玉的父亲来了。”上官红玉说道,“便是那位玄龟尊者,从混沌海一路穿行内星海,又借了双日岛的上古传送阵抵达外星海。昨日下午刚到岛上,如今正在偏院中休整,仙玉陪伴在侧。永夭已经替他父女二人布置了九转天罡抗劫阵,仙玉正在准备闭关突破化神。”
傅长生眉头微动,片刻前那份因修为突破而带出的舒展神色稍稍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审慎的认真:“玄龟尊者……我亲自去拜会一下。”
他沿着岛上的小径走向偏院,还未踏入院门,便感应到院中那股沉厚如渊的气息——那气息虽刻意收敛、如深水静流,却仍然如同一座隐没于雾中的山岳,令人无法忽视其存在。他走进院门时,玄龟尊者正坐在老榕树下的石凳上,手中端着一杯已然凉透的灵茶,目光落在静室方向那道紧闭的石门上。感应到有人走近,尊者侧过头来,目光在傅长生身上扫了一圈,随即微微眯起了眼。
“是你。”玄龟尊者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诧异,“上一次在内星海遇见你时,你不过才刚踏入化神的门槛。这才多久……竟然已经到了化神中期。你们人族的修炼速度,当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比不了的。”
傅长生在石桌另一侧落座,也不寒暄客气,坦然道:“尊者过誉了。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些际遇,侥幸突破罢了。”他说话间,神识不动声色地掠过玄龟尊者周身的气息——那层返虚境界应有的如海威压并未完全展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制在化神巅峰层次的灵力波动,如同一座原本应当喷涌万丈的火山被一层厚厚的岩盖压住了出口。他感应到尊者的经脉深处有几道暗伤如同被封印的裂隙般蛰伏着,虽已不再恶化,却也没有自行愈合的迹象。
“尊者的伤势……”傅长生沉吟了一瞬,没有绕弯子,“晚辈感应到尊者的本源似乎还未完全恢复,修为仍被压制在化神巅峰。若晚辈没有猜错,尊者在混沌海中受的伤,应当牵扯到了神识根基,不是寻常灵丹能根治的。”
玄龟尊者点了点头:“你感应得不错。混沌海中的乱流带有侵蚀神魂的特性,老夫当年为护仙玉出混沌海,确实被那股乱流侵入了神识根基,虽未伤及根本,却也留下了一些难以自愈的暗伤。以返虚境界的修为持续滋养虽然不至于恶化,但若想完全恢复,需要一味特定灵药——‘神魂归元芝’。此芝生于混沌海深处的一处特殊空间中,只有在混沌本源与虚空乱流交界处的玄幽之地才能找到。老夫当年在混沌海中寻找多年,终因伤势未愈无力深入,只能暂且搁置。”
他看向傅长生,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此物对你化神中期的修为而言,想要获取难度极大,老夫不会向你开口索取。你能让仙玉在这岛上安稳修炼至今,老夫已经很是感激。”
傅长生道:“尊者这话便见外了。仙玉既是傅家的一员,她的父亲便是傅家的长辈。尊者为我女儿做了这么多准备,又赠予了红玉灵果,傅家若连一味灵药都不肯替尊者分担,那便太说不过去了。”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只补了一句:“晚辈会留意此物的下落。若有线索,定当设法为尊者寻来。”
第918章 再添化神,万族来贺,王朝宝藏
静室之内,灵雾氤氲如乳。
仙玉盘膝坐于一方以青灵石铺就的蒲团之上,身后石壁上镶嵌着三枚聚灵玉珠,散发着柔和如月华的灵光。
她将父亲所赠的三件宝物依次取出,以灵力悬于身前尺许处。
她缓缓闭目。
神识如同一条被无声引导的溪流,沿着经脉沉入丹田深处,再经由丹田中那道以本命精血凝聚的血脉枢纽,一路下行至骨骼深处那一缕沉睡的玄龟本源之中。
她以父亲所说的“返祖”之法,以自身灵力为引,终于在骨髓深处的某一处节点上,触碰到了一缕温润如暖玉般的奇异气息。
先天源息。
天地降生于玄龟神兽血脉的第一缕法则烙印。
她的神念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一缕源息,将其沿着经脉缓缓牵引至丹田。
抵达丹田刹那,她体内的灵力骤然翻涌如潮。
天地之中有某一种与她血脉同源的力量,如同一条被召唤的远古回响,正从天穹深处向她垂落而来。
她以元神为容器,将那股与她血脉同源的天地法则接引而下,融入丹田元神之中。法则落入元神的瞬间,她的元神表面骤然亮起一层繁复的龟甲纹路,纹路以先天源息所在之处为圆心缓缓铺展,如同一面古老龟壳上的天然图腾被重新拓印于元神之上。元神在法则的灌注下愈发凝实、愈发通透,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古老力量与天地法则相互交融,在元神的正中央凝结成一枚通体幽蓝、形如玄龟图腾的化神道印。
道印凝成的刹那,整座静室之中弥漫的灵雾猛地向四周退散开来,露出一片被幽蓝色灵光填满的空明空间。